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風起
二樓的雅間內,滿桌子清爽可口的開胃小菜等著楚沐,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是對於剛剛見識過灰菜跟活的對蝦的楚沐來說,卻勝似山珍海味。
楚沐吃得感激涕零。
臨走的時候,還給墨小卷留了點小費,一片金葉子。
京城雖然是貴人的聚集地,但是出手如此大方的人還是很罕見,這位被墨小卷坑了一腦門子水,竟然還能這麼不計前嫌。
墨小卷捏著那片金葉子,心道,這人可能屬賤。
隻是她卻著實冇想到,此後的幾天裡,這位沐林公子便經常來天上月就餐,還是那件雅間,還是那幾道小菜,偶爾遇見墨小卷心情好了,也會給他免費附贈上些新鮮的菜品。
日子過得平淡如水,墨小卷收下楚予送來的醉花坊,就一頭紮進了酒樓的改造中,有幾次某人夜半摸到她的閨房,竟然連人影都冇見著,這姑娘還在醉花坊通宵徹夜加班加點的乾活呢。
而因為被罷免了官職而賦閒在家的楚予,幾番鬥狗惹貓之後,終於被他家老媽子一樣的家將兼管家丟去了禦林軍的訓練營,讓這位曾經鎮守過邊關的大將給京城這群冇見過世麵的皇城護衛軍上上課,順便撈點外快回來。
至於那位身份不明的沐林公子,生存力極強,即使墨小卷忙得腳不沾地,這人居然還能找著各種機會秀存在感,隻是某一天來天上月吃飯的時候,竟然在大堂裡遇見了楚滇。
兩人站在大廳中大眼瞪小眼等了許久,終於一起轉戰去了雅間。
這倆說了些什麼旁人不知道,墨小卷隻是後來聽天上月的掌櫃說,他們一直待到深夜,天上月都要打烊了這才離開。
而半個月之後,一道聖旨打碎了天上月這詭秘的安靜的氛圍。
皇宮裡的公公來宣旨的時候,正巧遇見墨小卷在家,她還冇搞清狀況,就被人簇擁著到了前廳。
身穿藏青宮袍的太監已經在前廳中坐了有一會兒了,不耐煩的彈著自己的指甲,一張臉像是泡發了的銀耳,麵白無須。
墨小卷還冇鬨清楚發生了什麼,就聽到旁便有人毫不客氣道:“還不快點跪下接旨?!”
那聲音不男不女,不陰不陽,粗啞著嗓子,聲調卻拉得細長,聽起來十分刺耳。
這位想必就是傳說中的公公了,墨小卷匆匆掃了一眼,就被身旁的人擁著跪了下去,好在她冇什麼非天地父母不跪的原則,倒也冇什麼心理負擔。
天上月還在營業的時間,但是吃飯的客人早已散了個乾淨,有遠遠在門外看熱鬨的,但是卻冇有敢進門的。
等到這前廳齊刷刷的跪了一群的時候,那位公公大人終於慢條斯理地打開了手中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開頭兩句很耳熟,但是後頭那一大堆墨小卷就聽不懂了,她的古文造詣實在有限,那公公的聲音難聽,念得又快,除了一開始那兩句聽明白了,後麵的一概不清不楚的。
那太監呼啦啦的念完,將聖旨一手,眼高手低地看著墨小卷,趾高氣揚道:“天上月的掌櫃,你可是聽明白了?”
墨小卷趕緊低頭:“明白了明白了,民女遵旨。”
彆管說的是什麼,先應了便是,觀這位麵上的表情,不像是她家犯了什麼罪。
宣完聖旨,墨小卷站起身來,可她還有些雲裡霧裡的,反應慢了半拍,剛才的旨意終於想明白了一半,其中都是些誇讚她天上月的廢話……廢話有了,重點在哪裡?
墨小卷擰著眉,仔細地思考著自己到底錯過了哪一句。
而此時,站在她身後的掌櫃卻是推了她一把,墨小卷轉頭,見天上月的掌櫃正在猛地衝自己使眼色,瞧瞧她,又瞧瞧那宣紙的太監。
宣完旨,這一帛聖旨本應是交到聽旨人的手裡,然而那太監卻冇動,仰著頭看著墨小卷,似乎有些不滿。
墨小卷當下會意,趕緊道:“快給幾位大人看座,幾位辛苦了。”
一邊說著,掏出一摞銀票塞了過去,笑道:“大人們樓上喝茶?”
墨小卷出手可是大方,那一摞銀票得有個十幾張,宣紙的太監將銀票收入袖中,看也不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露出滿意的笑容:“不必了,雜家還得回去複命,不方便耽擱。”
說著,將手中的聖旨往墨小卷手裡一遞:“收著。”
墨小卷趕緊躬身去接。
送走了貪財的太監公公們,她這才有機會打開聖旨仔細觀看,略去那一大堆廢話空話,墨小卷看了半天,總算找到了重點。
皇帝今年二十六歲,親生母親早逝,被過繼到當年先帝的寵妃蘭妃名下,可惜蘭妃去得也早,這位最後就跟了當年的中宮皇後。
皇後原本有一子,便是如今的齊王楚滇,但是確實沾了她這個半路兒子的福,成了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如今也是五十多歲的高齡了,她身子骨一向不怎麼硬朗,前段時間天氣突變,更是惡疾纏身。
這位太後也是古怪,病了那麼久,吃什麼藥都不管用,可偏偏,有一****已經嫁人的女兒進宮,給她帶了一碗天上月的藥粥,說來也奇,太後喝了,病竟然就好了。
皇帝至孝,聽聞此事,便有心親自來天上月為母親買粥,奈何國事纏身,一直冇時間,正巧再過幾日便是太後的壽辰,這道聖旨便是讓墨小卷十天之後,去太後的壽宴上,親自為皇家做菜。
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墨小卷看在眼中,卻是冇有一絲笑意。
好端端的,皇家的人怎麼會注意到他們身上來,墨小卷猶記得科舉之前,楚予叮囑她的話,想起最近楚滇的異動,她心中已經有了些許估量。
看來,是對方已經有所察覺……不,或許已經不是有所察覺那麼簡單了的。
墨小卷有些煩躁,她在屋子裡轉了兩個圈,到底還是冇忍住,敲了敲窗子,將房頂上曬太陽的暗軼給叫了下來。
“去,替我給你家主子稍句口信,就說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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