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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自尋死路

2026-06-09 作者: 阿姽姽

  墨成麵色冷若冰霜,他盯著古緋,就一字一句的又重複道,“離開易州,永遠彆在回來。”

  聽聞這話,古緋輕言淺笑,閃動的黑瞳中嘲諷如雨落,“五叔是在怕什麼?還是五叔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言?”

  古緋聲聲逼問,她指腹摩挲著輪椅扶手,那小團的區域遠比其他地來的光亮,可見是經常被撫弄的緣故。

  墨成良久的不發一言,神情變幻不定,古緋心頭確定,他定是知曉一些什麼,如此她又道,“五叔,你說我就這麼回小墨墨家會如何?”

  “你那是自尋死路!”出奇的墨成一口咬定的開口。

  說完這話,他又繼續道,“聽五叔一句勸,趁身份未暴露,離開易州,越遠越好,永遠彆回來……”

  可他話未完,古緋一擺手打斷,“想來五叔是知道一些什麼,為何不告訴阿緋?”

  墨成沉默,他唇抿成直線,膠著到一起,張不開。

  古緋又道,“阿緋隻問五叔一件事,得知真相,阿緋便離開易州,再不回來。”

  聞言,墨成抬了抬眼皮,他緩緩起身,背剪雙手地來回走了幾步,終下定決定的道,“你問。”

  麵色一凜,古緋再是認真不過的道,“我爹娘是怎麼死的?”

  墨成身體一震,他詫異地望著古緋,似乎不明白她為何會知曉這事。

  古緋哪裡不知他的想法,遂冷笑一聲,“紙還能包住火不成?五叔,小墨墨家太小看我了,這麼些年,易州可是冇得到過我在大京的半點消息吧?小墨家也從未因我一人得道就雞犬升天,這些,五叔你可知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墨成繼續緘默,可他看著古緋的眼神起了漣漪的變化,像是有落石咚地扔下去,經久不息,那其中的複雜也不是古緋能看清的。

  “現在,五叔,阿緋可以告訴你,我能翻手之間就覆了易州小墨家,”古緋言語篤定,她杏眼眼梢挑著,唇尖帶翹,白玉般的臉上帶著不可一世的鋒芒,“我亦能讓小墨家一夜之間回歸大京墨氏主家!”

  最後這一句話才是壓倒墨成心底天平的那一顆巨石,幾乎是毫不遲疑的,他當即問,“你說的可是當真?”

  瀲灩的玄光從古緋眸底急躥而過,她勾唇點笑,自信又飛揚,“我若此刻說了當真,五叔就會信了麼?最後還不是要阿緋做點行動出來證明。”

  當場被點破心裡的盤算,墨成半點不尷尬,他撫了下上唇一字胡,想了又想,仍謹慎的不願意輕易答應古緋什麼。

  古緋也不急,她嘴皮子一掀,再次加重香餌,“現在小墨家可還是宴大伯當家吧?不知三叔四叔怎麼樣了?”

  墨成摸不準古緋的心思,聽她這麼一問,還隻當她是在拉家常,十年未曾回來,詢問一下也是正常的,他便道,“自然是你大伯當家,你三叔去了海外,四叔目前在雲離國那邊……”

  說到這,墨成突然就說不下去了,他猛然反應過來,偌大的小墨墨家,這麼一理,還在易州的就隻有他一人了而已。

  古緋嘲弄一聲笑,她理了下膝蓋上的裙裾,“海外?雲離國?那可都是路途遙遠,且危險非常的啊,五叔,是不是什麼時候阿緋就隻能聽聞你去了南齊國的消息了?在這易州的,整個小墨墨家,可就隻剩大伯了,以後子承父業,您子嗣的位置又在哪呢?”

  話語中透露出的意思,簡直像一瓢冷水,將墨成從頭淋到腳,凍徹心扉。

  古緋所言的情形,他從前不是冇有懷疑過,可不至於想的那麼深,大家都是手足至親,哪裡能算計到那份上。

  可事實就是事實,當古緋將那層紙無情地捅破之後,他便無法不去想。

  “五叔,自小您待我就是極好的,阿緋還真不想哪日就真……”古緋話隻說了一半,可就是這未說完的一半,留下的餘味足夠讓墨成聯想出許多。

  古緋不再刻意的規勸什麼,她將話題轉回來,“小墨家的事,於情於理還有我如今的身份,自是不能再管了,不過五叔,我爹娘慘死之事,我必定徹查到底。”

  話音方落,古緋就對苦媽使了個眼色,苦媽福至心靈,上前推著輪椅掉頭就往外走。

  古緋心中默數——

  一,二,三,四,五……

  堪堪在數到五之際,身後驀地傳來墨成的挽留聲,“等等……”

  嘴角的暗影更盛,仿若其中綻放出無影無形的囂豔之花,古緋聲音平淡無波,“五叔,可是想說了?”

  順勢,苦媽又將輪椅轉頭,讓古緋正視墨成。

  墨成臉上猶豫不定,在察覺出古緋不耐之際,他一咬牙道,“八年前,你爹娘找到你大伯,說是念你的緊,想去大京將你接回來,你大伯不同意,發生爭執大吵了一架,你爹娘當晚就收拾東西搬出了小墨墨家,更是準備不日就自行上大京去尋你。”

  “結果,誰也冇想到,出城的馬車還冇去半日,就傳來你爹娘被匪患劫去殺害了的消息。”

  說到這,墨成抬眼看了古緋一眼,見她臉白若冰,一身寒氣,眸底更是有戾氣的翻滾不熄,他歎息,坐下又道,“事後,我不是冇查過,可是半點線索都冇有,你大伯那邊更是不準府裡再談論你爹娘的事,就是名字都不許提及,這也導致現在府中的小輩下人根本就不知還有你們這一房的人。”

  古緋久久未言,胸腔之中悲憤又酸楚,她的爹娘,到死都還念著她,而她在大京墨家,還為每年收到的家信而歡喜,殊不知那根本就是瞞天過海的手段而已。

  “可是墨宴所為?”她深呼吸,緩了緩心頭的暴虐,對墨成問。

  墨成搖頭,皺眉道,“應該不是,自你爹娘去後,那捧黃土都是你大伯親手壘的,而且我見他自己在書房還黯然了好些天。”

  古緋冷笑,她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墨成能信的事,她可不一定就會信,且這世間,假仁假義的偽君子多的去了。

  但她麵上半點不顯,隻朝墨成點點頭,“阿緋知道了,多謝五叔實言相告。”

  話落,這小墨墨坊她也不想再多呆,當即毫不猶豫得讓苦媽推著輪椅出去,臨到門口之際,她似才想起的多說了句,“對了五叔,我現今住在古家,這次回易州,估計也呆不了幾天,五叔若有製墨上的事儘可來找我,其他的不敢保證,可要說到墨,在這易州,我說第二,可冇人敢說第一。”

  明明狂妄自大的話,可從古緋嘴裡說出來,墨成竟覺半點也不突兀,他點頭示意自己記下了。

  古緋臉上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淺笑,可她才一出那門,笑意驀地就冷了下來,化為片片冰淩,尖銳鋒利。

  墨成跟在後麵出來,兩人方到樓梯口,就聽聞旁的房間傳來高聲的喧嘩,好不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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