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許由琬

許榮錦看著哥哥似要將她看透的模樣，有些不適，“哥哥今日是怎麼了？”許榮鋅緩緩閉眼，歎息道：“盈兒，你是不是喜歡……”許榮錦立刻否定，“冇有！”許榮鋅伸出手一敲她的額頭，淺笑道：“我還冇說誰呢！”許榮錦有些慌亂的垂下眸，抵在許榮鋅的肩上，低聲道：“誰都冇有。”許榮鋅拍了拍她肩，帶著無奈柔聲道：“盈兒，你很不擅長撒謊的。”許榮錦起身，理了理發髻，垂眸低聲道：“哥哥，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許榮鋅溫柔的問道。“不知道什麼是喜歡，我是不是喜歡。”許榮錦忽然抬眸一臉無辜的看著他，許榮鋅輕笑，“那我來告訴你，你就是喜歡他，你信麼？”許榮錦迷茫的望著許榮鋅泛著月光般柔和目光的眼瞳，點了點頭，複而搖了搖頭，“哥哥，我……”許榮鋅捏了捏她的臉順便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似將許榮錦敲醒了一般，她微微“噝”了一聲，抬手扶著額頭不服氣的看著許榮鋅，許榮鋅笑道：“冇有答案，就不要去想。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許榮錦有些釋懷，便乖巧的點頭回到了琉璃軒中。許榮錦失神的望著妝奩匣子，半晌才將那兩封信拿了出來。緩緩拆開，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竹葉，當歸。楊柳瞧著許榮錦微紅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偷笑起來。這模樣和自己想到許二公子一模一樣嘛！

這一日許榮錦同往常一般和許榮銘在琥珀樓繡衣看書。梨花見裡麵靜靜的，便活蹦亂跳的進來，開心的向二人行禮，“二位小姐，好消息！”許榮銘微微“嗯”了一聲，許榮錦在左手練習字帖，也隻點了點頭。梨花一瞬便焉了下去，“是二姑奶奶回來了，這會子恐怕到老太太正房了。”許榮錦立刻停筆抬眸，“果真？”梨花狠狠的點頭。許榮銘瞥了一眼，“說好的今日替我抄錄了《流水帖》。”許榮錦繼續提筆寫著，無奈道：“姑姑想看到的，我自然做到的。隻怕一會便有人來請了。”許榮銘與許榮錦都心知肚明。許榮錦的話剛撂下，緋兒便進來問安了。緋兒一臉欣喜，“四小姐，老太太正找你呢！”許榮錦將筆擱下，朝許榮銘微微聳肩。許榮銘隻好笑歎著搖頭，繼續繡著衣服。

許榮錦才到正房外，許由琬便踏了出來。許由琬見許榮錦如今一身舊衣不斂貴氣，一雙眼睛靈動活潑的模樣，莞爾道：“多年未見，原來你已經是這般模樣了。”許由琬的話語自帶貴氣，端莊到了極致。許榮錦依禮跪在地上請安道：“民女見過許服儀。”許由琬扶起她，笑容溫柔，“怎麼這麼多禮，這裡不是宮裡。”許榮錦頷首，“即使身在外，服儀也如這般謹慎為之，便知宮裡宮外都是一樣的。”

“看來我給你的書都是讀得儘益了。”說罷便攜了許榮錦往府中漫步而去。許榮錦看著眼前的許由琬，一個女官該有的模樣，一言一行都透著令人信服的威嚴。這時丫頭劉旭如隨了過來，對跟在身後的緋兒道：“服儀有我，緋兒姑娘放心便是。”緋兒隻好識趣的離去。

綠意見緋兒回來，便蹙眉道：“不是讓你跟著二姑奶奶麼？”許老太太聽到動靜才要喝的茶又擱置在了桌上，聲音頗為嚴肅的問道：“怎麼回事？”緋兒立刻進屋去稟告：“二姑奶奶的丫頭把我打發回來的。”許老太太有些不悅，薛嬤嬤便寬慰道：“想來這也是宮裡的規矩。”許溫氏心中無奈。

今日許由琬下馬車回來時，那外頭的爺們不懂規矩開了角門，便被那丫頭訓斥：“這是宮裡的正五品服儀，掌管六司及宮女的刑罰，你們當正門相迎，當行大禮。”弄的外頭的爺們糊塗得很，最後還是那丫頭示範了一次才通行。許由琬想道府中一眾丫頭都不知這頭的規矩，便柔聲道：“一會那些丫頭錯了禮數也不必急於一時，先去見老太太要緊。”旭如才答應了。許老太太正堂中喝茶，聽聞許由琬歸來，心中欣喜，便要上前迎接，卻被旭如攔下，“許老夫人，您該向服儀大人行禮才是。”許溫氏不可思議的看著劉旭如，有些不悅的望著她身後的許由琬，劉旭如察覺到許溫氏的不理解，便笑著道：“老夫人，這是宮裡的規矩。”許由琬淡淡的吩咐道：“旭如這禮免了罷。”

隨後許由琬便跪下給許溫氏行禮，“請老太太受禮。”許由琬並未叩首，隻是微微頷首。許溫氏略微挑眉，“這也是宮裡規矩。”劉旭如禮數周全道：“不是，宮裡規矩，服儀大人不該向老夫人行禮問安。”許溫氏麵色有些尷尬，隻好吩咐道：“起來吧！”薛嬤嬤立刻道：“綠茶為二姑奶奶奉茶。”劉旭如立刻攔下她，“還請嬤嬤告訴府中的下人，見了服儀大人，切莫喚‘二姑奶奶’，論尊重該稱呼一聲‘服儀大人’或者‘服儀’也可。”薛嬤嬤一時啞口無言，溫氏倒是冷靜了一番，笑道：“這也是宮裡的規矩罷！想必方氏知曉。”薛嬤嬤立刻附道：“是。”

許由琬落座在許溫氏對麵，許溫氏知道這個女兒從當初一心入宮開始便有所不同，如今更不能同從前一般看待。許溫氏便和許由琬聊了起來。許溫氏才發現許由琬的話都是說一半留一半，原本想借著許由琬這次隨尚書令回鄉，多與之親近，讓她幫助一下明年江州織造的參選之事。如今卻生出一個劉旭如來將大多話攔住。

“服儀是同尚書令大人一同回來的？”許榮錦頷首道。許由琬隻簡單的“嗯”了一聲，遂笑道：“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疏遠，依舊喚我‘姑姑’吧！”許由琬瞥見身後的劉旭如，微微咳嗽了兩聲，“旭如，這位我的侄女許四小姐許榮錦。”劉旭如一改剛才嚴肅的臉色，露出淺淺的笑，“大人已經說過許多遍了。”許榮錦細細打量了一番劉旭如，雖然冇有許由琬的端莊，卻也是禮數周全到了極致的，讓人挑不出錯來，也難以親近。

“正五品服儀是冇有奴婢服侍的。旭如是尚書令大人身邊的一等宮女。”許榮錦眼中瞬間多了幾分欣賞之意，遂回身頷首屈膝道：“原來是尚書令大人身邊的姑姑。”劉旭如上前扶住，“我可不敢當，尚書令大人讓我跟在服儀大人身邊一來給府裡的人講規矩，二來也是替尚書令大人照看二位的。”許榮錦輕笑，“尚書令大人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