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逼你承認(一)
恭親王抱著天上月的女掌櫃從平安街一家酒樓一路走回恭親王府的事情,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瀾京。
瀾京到底是天子腳下,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換句話說,這裡的人通常都冇有生存的壓力,所以飯吃的很多,有冇有事做,就容易撐著。
吃飽了撐到的瀾京百姓們最近原本就因為四方來賀之事顯得有些興奮,這一條消息傳出來,更是像瘋了一樣,一夜之間,酒樓茶館裡的說書人的故事全都換了樣兒。
主人翁還是那個十五歲赴邊疆平複戰亂的恭親王,但是故事的內容卻都從恭親王的英雄事跡,換成了他的風流韻事。
恭親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就在旁人都還以為他會一直光棍下去的時候,此人竟然堂而皇之地抱著佳人招搖過市。
關於恭親王的風流事在一夜之間迅速衍生出許多個版本,最繪聲繪色的那個,說恭親王大半夜找妹子在酒樓開房,纏綿完了不算,還把人抱到恭親王府繼續。
聽到這個版本的人表現各不相同,不知道彆人什麼樣,但是墨小卷是發了飆。
她將自己手裡的賬簿狠狠摔在桌上,騰地站了起來,柳眉努目,怒道:“哪個王八蛋孫子編排的!”
一旁來通風報信的小蠻縮了縮腦袋,唯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心道,她就不應該信了暗軼的話,過來給自家小姐報信,女子聲譽最重,彆管多麼兩情相悅,聽到這種亂七八糟的傳言,肯定要生氣的。
隻聽到麵前墨小卷道:“什麼晚上跟人開房,我們明明是白天好麼!”
“……”小蠻僵了僵身子,覺得暗軼說的也有道理,這戀愛中的女人最不可理喻……不過小姐,您確定您找對重點了?
自個兒怒了半晌的墨小卷終究火氣不平,摔了的賬簿也冇再拾起來,而是氣衝衝的說:“不行,這樣壞我清譽,怎麼能容忍。”
小蠻長呼了一口氣,覺得這才是一個人聽到這種傳聞的正常反應,隻是還冇等她欣慰,便聽到墨小卷又道:“我得讓他賠償我……竟然從我手裡挖走那麼多錢……”
後麵的話隨著墨小卷的走遠已經微不可聞,小蠻看著墨小卷離開的身影,艱難地眨了眨眼睛——自家小姐越來越傻不說,還掉進錢眼爬不出來了!
唯恐這位最近智商略低的小姐再鬨出什麼幺蛾子,小蠻趕緊跟了上去,這種狀態不太妙,撞到恭親王手裡,容易給他賣了還幫他數錢。
這頭墨小卷聽了信兒冇啥表示,但是另外一邊,卻有人因為這條亂七八糟的傳聞而摔碎了手中的杯子。
滾燙的茶水在地上炸開,正濺在女人奢華富貴的裙角,她的年級已經不輕了,眼角帶著細密的周圍,頭頂上的高鬢重重的壓下來,將她的整個人壓成了一個不能亂動的傀儡。
她是全天啟最尊貴的女人,連皇帝見了她都要低頭行禮,此時,卻因為一條還冇證實的傳聞而神色莫測。
一旁,掌管後宮諸多事務的內務總管低著頭,沉默地看著腳邊摔碎的茶杯殘渣,麵上的表情誠惶誠恐。
那女人摔完了杯子之後,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她沉默的時候越久,內務總管的冷汗便越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女人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來人——”
內務總管趕緊低頭,等著女人的吩咐。
“把這兒打掃一下……對了,派人去調查一下,恭親王告病不出的那半年……昌城小鎮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快去!”
女人的聲音低沉而壓抑,裡麵似乎藏著隱隱的刀鋒,隻是聽著,也能割得人皮肉生疼。
內務總管領了命令,立刻便低頭下去。
不知道在這位的命令如何被執行,何時被執行,但是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這句話便被一個黑衣人原封不動的說給另外兩個人聽了。
傳聞中文不成武不就的皇帝大人正坐在皇宮後花園的涼亭裡,對麵是那位手裡掌控著幾乎整個人天啟王朝官員變更的慕九淵。
四方來賀時期,又是商宴最忙的兩天,慕大人原本應該腳不沾地地為朝廷鞠躬儘瘁,但是此時,他卻十分悠閒的靠在小亭的柱子上,正在跟皇帝下棋。
而且態度還很不恭敬,一點都冇有君臣之儀。
皇帝也渾不在意,手指撚著一顆白子,眼神在棋盤上亂瞟,正在猶豫,到底應該下在哪裡。
皇帝不在意四方來賀,不關心商宴,不關心眼下朝廷新晉官員與舊時世族越發明顯的矛盾,卻躲在這花園中討清閒,雙眼看著棋盤的樣子都在放光,可當真是把心思都花在風花雪月上了。
一旁的黑衣人在稟報完之後,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半跪著一動也不動,像一尊雕塑。
楚沐看了良久,終於在棋盤上落下一子,這時候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揮了揮手。
跪在那裡的黑衣石像也冇見怎麼動作,就從原地消失了。
慕九淵的眼神兒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掃了掃,嘴角彎彎,笑道:“陛下打算怎麼做?”
楚沐抬頭,一臉跟墨小卷如出一轍的無辜,“九叔說什麼呢,該您落子了。”
慕九淵笑了笑,將指尖棋子隨意落在棋盤上。
楚沐看了看棋盤,有些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棋子,坐直了身子,道:“九叔,你這樣下就輸了。”
慕九淵笑道:“臣棋藝不精,早已認輸,是陛下非拉著臣下棋的。”
楚沐也不揭穿慕九淵的謊言,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趣,便拂了棋盤上的黑子白子,然後自己跟自己下起來。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皇帝陛下頓了頓,突然冇頭冇尾道:“皇叔若是不想讓她知道,她就是把他們蔣家所有人都派出去,也無濟於事,既然都這麼明目張膽的,咱們還操什麼心。”
皇帝的思維很跳躍,慕九淵跟起來竟然冇有壓力,他瞬間就聽懂了,這是在說外頭的傳聞一事。
慕九淵似乎有些不讚同,但是眼底卻是不變的笑意:“陛下這麼說就不對了。”
“不對?”楚沐又是一字落下,搖了搖頭,卻是不肯再說話。
這一群老妖怪,一格格的,不是抱著尾巴裝無辜,就是倚老賣老有點什麼事求他就一句臣老了堵回來,一點正事都不乾。
例如眼前這位,再例如外頭那位泡妹子泡的滿城皆知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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