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李嬤嬤
才到院門,楊柳便上前來對許榮錦笑道:“小姐,你去了老太太那裡後,李婆子來了。奴婢說小姐不在,她說她便等著,這會子還在牆根那站著呢!”許榮錦點了點頭,吩咐道:“讓她來見我吧!”楊柳應了一聲便自去喚李氏。
此時的李氏換了常服,臉上堆起笑容,樂嗬嗬的走過來行禮問安,“請小姐的安。”許榮錦微笑頷首,“嬤嬤今日好生光彩。”李氏笑道:“多謝小姐當日提點,今日奴才特來告辭的。”許榮錦微微挑眉,“哦?我對嬤嬤說了什麼,我可不知道!”李氏接著笑道:“自然是是奴才自己尋了出路,與小姐無關。”
許榮錦玩著手中的絲帕,若無其事道:“嬤嬤如今走,從今往後可有打算。”李氏頷首,“奴才年紀大了,家中尚有一兒一女,也能享享福了。”許榮錦歎道:“嬤嬤好福氣呀!”李氏見小姐再無當年成見,心中安定,“當日奴才有錯,小姐如今不與奴才計較,奴才感激。”許榮錦淡淡的笑著,“從前的事過去了便過去吧!何必一直念叨呢!”
李氏忙道:“是的,是的,奴才嘴笨。”這時桂花過來請安,“四小姐,太太叫你過去呢!”許榮錦頷首,“你且去告訴母親,我一會過來。”許榮錦再次看向李氏,“你且去吧!也比在這深宅大院中好些。”李氏聽小姐這話有些無奈,隻消這兩月光景,她便知這深宅之中的事不似表麵這樣簡單。
李氏將一枚錢幣遞出,“小姐的恩情奴才不敢忘記,若小姐有什麼事能用得著奴才的,便用這銀幣來城東郊,國安寺下的沅村來找奴才。”許榮錦示意楊柳將那東西呈上來。許榮錦細細打量起來,那銀幣很新,上寫著“元辰通寶”,許榮錦略皺了皺眉,又將此物遞了出去。“嬤嬤,這東西貴重,我不能要的。”
楊柳正要遞回去,李氏縮了縮手,“既然是給小姐的,奴才不敢要的。”許榮錦見李氏心誠,歎氣道:“罷了,這東西我且收著,你若要,便來尋我。”李氏一臉驚訝,連連擺手,“奴才不會要的,小姐莫要如此。奴才這樣做,也不過是定定自己的心罷了。”
許榮錦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這銀幣的來曆究竟是什麼?隻好點頭,“你走吧!我還有事。”李氏揚起笑容,“奴才謝過小姐。”便搖著離去了。楊柳看她那欣喜的背影,“嗬嗬”笑了兩聲,“她走的是什麼路,真真好笑。”綠煙瞥了她一眼,便打趣道:“也不知是誰得了好,也這般欣喜!”楊柳聞言,噘嘴向許榮錦求助,“小姐,你看綠煙姐姐,越發打趣起我了!”
許榮錦一笑,便兀自離去。綠煙便上前去拉住楊柳,語重心長道:“好妹子,若以後我走了,好歹還有你照顧小姐。我呀,也是怕你這性子不收,終歸得吃些虧。”楊柳有些羞愧,便不再言語,隻垂著腦袋點頭應下。
許榮錦踏入王氏正房時,王氏同許榮銘正在吃茶,像是在等她。王氏見女兒緩緩而來,便道:“盈兒,跪下。”許榮錦聞言一驚,也隻好跪下,低頭不語。王氏恨恨道:“我問你,昨日的事是否是你……”話王氏並未說儘,心中竟有些悲痛。許榮錦抬頭,眼中充滿不解,“母親,你認為是盈兒所為?”
王氏痛心道:“盈兒,並非母親懷疑你,雖然昨日的事你撇清了乾係,這件是難保不會有所紕漏,隻怕這樣二房不保啊!”許榮錦忍了忍眼淚,“母親,姐姐及笄前我就曾見過魏氏一麵,我也曾提醒過她。奈何她不死心,才有今日種種。”
許榮銘愣了愣,“她見了你?”楊柳忙點頭答話,“那日小姐去戲台子再看看,就遇見了魏姨娘的。馮成當時也在的!”王氏也不怪楊柳僭越,皺眉道:“馮成可是三房馮嬤嬤的兒子,這樣一來豈非坐實了魏氏設計安兒了?”許榮銘心中疑惑,“三房內鬥失寵,我們二房想來不為老太太重視,獲利的便隻有大房了。”
許榮錦冇有說話,暗自想道:三房失利,那麼下一個便會是二房,這樣大房便會獨大,如此一來,如今她們的處境很是危險。許榮錦有些心驚,抬眸看見姐姐母親愁眉緊鎖,心中又添了傷感。
王氏和緩道:“盈兒,起來吧!”許榮銘扶住她,王氏便歎道:“今日的事太過突然了,盈兒這種事以後還是考量些吧!”許榮錦頷首,“母親,是女兒思慮不周。”許榮銘微笑著,拉著她坐到一邊,吩咐道:“雪花,還不上茶來?”
許榮錦知道王氏是在擔心她,這些事如果引火燒身該如何是好。如今二房的事未見起色,若是再被打壓,隻怕起複之難,許榮錦心中的那一方石頭,更是一刻也不敢落下。而這石頭又何嘗不是在王氏心中,王氏一族的心中。
雪花上來茶,王氏便皺眉,“還不去那兩個熱雞蛋來,替四小姐揉揉膝蓋。”許榮錦看向母親,微笑著說道:“不打緊的。”王氏歎道:“現在是不打緊,等你到了我這般年紀才知道後悔了。”許榮銘笑言,“想來母親幼時也是貪玩的吧!”
王氏望著前方,回憶道:“那還都是陳國公府在的時候,你祖父那裡肯讓我們姊妹出門,我和你姨媽自然是做了不少事,也罰了不少跪。那時賭氣不保養,如今便落下了風濕的病。”王氏笑著,想來那回憶是酸甜的,也讓王氏心情舒暢了許多。
許榮錦隻好讓春薺為她敷著,同母親王氏說話。王氏小憩了一會,伸手按住太陽穴,緩緩道:“青兒,一會沈家的人到吉時便會送納彩的禮節來,昨夜一夜未眠,現下有些乏了。這近晌午了,你哥哥也快回來了,你就告訴他。”許榮銘溫婉應聲行禮,卻是掩不住臉上那一抹悄然而至的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