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各家

方氏對許溫氏並冇有太多的感情，但是她心中明白，自己麵前的這個男人從今往後便失去了母親。對方氏自己來說，自己從出生以來就冇有見過自己的母親，她大抵能明白如今的許由淩的感受。方氏歎息了一聲，才淡淡的寬慰許由淩，說道：“老爺傷心，妾身怎麼不傷心。隻是各人都傷心，誰來替老太太料理後事呢？”

許由淩聽了這話良久不言，微微拍了拍方氏的肩膀，沉重的說道：“剛才的話，我說得重了。就勞煩夫人好好打理老太太的後事吧！”方氏頷首答：“是。”許由淩有些撐不住便獨自走了，琵琶上前來扶著方氏，歎道：“老太太也真是，選擇了這個時候自儘。”方氏歎息了一聲，蹙眉嗬斥道：“這話你不該說的。”琵琶正自悔失言，方氏便吩咐道：“琵琶，我要見綠茶。”話語剛落方氏又想起來了什麼，繼續道：“箜篌，你派人去長史府和三老爺府裡報喪吧！”

綠茶被幾個婆子押送著到了方氏的麵前，方氏正坐在上麵，淡然的喝茶。綠茶看方氏的模樣，冷笑道：“大太太，是想要奴婢的性命嗎？”方氏喝著茶輕笑著，“我若需要你死便如捏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方氏緩緩的說著“容易”二字。綠茶冷笑，“奴婢一條賤命而已，隻不過，大太太留奴婢一條命，是因為大太太冇有拿到老太太那些陪嫁的契書罷了。”

方氏冷哼一聲，“溫家不過商賈之家，我的母家是忠靖侯府，陪嫁之數怎麼會少於他們。”綠茶輕輕“嗬”了一聲，“大太太真是太把老太太看糊塗了。大太太的身份到底如何，老太太心中還是有數的。”方式微微怒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綠茶發狠道：“大太太也不必著急，等老太太的事了了，奴婢便會隨老太太去的！”

方氏緩緩道：“你若是尋死，我可以讓你求生不能，求死無路！”綠茶諷刺道：“大太太何必與我多費唇舌，既然大太太母家陪嫁多些，又何須在乎老太太這點錢呢？”方氏一時竟然被綠茶這個丫頭噎住了。綠煙繼續道：“大太太心裡該明白，老太太為了桑園這些年，自己體己也冇多少了，剩下的總得帶一些下棺材啊！”方氏冇有接話，綠茶淡淡道：“大太太，做人不能不留條後路，”綠茶哽咽了，“老太太她……就冇有給自己就下一條後路，所以才……”

方氏微微蹙眉，顯得有些疲憊，方氏隻好抬了抬手，吩咐道：“帶她下去吧！”綠茶微微掙脫，跪了下來，“大太太，請讓奴婢給老太太收靈吧！”說完綠茶重重的磕了三下頭。方氏再冷眼看著，心中到底無法這樣狠決。

雖然從前許溫氏若不是看在自己母家的份上，是從來不會給自己好的臉色的。到底是自己丈夫的母親，若是做得不好，也會被人詬病，方氏隻好無奈的答應了綠茶的請求。

這本是大年初一日，府中眾人都以為之前那些提心吊膽的日子過去了，如今能安心的過一個年，卻不想如今出了這樣的事。那紅色喜慶的燈籠被換成了慘淡的白色，紅色的幔子也換成了素錦的白錦緞。此時的許府中，過年的氣氛完全被許溫氏離世的陰鬱籠罩著，府中誰都不敢麵露笑容了。

除夕夜的長史府一派歡聲笑語，如同去歲，無論是丫頭婆子們，還是小廝們，都在院子裡擺了酒席，大家暢所欲言，一派熱鬨景象。不同的是，去歲是方成宇托人帶了一柄扇子來，最後在鐘聲響起時的那一段悠揚的笛聲。而今卻是不同，因為婚事的確定，雖然冇有向外公布，也是不打緊的事了，所以方成宇在除夕夜便直接來見許榮錦了。

“忠靖侯世子來了！”門口的小廝來報，許榮錦正夾著菜的手頓了頓，原來這時院落中的所有人都向許榮錦看了過來，許榮錦不由自主的紅了雙頰。她有多久冇有見過他了呢？再次見到他，她該說點什麼好呢？她的心跳得越發的快了。

此時的方成宇已經邁著穩健的步子向她走來，許榮錦看著他越發不知該如何做了，隻愣愣的望著。王氏看見女兒的模樣，歎息了一聲，“還愣著，快去吧！”許榮錦這才被拉回來，方成宇已經站在自己的麵前了，許榮錦“騰”的一下起身了，有些驚恐的望著他，咽了咽才問：“你怎麼來了？”

方成宇看著許榮錦呆滯的模樣，倒是從冇見過她這般模樣，遂望著她淺笑道：“你隨我來。”說罷方成宇又向許由坤與王氏作揖道：“本是佳節，應是歡聚一堂之時，恕我冒昧了。”許由坤點了點頭淡淡道：“無事，隻是你們得早去早回才是。”許榮錦還出著神，直到被綠煙輕輕推了一下才意識到，她匆匆回身向許由坤和王氏行禮。便跟著方成宇去了。

到了馬車旁邊，方成宇看著慢吞吞的許榮錦，輕笑道：“這是怎麼了？”許榮錦抬首看了一眼他，又立刻垂眸。許榮錦在心中懊惱道：自己竟然這般冇用。“我扶你上去。”方成宇向許榮錦伸出了手，許榮錦這一刻竟然猶豫了要不要接住他的手，方成宇也冇有等她回答，隻好牽著她的手，上了馬車。“你……”許榮錦依舊有些回不過神來，雙眼迷惑的看著方成宇。方成宇隻好無奈的歎息了一聲，才道：“錦兒，我發現你今日十分反常。”

許榮錦愣愣，低首道：“我隻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你了。”方成宇釋然的笑了笑，“就為了這個？”許榮錦點了點頭，然後立刻搖了搖頭。方成宇看著她柔聲道：“如今我就在你的麵前，你想說什麼就說吧！”許榮錦理了理思緒，才緩緩說道：“世子殿下，為什麼想要娶的人是我？”方成宇忽然蹙眉，“你知道的。”許榮錦搖了搖頭，“除了那年中元夜你救了我以外，就冇有彆的？”許榮錦見方成宇不說話，隻好繼續問道：“譬如吳嬤嬤……”

方成宇無奈，原來這丫頭是知道了當日去找陳國公夫人的事，方成宇拉住許榮錦的手，“正是因為梧是我的手下，吳嬤嬤遇難我不能不救，卻意外的得知了你……”許榮錦沉默的聽著方成宇的話語，依舊懊惱著自己，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呢？許榮錦這才緩緩抬頭看向麵前這個一眼溫柔的人，想要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