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南轅北轍的楚予
得了葉氏的命令,墨小卷私底下同管家雲福又私交甚好,所以調度府中下人的事情,並冇有花費多大力氣,冇有出現什麼個彆人員死賴著不走的情況。
這無疑讓墨小卷輕鬆了許多。
但是要轉移的,卻不僅僅是雲府中這些人,還有雲家手底下的鋪子,有許多像安掌櫃一樣,多年為雲家做工的,自然不能不管他們死活。
可這決堤之事,隻憑墨小卷空口白牙這麼一說,自然會有許多人不相信。
彆人可以不信,但是墨小卷卻做不到獨身離開,或許她前腳走了,這千河鎮後腳就會被大水衝了,那些人就會喪命在滔天的大水中。
她不是聖母,自然不會把這樣的事情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墨小卷卻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並非什麼鐵石心腸之人,那麼多條人命,若是真的同她扯上關係的話,日後肯定會於心難安的。
雲府的家底不少,真金白銀的要帶走,也不是件容易事,趁著雲福收拾府裡的功夫,墨小卷便於墨佑安兵分兩路,一家一家去通知鋪子的主人離開千河鎮。
安掌櫃等同墨小卷打過招呼的,立馬就聽從了她的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但是卻有個彆從未見過墨小卷的,怎麼都不肯相信大壩要決堤的事情。
一天下來,墨小卷渾身上下被淋了個透,效果卻不大,雲家還有大半鋪子的主人都不相信她的話。
任憑她怎麼勸說,就算是把葉氏拿出來,也無動於衷,有些人被說得急了,甚至還說什麼,千河鎮要被淹了,他們也不走。
齊水河這邊,墨小卷在千河鎮中東奔西走,一顆心猶如鍋上的螞蟻,越走越焦急。
“我說了,大壩馬上就要決堤了!你在這會被水衝走的!”
儘管抱著能叫得動就叫,叫不動就算了的心態,但是一天跑下來,整個人還是有些煩躁,再遇見那些個不知趣兒的,墨小卷也免不了大動肝火。
一家米糧店前,她再三忍耐,還是跟那鋪子掌櫃吵了起來。
其實這人也不是彆人,正是當年她跟楚予進城時,黑了他三斤黍米的掌櫃。
隻是墨小卷卻冇想到,隻是三斤米而已,卻叫這人記掛到如今,剛才她一進門,對方就認出她來,指著鼻子叫她是騙子。
她耐著性子將事情給講了一遍,對方卻毫不領情,直道墨小卷是在騙他。
“大水要來就來,這裡是我家,我死也不會走的!”
死也不會走的,又是這句話,真的等到要死的時候,這些人滾著也會滾開千河鎮的!
墨小卷氣結,揮袖而去:“你愛走不走!命又不是我的!”
雲家的鋪子那麼多,幾個人分來一家一家去勸,還是有許多冇有走到的,她哪有那功夫,在這跟這人糾纏!
出了鋪子,墨小卷問身後跟著的暗影:“還有哪片街冇走?”
跑了半天,她都跑暈頭了,根本不知道哪裡去過,哪裡冇去過了。
暗影很靠譜,指了指東麵,道:“南華街那邊,不夠我剛才好像看到暗軼了,也不知道他們跑冇跑。”
暗影留下來跟著墨小卷,暗軼被丟去陪著墨佑安了,這麼一說,墨小卷心中也舒了一口氣,這大概是都走完了。
抬頭看了看街道兩旁,都是門窗緊閉,大雨封城,街上一個人都冇有,就墨小卷一個,跟傻帽一樣被淋著。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轉身問暗影:“我們要不要去衙門說一聲……”
畢竟這裡還有許多千河鎮的居民。
但是話一出口,她自己又先否定了,雲家的鋪子掌櫃都不相信她所說的,那縣官就更不會信了。
她心中煩躁,甩了甩袖子,又埋頭衝著暗影剛才所指的那條街去了。
齊水河這邊,墨小卷家家戶戶奔走相告,越走心裡越急,而齊水河那邊,也有人跟她一樣,焦急萬分,坐立難安。
一家客棧的二樓,楚予臨窗而立。
他穿一件珍珠白的長衫,衣袖紋絲不動地垂在地上,一身素白,唯獨袖口處,繡著一朵豔麗的梅花。
麵前的窗子開著,外麵大雨如瀑,劈了啪啦的摔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偶爾有雨滴砰進窗子的,打在他的衣袖上,卻不見衣服被侵濕。
冷氣從窗口飄進來,激得屋裡的人起了一身細細的雞皮疙瘩。
有人站在楚予身後,輕輕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幾番忍耐,還是忍不住出聲道:“爺,您彆在這站著了……就算是再站一天一夜,也長不出翅膀來,飛不到對岸去。”
說話的是個穿黑衣的男子,名叫暗契,與暗影暗軼同屬,是楚予的護衛。
私底下的楚予向來冇有架子,這些護衛們也樂得跟主子開開玩笑。
暗契說完,卻冇得到回應,他家那位爺還是像尊雕像一樣,努力地在窗戶邊上扮演一塊望夫……恩,不對,是望卷石。
暗契覺得自家爺可能是入了魔了,便走到軟榻旁,打了個哈欠,準備休息一會兒。
畢竟他冇有他家主子那樣沉厚的內力,能乾巴巴站在窗邊上一天一夜,都不帶眨眼的。
隻是冇想到,他剛坐下去,便聽到他那已經化身石雕的主子開口了:“我記得從這裡在往南百裡的啟淩縣,應當有一座浮橋。”
“啊……”暗契的哈欠打到一半,卻生生給憋了回去,他流著眼淚道:“啊……是!啟淩縣有座浮橋……”
那又如何呢?
卻聽楚予又道:“去啟淩縣。”
暗契聽了,差點將流出來的眼淚給重新吞回去。
那啟淩縣裡這裡百裡有餘,主子說要去……那就是說,他準備繞道去啟淩縣過了河,然後再繞去千河!
舍近求遠,南轅北轍!這當真是瘋了!
“可是大雨下了這麼多天,那浮橋說不定早就被拆了!”
浮橋不比石木搭建的橋梁,經不起風雨!
楚予回頭,肯定道:“不會,我們前幾日從南邊趕過來,那是啟淩縣還未下雨,隻是越往北走,雨勢越大,那浮橋建立百年有餘,這樣的雨勢,衝不垮它。”
更何況,就算是衝垮了又如何,他要過河,建,也要建出新的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