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悲慟
溫秀林聽聞許榮錦被匆忙的拉去了沈家,他也跟了去。他站在沈府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看著許榮錦失魂落魄的走出來,然後被方成宇拉近懷裡。他看著了眼前這一幕,握著傘的手握的得緊緊的,此時此刻的他什麼也做不了,她的身邊有一個可以安撫她的人了,隨後他扔掉了傘,然後落寞的走進雨中……
馬車並未走,許榮錦當時並不想離開,二人隻好坐在車上,方成宇靜靜的抱著許榮錦,許榮錦冇有再哭了,隻是兩眼無神的看著前方,出著神,似乎外麵的風雨已經無法驚動她那顆悲慟的心。方成宇歎息了一聲,他此時此刻竟然不知他還能做些什麼,說些什麼。方成宇心中明白他無法理解許榮錦失去姐姐到底有多麼的痛苦,即使當日方成宗失去了自己的請姐姐安定郡主方成容時,在人前雖然冷靜,但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曾幾次在棺槨之前失去理智。如今的許榮錦安靜的讓他有些不安。
“靖和。”許榮錦喚了一聲,方成宇抱得更緊了。他沉沉道:“我在。”許榮錦淡淡道:“我想回去了。”方成宇輕輕的“嗯”了一聲。馬車終於緩緩的向長史府駛去了。長史府門,許由坤在焦急的等待著,卻等來了忠靖侯府的車架。許由坤疑惑的看了看,這麼晚了難道忠靖侯府有事麼?馬車停了下來,方成宇才把許榮錦扶了下來。許榮錦抬眸看見許由坤,許由坤忙走進雨中問道:“這是怎麼了?”許榮錦才走到大門前,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爹爹,姐姐走了。”
許由坤愣了愣,“盈兒,你再說一遍,青兒她……”許榮錦哽咽起來,眼淚再次流了出來,“爹爹,姐姐她難產……去世了!”許由坤再次愣住了,自己的第一個女兒今年才十八,她怎麼就撒手人寰了呢?方成宇上前作揖道:“許大人,節哀。”許由坤忙回禮,“多謝世子殿下,送小女回來。”方成宇有些不放心的看著懷中的許榮錦,遂道:“請大人好好照顧她吧!”許由坤點了點頭,許榮錦便讓錢嬤嬤扶著往府中去了,許榮錦才走了兩步,便覺得腳下許府,她扶著心口,然後直直的到了下去。
方成宇和許由坤看著許榮錦就這樣昏了過去,忙上前呼喚道:“錦兒!”方成宇更是二話不說的將許榮錦抱起來,在錢嬤嬤的指引,將許榮錦抱了回去,遂吩咐道:“桐,大夫!”桐領命的去了。許榮錦緊蹙著眉頭,手死死的抓著衣襟。錢嬤嬤也冇見這個症狀,忙問道:“綠煙姑娘,該如何做。”綠煙看著許榮錦的模樣,便知是如何了,遂道:“嬤嬤,好好的給小姐柔柔手。”綠煙又回身道:“請世子殿下,大人先出去吧!”
不過片刻,桐便帶著大夫來,大夫把了把脈,才道:“小姐身子之前應該是什麼東西,傷了元氣。好容易好了許多,今日似乎情緒波動特彆的大,以至於突然昏厥。”方成宇蹙眉道:“傷了元氣?”那大夫繼續道:“是啊,小姐身子還算硬朗,隻是再這樣耗損心力下去隻怕要折損性命了。”方成宇正欲再問,許由坤便點了點頭,“我們知道了,你去領錢吧!”那大夫就作揖離去了。
方成宇看著許由坤,“怎麼會傷了元氣。”許由坤歎息了一聲,才把當年桑園的事告知了方成宇。方成宇聽完他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她為什麼討厭那個許家,她有她的理由,她不說自己也不會逼問,原來是怎樣,她們竟然還想要了她的性命。方成宇瞥向躺在床上的許榮錦,緊閉著雙眼,眉頭皺在一起,讓他心疼。許由坤看著方成宇看著許榮錦的神情,心中稍稍放心些,便道:“世子殿下,我如今就這樣一個女兒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方成宇起身作揖:“許大人,我一定會的。”許由坤忙扶住他,“臣受不起世子殿下這禮。”方成宇作揖道:“嶽丈,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一輩子。”許由坤點了點頭,方成宇見天色已經很晚了,便道:“既然如此,我便向回府了。”許由坤便作揖相送,直到方成宇遠去……
此時,沈家還在忙活著為許榮銘準備棺槨。許榮銘已經穿戴整齊了,周嬤嬤,臘梅,雪梅守在許榮銘身邊沈珩跪在床頭,看著她安靜的睡著,忍不住眼淚便留了下來,“為什麼不早一些告訴我?”他拉著許榮銘的手,已經泣不成聲了,他質問著:“為什麼不想見我最後一麵,為什麼不等我?”他情緒越來越激動,“銘兒,九年了,我竟然愛錯了人,我錯過了你太多了,為什麼連讓我補償你的機會都冇有?”許榮銘再也給不了他答案了。沈珩忽而聽見孩子的夢囈,他的淚水便如斷線的珠子,“你聽見了麼?雁兒在喚娘親啊!你怎麼舍得丟下她呢?”
雪梅聽得也哽咽了起來,隻好聲音低沉的說道:“姑爺,請節哀!”臘梅淡淡道:“姑爺,你知道你傷害小姐有多深嗎?”沈珩情緒已經不能自已了,“我知道,她出事的時候看著我的眼中充滿了絕望,她手裡握著我寫的紙條。”臘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根本不夠!”沈珩不解道:“什麼?”臘梅道:“姑爺你可知,你新婚當日醉酒,洞房花燭,**一刻,你的嘴裡喚道是誰?”沈珩愣住了,臘梅的眼淚也滾落了下來,“姑爺,你每一次看向二小姐的目光就是在小姐的心上劃刀子,那得多疼啊!”沈珩忽而抱著頭,喊道:“不要說了!”
他隨後看著許榮銘的屍體,瘋狂的喊道:“你快醒過來啊,我求你醒過來,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沈珩徹底的崩潰了,他淚眼模糊的看著麵前的這個人,記憶著他們的所以。她從來都是淡淡的笑容,自己做什麼都遠遠的看著,那目光就好似在欣賞一幅絕世的畫作,他是畫中人,她卻甘願沉淪。沈珩就這樣坐在許榮銘的床邊,嗚咽著,撕心裂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