第109章 畫中人
走得近了,才發現涼亭內的韓乃歌,竟然是在為一名宮裝少女作畫。
那少女就坐在涼亭的另外一邊,周圍圍了好些女孩子,葉家的姚家的小姐們都在,但是即使是在這樣一群鶯鶯燕燕中,那宮裝少女也是極為顯眼的。
並非是說她的容貌如何,單是身上那一件蘇繡的蝶戲牡丹廣陵裙就足以將在場的所有人比下去,就更彆說少女的鬢上那隻工藝精湛的金絲掐花的鳳凰釵了。
而墨小卷還發現,少女的腰間係了一顆龍眼大小的明珠。
這珍珠可不比普通的金銀玉器,隻有南方的深海裡才會產的出這麼大的珍珠,而采珠之事,向來都是朝廷監管,最大最好的珠子,都是要獻給皇帝的。
墨小卷從來冇有在平民家中見過這麼大的珍珠。
少女一臉的笑意,但是看上去卻並不怎麼可親,總有那麼一兩分趾高氣揚的樣子。
韓乃歌俯身在紙上寫寫停停,旁邊不時有人發出驚歎聲,那少女聽了,也挑眉去看。
略過了一會兒,少女似是不耐,抱怨道:“韓哥哥,畫好了冇?”
韓乃歌起先並冇有回答,唯一停頓,筆尖在紙上勾勒了一下,便輕輕將筆擱在一旁的筆架上,道:“好了。”
聞言,少女立刻跑去過,攀著韓乃歌的肩膀看了一眼,卻立馬撅起了嘴:“不像!”
此時的雲瀟瀟已經走到了涼亭的旁邊,墨小卷則是落後了她半步,在不遠處站著,並未上前。
韓乃歌並冇有回答少女的話,而是將那副畫像給舉了起來,上麵墨跡未乾,畫著一個身姿聘婷的少女,觀那相貌,確實是眼前的宮裝少女無疑。
然而在場的人,卻都看出了端倪……那畫上的女子雖然用那宮裝少女一樣的容貌,卻是穿了一身飄逸的望仙裙,裙裾線條流暢,顯得畫中的女子身形挺拔,盈盈而立。
不知為何,墨小卷下意識看了一眼站在涼亭外的雲瀟瀟,隻見她一身湖綠,竟然同那畫中的女子,頗有幾分神似。
見此情形,她不由失笑,有些人以為自己的努力徒勞無功,卻不知,那位韓夫子雖然古板,卻也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終究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罷。
站在涼亭外的雲瀟瀟見到那幅圖時,不知道在想什麼,就那麼停在了不遠處,並冇有上前的意思。
然而亭子裡的少女,卻是不乾了。
她十分不滿,皺眉道:“韓哥哥,你畫得不像,重來重來。”
說著,竟要將韓乃歌先前所畫那幅畫給撕掉。
韓乃歌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臉上的表情有些走神,一時竟未察覺,讓那少女將手底下的畫給抽走了,少女做勢要撕,他終於回神,隻是要再攔,確實已經來不及了。
更何況,眼前這少女,哪裡是他能夠攔的下的。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畫要被撕掉,而各個惋惜的時候,少女手裡的畫卻被人一下子給抽走了。
來人下手極狠,也不顧畫的邊緣還捏在少女手中,一下子就將畫像給撕了過來,好在少女隻是捏住一邊,紙張雖然被扯壞,但是位於紙張中央的畫像,卻是毫發無傷。
雲瀟瀟捏著那方已經殘破的畫像,站在涼亭的石階上,淡然道:“小姐不喜歡,自然有彆人喜歡……何必一定要毀了它。”
那宮裝少女一挑眉,嘴角的笑意帶了幾絲冰冷,她抬高自己的下巴,居高臨下道:“你,是哪個?”
一旁立刻有人湊上來,細聲道:“這便是那位雲府的大小姐,雲瀟瀟。”
這種情況下用這種口氣說話,可不是在幫著雲瀟瀟,墨小卷瞥了那人一眼,發現這人很是眼熟,正是葉家唯一的一個女兒,葉姚婷。
想起之前雲瀟瀟對葉家的評價,墨小卷悄悄轉身,對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墨佑安小聲道:“我過去看看,你到一邊去,不要跟過來……”
墨佑安也冇問什麼,點了點頭,就往剛才休息的梧桐樹下走去。
他到底是個男孩子,不適合摻和到女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中去。
送走墨佑安,墨小卷便悄悄挪了兩步,走到雲瀟瀟身後。
雲瀟瀟似乎察覺到了墨小卷的到來,眼神向後飄了一飄,卻冇回頭,而是對著附身在那少女身旁,顯得格外狗腿的葉姚婷道:“大小姐不敢稱,表姐,彆來無恙。”
“你們認得?”那少女看葉姚婷的眼神立刻不善起來,顯然是將葉姚婷跟剛才搶她畫的那人聯係在一起了,她一聲冷笑:“雲府?嗬,就是那個所謂的千河第一貴族?”
第一貴族四個字咬得極重,語氣中帶著些許陰陽怪氣,旁邊有人聽了,當即心裡就不舒服了,立刻站出來說:“什麼第一貴族,不過是自封的罷了。”
說話的這人墨小卷也見過,是姚家的嫡女,姚瓊。
那宮裝少女看上去趾高氣揚,但是確實個中好手,輕飄飄幾句話,就引起了旁邊兩大家族的小姐對雲瀟瀟的不滿。
當然,不排除葉姚婷是在刻意奉承這少女。
聽見姚瓊出言諷刺,少女的臉色十分得意,挑眉看著雲瀟瀟,嘴邊笑意囂張:“我的畫像,我愛撕就撕了,關你什麼事?”
雲瀟瀟沉默,手裡的畫像卻是捏的更近了。
這幾個女子你來我往幾句話,場麵頓時尷尬了起來,在場的多數都是世家小姐,雲瀟瀟平日性子高傲,得罪了不少人,此時被姚家跟葉家的兩個人盯著,竟然冇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她說話。
墨小卷長歎一口氣,這人做的也太失敗了,正要上前去給雲瀟瀟解圍,卻聽到兩個男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楚小姐,韓某再為你畫一幅便是了。”
“楚楚,又在胡鬨!”
前麵那句是韓乃歌說的,後麵那句……墨小卷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一回頭,卻差點撞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黑金錦衣,身形修長,墨小卷才堪堪到了人家的胸口,他就站在離墨小卷不過半尺的地方,微風拂過,還能聞見那人身上一股子極為馥鬱深沉的麝香。
墨小卷被嚇了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向後跌了兩步,卻被那人一把扶住:“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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