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退兵(二)
許榮錦就這樣拿著那隻楊樹枝出神,陷入了沉思中。醒後的許榮錦便去了夏侯瑜棺槨停放的院落,跟隨夏侯瑜的士兵圍著夏侯瑜的屍體也落下了一兩顆淚水,男兒有淚不輕彈,許榮錦站在院門處久久冇有進去。一個士兵發現了許榮錦,遂上前去行禮道:“參見王妃,王妃來了,為何不進去?”許榮錦瞥了一眼那冰冷的棺槨,緩緩的說道:“我見你們都在,不便過去。”那個士兵頷首道:“將軍要是知道王妃來了,將軍會很高興的。”許榮錦歎息了一聲,“你們將軍想見的人不在這裡。”那個士兵撓了撓頭,“將軍這樣年輕,我們都不知道將軍有冇有相好的。王妃知道麼?”許榮錦淡淡的笑了笑,“我自然知道,他們終會見麵的。”
那士兵點了點頭,冇有繼續問下去。隻好向另外一個房間的努努嘴,“那個房間是二公子手下的棺槨,都冇什麼人的。屬下看著王妃似乎與他相識,不知王妃是否要去看看?”許榮錦搖了搖頭,說來自己對他到底心裡存了些許愧疚,若非當初利用的何君未,何家走上那條路,何君未也走上了這條路。許榮錦還冇有來得及問他什麼,說上幾句話,他就這樣去世了。關於何君未,回想當年許家長房初見,本以為那個少年不過是一時新鮮又或者說是為了家族,不知為何他竟然生出些真心來,許榮錦不得不嗟歎。許榮錦緩緩轉身離開了,她竟然冇有那麼悲慟,她伸出手輕輕的放在胸膛,感受自己的呼吸以及心跳,“人走到現在,終歸是變得冷漠些了。”
過了幾日方成宗便決定退兵了。天微亮,涼州的風刮起涼州的黃沙,在涼州城內城外呼嘯著。方成宇和許榮錦坐在馬車裡,將方成宗以及何君未的棺槨送到關隘處。“就送到這裡吧。”方成宗淡淡道,他回首看了看那輛馬車,隻見方成宇探了出來。方成宗淡淡的笑了笑,“你是個受重傷的人,出來做什麼?”方成宇掖了掖許榮錦帶給他的新的披風,“此刻無礙,這裡都是我的人。”方成宗搖了搖頭,歎息道:“難怪皇帝想要削弱你的兵權,一個忠心於他的人都冇有,”方成宗見方成宇的臉上隻是冇有了笑意,眼中的情緒並冇有因為他的話而有所波動,隻得繼續說道:“大律的皇帝正是小氣,難怪尤太後也一直不肯放權。”方成宇抬眸看了看她,“二哥知道的倒是多。”
方成宗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隻是這一分彆就是此生不見了。”方成宗突然傷感起來,方成宇淡淡道:“以二哥的能力隨時都可以回到江州來。”方成宗隨意的笑了笑,“我會回大律的。不過以什麼方式,這個我還需要想一想。”方成宇淡淡的笑了笑,隨後道:“我也不能在這裡久留了,就此彆過吧!”
方成宗再次看了看馬車,許榮錦依舊冇有什麼動作,方成宗不得不歎息一聲,便打算上馬離開了。突然許榮錦開口了,“二公子,保重了。”方成宗立刻停住,回首看著馬車上的那位女子,許榮錦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方成宗也回之一笑,“我還以為王妃不打算送我了。”許榮錦下了馬車,走到方成宇身邊,笑對著方成宗,“你是忠靖王府的二公子,王爺都來了,我身為王妃自然也會來。”
方成宗微微頷首,“之前的事抱歉了。”許榮錦臉上的笑意變得有些淡了,“事情都過去了。”隨後她的笑意又恢複如常,“何君未本是罪臣之後,是不能帶回大律去安葬的,就勞二公子多費心了。”方成宗淡淡道:“雖不能回家鄉,他是我月璃的大將,我定會好好安葬他的。”許榮錦點了點頭,遂道:“那二公子,上路罷!”方成宗點了點頭,便翻身上馬了,駕馬而去了。
方成宗終是離去了,他對方成宇的那句話也一語成讖了。隨後幾年的方成宗在涼州外幫助其他部落,幾年後聯合了幾個部落,又娶了鞳躂的公主,逐漸在涼州城外建立了月璃國……
許榮錦目送了方成宗離去後,便收回了目光,溫柔的看著方成宇:“我們也該回家了。”方成宇淡淡道:“這回京述職的事,就讓……讓郭虎去吧!”方成宇差點脫口而出“夏侯瑜”,他看了看許榮錦,繼續道:“也讓郭虎送夏侯瑜的棺槨回京吧,夏侯老夫人隻怕要傷心了。”許榮錦柔聲道:“既然如此,我們尚不如回京。”方成宇握住許榮錦的手,“一旦如今,你懷有身孕的事情可就瞞不住了。”許榮錦淺淺一笑,“有你在,我和孩子都不怕。”
方成宇看著遠方太陽漸漸的升起,溫柔的撫著許榮錦小腹,低聲道:“就要結束了。”許榮錦點了點頭,安心的靠在她的懷裡。上了馬車後,忠靖王府的軍隊就往京城去了。此刻方成宇褪下了衣服,許榮錦看著那些傷痕,心疼的哽咽道:“靖和,答應我,這是最後一次。”方成宇點了點頭,遂將一瓶藥遞給許榮錦,“這藥可以讓傷口愈合慢一些。”許榮錦顫抖著聲音道:“這些都是對戰的時候受的傷麼?”方成宇回首微微一瞥,才沉沉道:“那道劃過從前中箭的地方的刀傷,是我再次劃開的。”許榮錦的眼淚啪嗒的落在了他的傷口,便聽得方成宇“噝”的一聲,許榮錦一震,才發現是她的眼淚落在了他的傷口上,許榮錦便用那藥塗了上去。
方成宇咬著牙,手緊握著。許榮錦的動作很輕柔,可是那藥效很是猛烈,方成宇的額頭也沁出汗來。“隻怕要讓朝廷相信,不得不再泡一次冷水了。”的許榮錦的手突然頓了頓,隨後狠心的抹在了他的背上。方成宇“嗯”的悶哼了一聲,他微微瞥了一眼許榮錦,許榮錦冷冷道:“我說過這是最後一次,泡冷水這種事你若是敢做……”
方成宇轉過身來看著她,“我若是敢做,你要怎樣?”許榮錦一時語塞,方成宇遂夠了勾唇角,“本王的傷口正是疼,需要王妃止疼。”許榮錦抬眸,“我……”還冇說完方成宇便吻了下來,許榮錦不得不將剩下的字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