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章 求醫（二）

　　花無意無奈道：“先生所言極是，無奈晚輩為了年邁老父不得不前來打擾先生，還望先生瞧在小子為儘孝道的份上，見諒才是！”

　　那老者並不為所動，冷聲道：“但凡前來求醫的每一個人大多都是為了自己至親的人而來，我們若是一一都給醫治的話，豈不是自找麻煩？”

　　花無意目中有絲祈求道：“隻要先生能將家父的一雙殘腿給治愈，無論要晚輩做什麼，晚輩都將毫不猶豫在所不辭，就是要了晚輩的性命，晚輩也不會猶豫半分。”

　　那老者聽了這話，麵上才終又慢慢柔和起來，一個肯為孝道而低頭的人總還算是個有良心的人，他的目光已不再似先前那般嚴厲，他忽長歎一聲道：“可惜，可惜！”說完，竟自轉身又往房屋內走去，不再理會花無意。

　　花無意見他連連歎息兩聲可惜，不明其意，不由跟著緊接著道：“不知先生的意思是……，請恕晚輩愚鈍不懂先生話中的意思——”清臒老者冷漠道：“我看你還是快些回去另擇良醫吧，也省得再耽誤了醫治令尊的時間，我大哥他是不會同意為你醫治的，你還是快快回去吧，就算你在這裡再多坐上幾日，他也是不會答應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花無意這才知道原來這清臒老者便是奇怪二醫之中的怪醫南方神鶴，他忍不住開口道：“學醫之道便是為了醫天下之所疾，先生又怎忍心見死不救呢？”南方神鶴眼睛一瞪道：“見死不救又有何稀奇，天下病者何其多，難道我們個個均要醫治麼，豈不是累也要累死了麼，何況我們雖不醫人卻也不來傷人，比起惡貫滿盈殺人如麻之徒總要好的多了吧。”

　　花無意心下雖急，卻也知道對方說的均是實情，那南方神鶴歎了口氣道：“更何況此事追究起來卻該來怨你才是，又豈能怪到我們的頭上，你途中既已得罪了那個人，豈不是自尋絕路麼，嘿嘿，你可知那個人又是誰？”

　　花無意心下一亂，道：“倒還要請教先生……”說到此處，便隻聽忽從其中的一間廂房內傳來一聲低低沉喝道：“二弟你又在和誰說話呀，怎的年紀愈大便愈這般話多呢，你已攪了我的清夢，還想怎樣？”那聲音蒼老而略帶有一絲不耐，從稱呼上來辨分明是奇怪二醫之中的奇醫東方仙客。

　　那南方神鶴當下嗯了一聲，不再理會花無意，一人緩身走入房中，砰的一聲響竟又已關上房門，花無意心下一時卻是心亂如麻，看來在途中遇到的那個小姑娘胭脂，果然與兩位神醫關係非比尋常，自己自是不該得罪那名喚胭脂的小姑娘才是，此番一念，心下更是後悔莫及。

　　南方神鶴進入屋子之後便再也冇了任何聲響，看來若要想請的動奇怪二醫，隻有先尋到那小姑娘胭脂了，當下不再猶豫，又一路返回重新回到先前遇到胭脂的地方，卻隻見那亭台空空蕩蕩，哪裡又有哪小姑娘胭脂的半個身影。

　　花無意不由失望萬分，一時呆呆坐在亭邊發起愣起來，心下卻在忖道：不知這胭脂卻是奇怪二醫的什麼人，若是從年齡上來看，卻隻怕是南方神鶴與東方仙客二人的孫女之類的，正是胡思亂想著。

　　這時湖心上忽有一葉小舟輕巧的向這邊劃來，小船上坐著一個正在吃著菱角的紅衣女孩子，待那小船靠近花無意之後，那紅衣少女把一個尚未吃完的菱角砸在花無意的身上，並不住抿嘴偷笑。

　　花無意一見這紅衣少女正是方才負氣離開的胭脂，頓時不由喜出望外，又驚又喜道：“胭脂姑娘，原來是你，我……我已尋了你好一會兒了。”那胭脂笑盈盈道：“你平白無故尋我做甚，難不成才半日的功夫，你便就這般想念我了麼？”

　　花無意見她雙目中有絲狡黠，不由哭笑不得，那胭脂的心情看上去似乎很好，，她躍下小舟笑嘻嘻道：“一看你的模樣便就知道是碰了釘子了，是不是，這才又想起了我，哼哼，既然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花無意這才發覺這胭脂年紀不大，說起話來卻實在是一副人小鬼大刁鑽精靈的模樣，胭脂望著他，嬌笑道：“你為何不說話，難道還一直在生我的氣麼？”花無意對這個鬼靈精丫頭實在是有些頭痛之極，卻已不敢再冒失得罪了她。

　　口中隻順著對方道：“在下討好姑娘還尚來不及，又豈敢生姑娘的氣呢？”

　　那胭脂聽了，歪著頭咯咯嬌笑道：“你嘴上雖這麼說，可是心裡卻未必見得肯這麼想。”

　　花無意見她說話十分有趣，不禁忍住笑意道：“我豈敢欺騙姑娘，我若是說有半句謊話就讓我來世變成一隻小狗小貓，一輩子都跟隨在姑娘身旁，供姑娘驅使。”

　　道完，心下卻不禁又有幾分後悔之意，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兒又豈可隨意便向一介陌生女孩子說出這等輕佻的話語來，隻怕對方聽了多半會惱羞，誰知他望向胭脂時，她麵上卻並無惱怒，一張粉臉反而羞紅無比。

　　花無意見了心下更是羞愧萬分，那胭脂用眼珠瞟了花無意一眼，問道：“你找東方仙客南方神鶴卻又是為誰醫治？”她略遲疑了下，停頓道：“該不會是為你自己吧，可是你看起來怎麼都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花無意眼中忽然充滿了痛苦，道：“當然不是我。”胭脂忽咬住嘴唇道：“那到底是誰，那人是到底究竟是男還是女？”

　　花無意望向遠處，輕輕道：“我是專程為家父來求醫的。”那胭脂一聽不是女人似鬆了口氣，道：“噢，原來是為老伯而來。”

　　她停了一下，轉了轉眼珠又笑道：“你識了我半日，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麼人？”花無意望向她苦笑道：“還要請教姑娘！”胭脂笑嘻嘻道：“你可知東方仙客與南方神鶴平生最聽誰的話，哼，他們平素最聽的就是我的話，我若是叫他們醫治誰，他們便就醫治誰，誰若是得罪了我，那便就永遠也彆想再請得動他們。”

　　花無意先前若是冇有遇過南方神鶴與東方仙客二人，隻怕未必會肯信她的話，但如今卻已知道對方並未誇大其詞，這小丫頭似乎與奇怪二醫之間有著某種密切的關係，那胭脂笑道：“你想不想讓我為你說說情呢？”

　　花無意大喜道：“你肯幫我？”誰知胭脂卻忽又翻了翻眼珠，道：“可是你我非親非故，我又為什麼要幫你呢？”花無意一聽頓時不由哭笑不得，心下隻恨不得能給對方一個小小的教訓，也好讓她知道小小年紀豈能這般狡猾，居然懂得如何吊彆人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