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遲到的阿嶽
方成宜駕馬而去,到了溫府門口倒把那些小廝嚇住了。忙上前來行禮,“不知郡主到來,小的特來請安。”方成宜輕笑,“我要見溫二公子,你告訴他我在江州湖畔的大海棠樹下等他!”說罷便騎馬離去了。方成宜走了一小段回眸看了一眼,心中蕩起層層漣漪。
小廝來報時,溫秀嶽正在書房練字。溫秀嶽愣了愣,“她果真這樣說的?”小廝恭敬的回稟道:“奴才不敢撒謊的,郡主騎馬而來,似乎是有喜事。”溫秀嶽嘴角含笑,“我知道了,你去為我準備披風吧!我去見她。”小廝應了一聲立刻就去了。
夏阮不知為何她要對許榮錦說這些,看著許榮錦眼中層層迷障,心中覺得安定,她什麼都看得清,唯獨看不清自己的心。“我們也該回去了。”夏阮道。許榮錦點了點頭,看著夏阮眼中揮之不去的愁緒,她的心裡冇了低,她要不要告訴哥哥。許榮晴看著回來的二人,便知是何事,輕描淡寫的說道:“放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五人遂各自放了荷花燈,便啟程回府了。
馬車上,許榮晴突然拉住許榮錦的手,將一張新的詩箋給她。許榮錦怔怔的看著她,許榮晴淡淡的一笑,“看清。”許榮錦蹙眉打開那詩箋,上麵唯寫著“心”。許榮錦抬眸看著許榮晴,“三姐看清了麼?”許榮晴點了點頭,“不能改變的我不會去做。”許榮錦喃喃道:“包括入宮麼?”
許榮晴輕輕的“嗯”了一聲。許榮晴清澈的眼神映入許榮錦眼中,似在告訴她,不能改變的是她會進宮,能改變的是她入宮的選擇。許榮晴淡淡道:“我很羨慕由瑜姑姑。”許榮錦莞爾,“三姐無需羨慕。”許榮晴移開目光,冷冷道:“或許我並不能如願,但我願一試。這話於我如是,於你如是。”許榮錦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四人便回府了,而此時方成宜便在那海棠樹下等候著他的到來。
溫秀嶽正要出府,溫秀山便過來笑道:“這是要出門?”溫秀嶽點了點頭,“去見郡主。”溫秀嶽繼續點了點頭。溫秀山忽然蹙眉,“阿嶽,你們……”溫秀山頓了頓,“當初你放棄她的時候……可如今,你……”溫秀山幾次不知如何說出口。溫秀嶽也躊躇了,“大哥,我……我還是,還是喜歡她。”溫秀嶽想著那個倔強的姑娘,那颯爽的英姿,那是他午夜夢回揮之不去的身影。
溫秀山歎息,“當初你放棄他是為何?如今你就決定好了?要她還是這個家?如果冇有決定好,就不要去。”溫秀嶽看著大哥一臉嚴肅,也點了點頭。那一刻,他想到的是他倔強的姑娘,會等他到明日天亮;他倔強的姑娘,今夜會有好多好多話要告訴她。
溫秀嶽想到這裡,便轉身離去了。溫秀山喊道:“阿嶽!”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溫秀山長歎一聲,許榮寧將披風披在他的身上,“更深露重,回屋吧!”溫秀山舒展眉頭,關切道:“你有身子怎麼出來了?”許榮寧望了望溫秀嶽離去的方向,“怕你們吵架,過來看看。”
溫秀山歎息,“阿嶽雖然穩重,可在感情上和阿林是一樣的。他哪裡知道大房,二房如今的處境,日後若是……”許榮寧捂住他的嘴,“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年輕的時候,誰又不是這樣的呢?阿嶽想要的和他要放棄的,其實在多年前他就決定好了,隻是他今日才看清罷!”溫秀山握住許榮寧的手,輕笑道:“進屋吧!”
是的,在溫秀嶽轉身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他想要的從始至終隻有方成宜一人。方成宜看著江州湖畔漸漸消失的人群,心裡突然有些失落,或許今日自己不該這樣一時興起的。她還存有一絲幻想,一絲執念,他還喜歡她。他還會為了他放棄家族,放棄他的一切……方成宜突然冷笑,或許是笑自己太蠢了吧!兩年前他就已經選擇了,如今他又怎麼會輕易的改變呢?方成宜看著那冷風中低垂的海棠樹葉,像極了自己。
也越來越深了,方成宜手中的那盞燈跳躍著,就要結束了自己這短暫的存在。她忽然聽到有一個人在呼喚她,“鳶和!”方成宜不敢回首,隻怕那是她的錯覺。她開心的笑著,她等到了他,等到了。“鳶和,對不起我來晚了。”方成宜猛地回首,含情脈脈的看著溫秀嶽。兩年後重新的凝視,她隻覺得不夠,方成宜莞爾,“我以為……你不會來了。”溫秀嶽看著她恰如當年的笑,那一刻他已經篤定他隻要她了。
“不會,無論如何,我都會來的,再也不離開了。”溫秀嶽看著她動人的眼睛說道。方成宜將手中的燈扔在一邊,撲進他的懷裡。一如當年一般,伏在他的耳畔喚道:“阿嶽,阿嶽,阿嶽……”方成宜不停的喚著他,貪婪的享受著他懷裡的溫度。溫秀嶽還記得分彆的那晚,她掙紮著離開他的懷抱,決絕的掉頭離去,今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樣。他不願意醒來的夢。
方成宜漸漸的鬆開,溫秀嶽才發現今日她所穿的是一件新製的芙蓉花裙,是當年見他時的樣式。溫秀嶽溫柔道:“鳶和,我送你回去吧!”方成宜再次死死的抱住他,“不要!今天是乞巧,我還冇有抓蜘蛛呢!”溫秀嶽“噗嗤”一笑,好奇道:“抓蜘蛛?”方成宜一本正經的說道:“小錦說的,抓蜘蛛放在盒子裡,明天要是結了網就是‘巧’的。”
溫秀嶽點了點頭,柔聲道:“好。”方成宜多年來都在幽關打仗,女工針織一概不會,就連這女兒家的東西也一知半解。溫秀嶽隻覺得心疼,從前和她在邊關時竟然冇有好好的去發現這些。她本是女兒身,這些對她來說才是快樂的。溫秀嶽又問:“那你可要放水燈?”
方成宜終於鬆開了他,低頭嬌羞道:“我有一個願望,我想永遠和阿嶽在一起!”溫秀嶽看著湖上漂泊的閃閃爍爍的荷花燈,溫柔道:“會的,他再不會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