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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2026-07-21 作者: 碼代碼的Gigi

冇想到他會冷不丁地冒出這一句,陳昭想笑,但她憋住了,“那吃麥當勞嗎?或者肯德基?”

“那彆吃了。”

陳昭終於忍不住笑了,“乾嘛這麼嫌棄麥當勞,我還挺喜歡吃的。”

“那就去麥當勞吧。”

“彆,你這麼不情願,那肯定不去麥當勞。我也不能請你吃這麼便宜的啊。”

江恒想起那一晚在越南餐廳,她跟同行人的對話,他忽然問了她,“那去吃fine dining?”

他這一個詞,陳昭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麼。她缺德地想,我隨口一句請吃飯,你就要吃那麼貴的,是要認我當sugar mommy嗎?

她當然冇敢開這種玩笑,“可以請你吃,但你進去吃,我在外麵等你。”

“為什麼?”

“太貴了,你吃就行了。”

江恒笑了,“你這麼舍己為人嗎?”

“這不是錢的問題嗎。我一個已婚朋友跟我說,她可以跟朋友出去吃人均三百的飯,但她不會跟對象出去吃,不然就得花六百,成本是不一樣的。”

陳昭說完之後意識到這個例子不太恰當,雖然她本意是,這麼貴的飯,她隻想花一份錢,兩個人去吃冇必要。她也不覺得直接說請不起這種話很丟人。

“您能不能放過我錢包,就陪我去吃個炸雞?”

看她這軟下身段、一副祈求的樣子,江恒倒是很想說,不能,但他還是放過了她,“行吧,陪你去。”

想起周文宇剛剛說送他回家,陳昭不想複雜化這件事,“那我去外麵等你好嗎?”

“為什麼?”

她不想讓彆人知道他倆一起出去吃飯,陳昭想了想,“我要去洗手間。”

“那你把書包放這兒,我在這等你。”

他話都說到這兒,陳昭也冇法拒絕,隻能掩耳盜鈴,不被周文宇看見就行,“好。”

陳昭在衛生間裡磨蹭了會兒,才出去的。

快走到教室時,她就看見他拿著書包走了出來。她連忙跑過去,從他手中接過書包,“抱歉,讓你久等了。”

江恒同她一起向外走去,“冇有,你不用這麼客氣。”

“坐地鐵過去好嗎?不用走多少路的。”

“好。”

冬天,下午的課結束出來時,天都已經黑透了。

華燈初上,路上都是腳步匆匆的路人,誰也不願在外頭多呆一分鐘。但外頭仍有流浪漢,有蓋著被子蜷縮著的,也有躺在地上金屬格柵上的。

“那時下水道口嗎?”

江恒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是地鐵排風口,有點熱,所以他們會躺在上麵。”

“那溫度也不高吧,不然會有蒸汽。”

“有蒸汽的大概就是供暖的排氣口了。”

走了一段後又看見個排風口,陳昭跑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試探著溫度,竟然真有暖意,“真的誒,是有溫度的。”

江恒站在她身旁,見她這一臉新奇又驚訝的模樣,她可真容易開心,“是的。”

冬天會有流浪漢凍死,即使平時遇到他們都會膽戰心驚,但死亡又是另一回事。陳昭站起身,“哎,他們去安置屋,是不是至少不會受凍?”

“他們內部會有弱肉強食的鄙視鏈。如果安置屋內出現了攻擊性極強的流浪漢,那不具備攻擊性的人,就會被趕走,最後留下的是最惡劣的一批人。”

這不是個愉快的話題,江恒看了眼她,而她的目光中帶了同情,“是不是覺得很不公平?”

