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瀾京之春
親眼見著自己的生意一步一步踏上正軌,又為玉米的推廣找到了合適的合作人,墨小卷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隻想靜靜地看著這所有一切一點一點慢慢好起來。
或許是因為心情的緣故吧,這一年的寒冬來得快,去得也快,短短幾個月的功夫,便在忙忙碌碌中度過來。
轉眼,已是萬滌如海,草長鶯飛的時候了。
今年的春闈在開春一月份舉行,放榜的日子定在二月二十九。
瀾京中有人盛傳,說今年最有可能奪魁的,不是張丞相家的長子,也不是杜將軍的小兒子,更加不是那遠從江南聖賢之地而來的大才子,而是一個剛剛十四歲的少年。
在瀾京城的外圍,靠近西城門的地方,這幾日多了些古怪,那原本人跡罕至的巷子,不知被誰人給買了下來,平地而起了一座極為華麗的高樓。
這瀾京乃是天啟王朝的帝都,天南地北的商人,都想要到此處參一腳,然而天子腳下,一片樹葉落下來,都能砸中兩三個貴人,而能在瀾京城中做生意的,不是官宦顯貴,就是皇親國戚。
這平白無故的,冇有家底的人跑到這裡來做買賣,也不過是一條走不通的死路罷了。
每年都會有這樣不死心的人撞上來,瀾京的廣大人民群眾對此已經見怪不怪。
西城門旁的那座二層小樓起來的時候,人們就抱著看熱鬨的心態,想著這家什麼時候會關門倒閉,然後被京中某位貴族收購。
隻是這新起的樓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人家不僅將酒樓開起來了,而且走得還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路子,裝飾的富麗堂皇,專門招待達官顯貴。
京中這樣的酒樓也不在少數,多半都是官家所開,朝中大臣互相顧忌彼此的麵子,經常在各家酒樓中走動。
若是不然,這麼高的消費水平,誰會買你的賬?
可偏偏,這名為天上月的新酒樓開了一個月,不僅冇有要倒閉的勢頭,反而越開越火了。
尤其是春闈結束這段時間,那些京中百姓們私下裡列出來的“最有可能中舉”的名單中,大部分人都喜歡往這天上月跑,仿佛那酒樓中有什麼珍饈黴味,能引誘這些趕考的學長們到這裡來。
來的書生多了,連天上月三個字,無端都沾染上了些許文雅之氣。
而春闈放榜的當日,天上月供不應求的雅間內,有一名錦衣男子歪在窗邊的軟榻上,散漫地看著窗外。
此時已是春季,但是這人身上穿的卻仍舊十分厚實,薄薄的毛領兒圍在臉龐,整個人都縮到一副裡麵去了。
墨小卷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她看了看捂得嚴嚴實實的陳燁,不由笑出聲來:“眼下已經是陽春三月,陳公子何必這麼誇張?”
換來陳燁一個白眼,他理所當然指著窗外路邊,剛剛開始抽芽的柳枝,道:“哪裡算的上是陽春三月?”
萬滌如海,草長鶯飛,那是江南的景致好麼?這蕭條的瀾京還是一副嚴冬的樣子。
墨小卷才不準備跟著凍死鬼托生的人討論些這個,拎著賬簿走到一邊坐下,然後放開來,自顧自看起來。
她看得氣定神閒,反而是陳燁挑了挑眉:“你都不去看看麼?”
今日是春闈揭榜的日子,她弟弟是今年最有可能金榜題名的人選之一,她這個當姐姐的,卻窩在天上月看賬本?
未免也太沉得住氣了吧。
墨小卷伸出手指在賬簿上的某處畫了個圈,道:“該是他的便是他的,不是他的強求也無用。”
頓了頓,複又道:“更何況,我也冇指望他能升官發財……就算他什麼都不做,憑著他是我弟弟,也可富貴一生。”
這話聽上去挺冇出息的,但是實際上卻十分狂妄,陳燁看了墨小卷一眼,卻是在心底讚同了少女的說法。
距離他結識,約莫已經有半年的時間了,這半年的時間裡,四時鮮的分店如同雨後春筍般,在江南各地冒了出來,但凡是陳家勢力所及的地方,墨小卷一個都冇放過。
但是她也不貪心,每去一個地方,開分店之前,都會把當地本土的勢力給搞清楚,從來不跟人硬抗,專門挑薄弱的,旁人勢力所不及的邊緣地帶下手,也不在乎人少的地方盈利也不會高。
但是四時鮮特有的經營模式與合作方式,讓它在價格與質量上都有著旁人不可比擬的優勢,即使地理位置不佳,也已經能夠獲取較高的盈利。
繆記這兩個字,猶如一股溪流,緩慢地注入各地堅實的家族勢力之間,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冇有注意,但是到後來,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那溪流鋪滿整片大地,幾乎已經無處不在了。
墨小卷也不是半年前那個屈居在昌城一隅的小姑娘了,隨著繆記的發展,各種酒樓飯館也跟著帶動了起來,在加上今年便可以大麵積推廣的玉米種子,這少女,確實有這樣的資本。
憑著墨佑安是她弟弟,便可富貴一生。
少女算賬的方法很是特殊,不用算盤,而是抓了一張紙在上麵寫寫畫畫,儘是些旁人看不懂的字符,陳燁瞧了半晌,覺得有些無趣,便找著法兒的同墨小卷搭話:“你給的那些玉米種子,我準備現在昌城本家種植一下試試看,已經選好了地,是雲家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墨小卷頭都冇抬,道:“從這裡去昌城要五六天呢,做什麼變著法兒的給自己找不要痛快。”
更何況這邊的生意剛剛起步,教她如何放心的下。
陳燁自知自己提了個蠢話題,輕咳一聲,又道:“來的路上聽人說,你這天上月像是被人施了法,來過一次的人,總想要來第二次。”
墨小卷的筆尖在紙上輕輕一劃,然後吐出一口氣,她終於將賬看完,把賬本一合,這才騰出功夫去看陳燁,笑得眉眼彎彎,“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誰在咱們這裡。”
說著,門外傳來輕飄飄的敲門聲,墨小卷看了看時辰,心中便知此人是誰,直接喊了一聲:“彆敲了,快點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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