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桂木
許榮錦和綠煙找到沈琦時,正好在那日馮成所說無人走的路上。許榮錦皺眉,魏氏她還真敢!綠煙察覺到許榮錦的不對勁,忙問:“小姐,魏姨娘她……”許榮錦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沈琦從那些矮矮的桂木下探出頭來,眼中明亮,“姐姐!姐姐!快過來!”許榮錦尋了過去,楊柳抬頭見許榮錦麵色沉沉,試探的喚了一句:“小姐。”許榮錦點了點頭,又看向沈琦身邊那沾滿泥土,可憐兮兮,神情嗚咽的狗,驚訝道:“這是……祖母屋中新得的大白!”楊柳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老太太屋中的狗,再次試探的問道:“小姐,那……”
沈琦見大白難受,便又蹲下為它順毛,一臉擔憂,“姐姐,它應該是吃壞了東西。”許榮錦心中厭煩,這樣不乾淨的手段竟然一個小孩子看見了。許榮錦順著沈琦所指,才發現那一株桂木下被刨開了,露出大半汙穢的白色布包,“楊柳!”許榮錦第一次這樣吩咐她,楊柳愣了,小姐難得生氣,忙起身恭敬的看著她,許榮錦定了定神,“抱小公子去沈大公子那裡!”楊柳也不敢多問,隻答道:“是。”便將沈琦抱起。
沈琦委屈巴巴的看著許榮錦,一位是自己錯了,眼淚直打轉,噘著嘴,問道:“小姐姐,琦兒再不胡鬨了。”許榮錦見他這樣可憐,心中的火氣消了一半,安慰道:“琦兒乖,讓楊柳姐姐送你回去吧!”沈琦乖巧的點頭,許榮錦又道:“琦兒彆哭,是姐姐不好。”沈琦抬起眼淚汪汪的眸子,“真的不是琦兒胡鬨?”許榮錦微笑著點頭,“不是。”沈琦這才收了眼淚,緩緩露出笑臉。
一個婆子,卻是上來見禮,“阿彌陀佛,總算找著了。請四小姐的安。”許榮錦認得她是許老太太屋裡的張嬤嬤,遂頷首,“今日祖母帶了大白過來?”張嬤嬤點頭道:“是呀,奴才這才去喝了口茶,大白就不見了,若是讓老太太知道了,非揭了奴才這層皮不可!”
許榮錦示意綠煙將大白抱給張氏,大白在張氏懷中嗚咽了好幾聲,張氏急的不行,許榮錦上前去扶了扶大白的背,笑意深深,“嬤嬤,大白這般難受,我瞧見它好似是吃了這個。”綠煙遂將那破掉的袋子交給張氏。張氏聞了聞,皺眉問道:“這是個什麼?味道怪怪的。”
許榮錦也憂心道:“我也不知,隻覺得味道怪怪的。嬤嬤年歲大,或許是香料什麼的?”張氏搖了搖頭,微微笑著,“我的四小姐,你日裡用著香竟也分不出?這味道怎麼會是香料呢?”許榮錦似有似無的笑著,“不是香料,府中上上下下所用的藥材香料什麼的,也有百來種,嬤嬤還是讓薛嬤嬤好好為大白治治。”
張氏猶如恍然大悟,“四小姐說得對,或許是藥材呢?”許榮錦側過頭,沉沉道:“我可冇說這是藥材,嬤嬤可彆亂說。”張氏在許老太太麵前此後多年,自然深諳許老太太喜惡,笑言:“奴才有分寸。”便抱著大白,和那包破掉的白袋子離去了。
許榮錦冷冷的望著張氏的背景,魏氏,你這般到底是為了什麼,三房失寵對你有什麼好處?綠煙見小姐麵色這般,眼中更是透出寒意,不覺敬畏幾分。楊柳還帶著沈琦在門外等候,許榮錦無奈道:“怎麼還冇回去?”
沈琦撅著小嘴,“小姐姐生氣了,琦兒不想小姐姐生氣。”許榮錦微微一笑,將他抱入懷中,“好,姐姐不生氣。”沈珩許榮銘同奶媽一道過來,許榮銘見許榮錦忙嗔怪道:“又帶著琦兒胡鬨了?”許榮錦便喊冤枉,“姐姐,妹妹就那麼愛胡鬨?”
“這倒是不假。”許榮銘接過她手中的沈琦,見她身上沾有泥土,皺眉道:“去吧衣服換了吧!你這般也不是個樣子。”許榮錦展開笑顏,“好。”說罷便和楊柳綠煙去更衣了。才進裡屋,整兒便泄了氣一般,伏在榻上,久久的出神。她閉目柔聲喚道:“綠煙,我好累。”綠煙正在打理他的衣裝,聽到這話,愣住了。
許榮錦又接著說道:“這樣活著好累,好累……”許榮錦厭倦這樣的算計,從前她不懂,如今才知其中艱難。綠煙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到許榮錦所臥的榻邊,“小姐,你說的總有一天我們會離開這裡的。”
楊柳也點頭,許榮錦張開眼,看著綠煙楊柳,心中多了分欣慰,起碼有人陪著她做這些事。姐姐,哥哥,父親,母親都要和她一起離開這個牢籠,她不要坐著困獸。“更衣吧!”她勉強的笑了笑。楊柳綠煙欣喜得同聲道:“是!”
張氏回去後,自然在晚間眾賓退去後,也就稟報了溫氏。溫氏原本喜興的臉一刹冷了下來。張氏將大白的事說了一遍,也呈上了藥材,隻是將見到許榮錦和沈琦的事給略去了。溫氏喝了喝那一盞安神茶,瞥了一眼薛嬤嬤。薛嬤嬤自然會意了,便含笑問道:“每年這一到春季,府中太太小姐喝的藥可不少,老太太要不要?”
溫氏冷笑,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碰撞之聲,“許久冇管理各房的事了,就有人要點火了!薛嬤嬤好好的給我查,是誰在搗鬼。”薛嬤嬤應下後,便去吩咐了。溫氏則抱起懷中的大白,笑道:“你可是我的小功臣啊!”眼中竟浮現出狠峻,“我倒要看看這人是誰。”
許榮錦換好衣服,才出來便撞上了何君未。何君未立刻笑起來,“又不看路!”這話似在怪她,又不似。許榮錦也冇有心思同她耗,隻行禮道:“何小公子。”便要側身過去。何君未知道她要這般,早已走到她麵前,笑意滿滿,“你一直喜歡拒人千裡麼?”
許榮錦皺眉,看著他。何君未看她這般模樣,心中更是高興,“生氣了?”許榮錦隻好轉身另尋他路,楊柳綠煙本要攔住他。誰知他翻下欄杆,穩穩的站在許榮錦麵前,依舊笑著,“喂!你走什麼?”許榮錦看著他,笑道:“何小公子,你不覺得幼稚麼?”
何君未愣了愣,她竟說他幼稚。“我幼稚?”何君未不服氣,許榮錦更是笑出來聲音,“還不幼稚?”何君未心中感到羞愧,卻見她又走了,想上前攔她。卻見自己的姑姑遠遠站在,隻好無奈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