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隱疾
馬車上，許榮銘看著身旁蹙眉躺著的許榮錦，溫柔的擦拭著她的身子，冷冷的向雪梅問道：“說，四小姐怎麼了？”雪梅恭敬道：“是伍四小姐的丫頭連翹，她，推了四小姐！”
許榮銘手頓了頓，又繼續擦拭，“連翹不過是奉了某人的命令吧，憑她？”許榮銘這樣淡然冷靜的語氣，竟讓雪梅害怕。“小姐，所以是伍四小姐她”許榮銘看了一眼正難受的許榮錦，歎息道：“嫉妒！盈兒不過與郡主相熟，可這在外人看來就是與忠靖侯相熟。”
雪梅愣愣道：“奴婢不懂。”許榮銘搖頭笑歎，“你不需要懂，快到了，去找人吧！”許榮錦被一個婆子背回了薔薇院，王氏見女兒一身是水，竟要暈了過去。“這是如何？好好的怎麼就一身的水？”楊柳將那太醫連拖帶拉的拉進了薔薇院，隻怕晚了一步，小姐便冇了性命。
“吳太醫你倒是快些！”吳太醫弓著身子一邊跑，一邊喊：“我的小姑奶奶，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讓你拉散架了。”正巧何姨娘紅著眼在月亮陪同下來了薔薇院，見楊柳正拉著吳太醫，猶似看見救命稻草一般，心中一橫，便飛奔過去，“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兒子！”何氏粉黛不施，發髻微亂，月亮見此情狀也流下了淚水，勸道：“姨娘要當心身子啊！”楊柳有些驚訝，皺眉嘟囔道：“這是我請來的！”
何氏心中難受，一把推開楊柳，“你們能有什麼比我的孩子更重要的？”說完話又死死的拉住吳太醫，“求求你，救救他吧！”王氏聽到外頭的動靜，便示意陳嬤嬤出去。陳嬤嬤一轉身便出去了，揚聲道：“楊柳，還不起來讓吳太醫進去看看四小姐！”楊柳聽陳嬤嬤這樣說，又有了氣力，忙起身答：“是！”
何氏緩緩收了手，低喃道：“我的輝兒怎麼辦？”周嬤嬤上前扶住何氏，“姨娘不必擔心，昨兒不是才吃了藥麼？等吳太醫這裡忙完了，就去看看五少爺。”何氏冷笑，“不必了，陳國公府裡的太醫我哪裡敢用？”說罷便理了理衣衫，“月亮，我們走！”月亮聽了這話也機靈的上前來，接過陳嬤嬤攙扶的何氏，向陳嬤嬤低眉笑道：“多謝嬤嬤！”
陳嬤嬤並未理他，隻行禮道：“姨娘慢走。”便轉身進屋。此時的許榮錦麵色依舊大白，蛾眉緊蹙，吳太醫拱手道：“四小姐似乎體內不足，幸而嗆水不多，生命無虞。”王氏掖被子的手有些顫抖，依舊冷靜的問：“不足，是指什麼？”吳太醫隻王氏不喜拖遝，遂直言：“小姐有段日子可是吃了些東西，這東西導致小姐她外強中虛，所小姐長此以往服用，必然會……”
王氏看了一眼一旁忙碌的綠煙楊柳二人，冷冷道：“綠煙，楊柳，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二人匆匆跪下，綠煙撇了一眼楊柳，楊柳有些猶豫，也隻好說道：“小姐在桑園時並未服什麼藥的……”王氏冷冷道：“你可想仔細了！”
“是我，不讓她說的。”許榮錦微微抬了抬手，她的氣息很弱，隻這一句話便讓她耗儘了許多力氣。王氏蹙眉心疼道：“這種事怎麼能……”王氏突然哽咽，不知如何說。許榮銘溫柔的眼中結霜，麵前受罪的是自己的妹妹啊！許榮錦費力支撐著自己，緩緩說道：“隻是她們太狠心了，無藥可解，我能早些發現已是萬幸。”
吳太醫忙上前問道：“小姐可隻是什麼？”許榮錦微微搖頭道：“不是藥。”吳太醫恍然大悟，點頭道：“是了，我也並未找到小姐有服用什麼藥物，看來是吃食！”王氏愣了愣，“食物？”許榮錦拉住王氏的袖子，“母親，幸而女兒發現得早，否則這麼元氣大傷，我今日豈非……”王氏忙捂住她的嘴，“你這樣我們怎不心疼呢？帶你父親回來，我一定告訴他。你可是……可是老太太的親孫女啊！”許榮錦紅著眼，冷笑了一聲，“孫女？我，姊妹，兄弟，那一個不是她的棋子。母親我一定要離開這裡！”
“好！我們離開！”綠煙正色道：“想必小姐上次身子不適也是這個緣故吧！”吳太醫請道：“食物相生相克，想來傷害小姐的人在這上頭必定用心良苦。”王氏吸了一口涼氣，“楊柳，小姐在桑園的菜式如何？”楊柳紅著眼，覺得自己做錯了許多，抽噎道：“那膳房的婆子每日都有換的，奴婢也隻是知道那雞肉與芹菜斷乎不能一起吃的！”
許榮銘無奈歎道：“姨娘這般還真是滴水不漏啊！”王氏搖了搖頭，“不是何氏，是老太太，桑園的老人也隻有老太太能使喚。可這樣一來，我們便把矛頭放在何氏那裡，老太太可真是聰明啊！”許榮錦微微咳嗽了兩聲，“所以母親，我們更要離開這裡，爹爹他不知道，我們得讓他知道啊！”王氏便覺眼眶濕潤，“我再不會心軟了！”
何氏失魂落魄的從薔薇院回到蘭院，桂嬤嬤忙迎了過來，淡淡道：“姨娘，輝哥的燒這次是真的退了。”何氏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這裡是許榮輝高燒反複，請了多少大夫都不見效。桂嬤嬤見她這般，遂蹙眉道：“你本不該這樣，”桂嬤嬤見四周無人，便繼續道：“畢竟這孩子他……”何氏冷笑，“嬤嬤，我是這樣無情的人麼？”桂嬤嬤歎息道：“小姐當年既然選擇這樣做了，就要明白，總會有這一天。”何氏咽了咽，“嬤嬤，我想見她。”桂嬤嬤厲聲道：“不可！小姐想讓人抓住把柄麼？”
何氏的手縮成一團，死死的攥著手中的絹子，她透過朦朧的窗影望了望屋中難得安睡的許榮輝，“嬤嬤，他呆在我身邊久了，他就是我的孩子，冇有了他，我也不知該如何了。”桂嬤嬤打起簾子，“小姐的苦我明白，隻是我還是要囑咐小姐一句，莫要功虧一簣啊！”
何氏點了點頭，便到床邊去陪著許榮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