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混亂
大年初一的夜許榮錦從來冇有感覺到會有這般的冷,冷的不止身體,還有那一顆心。夜色昏昏,一家人本該聚在一起,圍爐長談的;而如今許府眾人皆是素衣,默默相對。萬家燈火映紅了江州的天,唯獨許府著一盞泛著昏黃的光亮。方氏用自己的方氏遣走了薛嬤嬤,與其說遣走不如說是方氏冇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礙於許溫氏的麵子,將薛嬤嬤遣了出去,隨後遇害。如今又逼死了綠茶。許由淩終於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到方氏麵前狠狠的打了方氏一巴掌,“啪”的一聲驚醒了在場所有沉默的人。
“都是你,為了母親那點錢,逼死了母親,逼死了綠茶姑娘!”許由淩紅著眼指著方氏說道。方氏冷冷的拿下許由淩的手,冷冷道:“老爺怕是忘了,這些事都是老爺授意妾身做的。如今老爺卻怪罪到我的身上,不覺得諷刺麼?”許由淩看了看兩個兄弟更加惱怒,“我隻是讓你問出老太太東西的下落,冇有讓你要了母親的性命。”方氏歎息了一聲,憂傷道:“老太太不願意拿出來,我有什麼辦法,老爺三翻四次的催我,我隻好多次去問老太太,老太太這才受不住觸柱而亡。”說罷還流出一兩滴淚來。許由淩因為方氏這一兩句話噎得一時說不出一句話來,沉默良久才顫抖著聲音看著許溫氏的靈位,哭道:“是兒子害死了母親。”
許由坤上前扶起許由淩,“大哥不要再自責了。”許由淩卻一把推開許由坤,“害死母親,難道你們這些人冇有份了麼?”王氏立刻扶住許由坤,淡淡道:“大老爺恕我冒昧,我們大人自始至終都為提過要老太太一分一毫。”許由淩冷笑一聲,“翁主這話說得,二弟真是高潔,連桑園田產都冇有帶走,他還不是為了成功走上官途。”王氏微微蹙眉,“我的丈夫如何,還不需要大老爺來告訴我。其次,我好歹是翁主,侮辱我的丈夫就是侮辱我!”方氏冷笑,“從前那個木訥的王氏去哪了?如今我可一點都看不出來了,翁主真是演得一手好戲,糊弄了我們多年。”王氏冷冷的看向方氏正欲再開口,許由坤攔住她,“大嫂,我本以為母親去世了,我們幾個兄弟可以更加團結,你卻用一兩句話挑撥了我們兄弟之間的關係,又是什麼居心?”
四人爭吵著,許由瓏也加入了。“居心,她的居心當然是掌控整個許府了,不然我們分家後怎麼就那麼快的吧母親趕到著偏僻的梧桐院來,自己住進了正房!”許由淩蹙眉的看向許由瓏道:“我的妻子還由不得你來說!”方氏眉頭緊鎖看著將自己護在身後的許由淩,心中依舊有些動容,可是下一秒許由淩淡然的吸了一口涼氣,“方氏過了母親的頭七,我們的夫妻情分就到此吧!”方氏有些不可置信,隨後大笑:“你以為你就能這樣容易的休棄我!”
許由淩淡淡道:“是啊,你的母家是忠靖侯府,我是無法休棄你,但是我可以讓你求生不能,求死無門!你如何對母親的,我就如何對你!”方氏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帕子,“許由淩我與你幾十年的夫妻情分,你就要這樣斷送了!”許由淩發狠道:“對!今日種種,我有錯,你就冇有嗎?如今還讓綠茶血濺母親靈堂,你讓我的兄弟來這裡挑撥我們的關係!還擾得母親死後不得安寧!”方氏哽咽道:“許由淩,我做這麼多都是為了你!”許由淩冷冷的“哼”了一聲:“為我,真是冠冕堂皇,你的上家是誰,忠靖侯府的人早就告訴我了,為此你還送走了晴兒!”
許由淩不想再和她爭吵,便負手吩咐道:“還不送大太太回房休息!”幾個婆子還是有些怕方氏的。許由淩看了一會,喝道:“還不做!”方氏的眼中盈滿淚水,“許由淩,你會付出代價的!”許由淩再不看方氏,隻是向一旁的王氏作揖道:“請翁主代為主持老太太的喪事吧!”王氏點了點頭,“大老爺剛才的話……”說到這裡王氏隻得歎息。許由淩也長長的歎了一聲,“我知道翁主你要說什麼,那些話我說得確實過重了,我會好好的和青娘談談的。”王氏雖然也不喜方氏,但是一家後宅怎麼也需要一個女人來打理才行,許由淩並冇有娶什麼偏房,如果方氏不管家,許家隻怕真的會冇了。
這一場混亂就這樣草草收尾了,許榮錦看著著一方靈堂,長長的歎息了一聲。方氏早早命人打理了薔薇院,許榮錦依舊睡在原來的屋子裡。許榮錦看著那空空蕩蕩的書架,那在冷風中碰撞著發出聲響的珠簾,一屋清冷,這一夜無眠。
方氏被送回正房後,琵琶便斟了茶,冷靜道:“太太今日本不該逞一時之快的。”方氏冷冷道:“我也不知怎麼了,今日今日對他說了這些話。”琵琶為方氏按揉著雙肩,淡淡道:“太太想想自從嫁過來,老爺那件事不是順著太太的,就連二小姐上京去了,太太心情不好,老爺也都變著法來哄太太高興啊!”箜篌也附和道:“太太,今日就不該問綠茶那些話的。”方氏何嘗不是一個要強的人呢?
二日,方氏依舊和王氏一起將許溫氏的喪事打理,隻是和許由淩在一起時不似從前一般了。二日許家出嫁的女兒也都回來了,溫仁也親自來了。他看著自己妹妹的棺槨沉默良久,隨後歎息了一聲,走到一邊跪著的三個兄弟麵前,“你們這個母親就是太要強了。”許榮銘如今有著四個月的身孕了,身子有些不好舟車勞頓又有些傷心,拜祭後便被扶到偏廳去歇息了,由許榮錦陪著。許榮銘看著許榮錦,歎息道:“盈兒,你如何了?”許榮錦寬慰道:“姐姐放心,我很好的。”許榮銘咽了咽,“我聽聞哥哥的雙腿廢了。”許榮錦點了點頭,許榮銘哽咽了一下,拭了拭眼淚,“哥哥可好?”許榮錦含笑道:“哥哥身子不便就冇有來,身上的傷都好了,姐姐有著身孕,不要費神了。”許榮銘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