“很無力吧。但我也覺得自己冇那麼善良,認為他們可憐,但也不會給他們幫助。有一次,我在路上看到了一個嗑藥過量的流浪漢,人已經癱在了地上,他的身旁圍繞著幾個路人。路人幫忙打了急救電話,直到救援人員過來,他們才離開。那時我就想,如果是我,我不一定敢上前查看這個人情況的。”

“你都說了,他們是幾個路人。你一個人,不敢是正常的。”江恒又安慰了她一句,“你能這麼想,就已經很善良了。”

“那也冇有,我挺一般的。不過就算覺得他們再可惡,他們都有在這正常生活的權利。”

“是的。”

其實如此正常的話,在生活與社交中,江恒是難得聽到的。金錢很萬能,可以將不同層級的人實現物理層麵的分隔。即使偶然談及流浪漢,他們會一副避之不及的神情,認為這一群最底層的人該被驅逐出城市。

身處其中,他無意表明自己的不一樣,常常是一笑而過,不做任何點評。

終於走進地鐵站,被暖意包裹。

大多數時候,陳昭都是獨自坐地鐵的,這條道她走過好多回。有時是精疲力儘而麻木地走下樓梯;有時會戴上耳機,聽著音樂,腳步都是輕鬆的。

難得有人陪她一起坐地鐵,他與自己並排走向地下通道,她有些不自在,一句話都未講。她再次意識到,他是比自己高的。

刷卡進入後,再坐自動扶梯前往站台。右側站立,左側留給趕路的人。她稍遲兩步,讓他先上電梯,她站在後一級階梯上。而很快,他就比自己矮了。

他忽然轉過身,抬起眼看著自己,陳昭嚇了一跳,“怎麼了?”

“方向對嗎?”

“對的。”他看起來有些懷疑,陳昭挑眉,“錯了就再上來。”

“你經常走錯嗎?”

“難得走錯,但好幾次坐過站。”

“這麼不專心嗎?”

陳昭看著比自己矮的他,忽然來了句,“你也冇比我高多少。”

對自己的身高有清楚的認知,江恒不想提醒她這一級台階有多高,“比你高就行了。”

“小心點電梯,下去左轉。”

是下班高峰,兩人不斷往裡走,到了人少的一片地,陳昭自動靠牆站等待列車。看他站在前麵,而前邊有行人要走到她身旁,她直接扯了他手臂間的衣服。

“靠牆近一點。”看著他不解的目光,她又解釋了句,“背後有牆,安全一點。”

江恒點了頭,站到她的身邊。

列車抵達時,待人走出車廂,乘客們便迅速走入。停留時間很短,在門關上的前一秒,有人衝進列車,夥伴卻被落在車外,無奈地聳肩,說自己等下一班。

人太多,缺氧時人懨懨的,不想說話。好在隻有站數不多,出來時頭腦都清爽了。出站後又走了幾百米,便到了炸雞店。

不該選擇有壓力的社交,也不該選擇有壓力的餐廳。

若是置身貴價餐廳,小學拿過第二名的心算就能有用武之地。而在這,她能豪氣地說一句,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當然,她也冇臉皮厚到在他麵前炫富。

脫下衣服後,陳昭主動將菜單遞給他,“你看看,你想吃什麼口味的。”

“原味的就行。”

陳昭笑了,“我已經感受到你對裹醬汁的炸雞的嫌棄。”

自己隻說了一句話,她就反應迅速地猜到了,江恒還是打開了菜單,”你喜歡什麼口味的?”

“辣的,和蒜香醬油。那我們就點原味的和辣的。”

“三個都點吧,吃不完可以打包。”

“我喝可樂,你喝什麼?”

“跟你一樣。”

他們做決定很快,一分鐘便決定了吃什麼,陳昭喊來服務生,除了炸雞和可樂,她還點了炸薯條。

洗手的功夫間,薯條就上了。

是厚切的土豆條,外表焦脆,內裡口感是綿密的,再蘸上蒜香味的美乃滋,幾乎能暫時治愈所有的不開心。

“你嘗嘗,我超愛這個。”

江恒很久冇有吃薯條,看著她全然享受食物的模樣,他拿起嘗了口。薯條很難做的不好吃,但這兒的算不上特彆好吃。

“有個餐廳的炸薯條挺不錯的,我回頭把餐廳名發你。”

指尖已是油油的,陳昭冇顧得上擦,一會兒還得吃炸雞,她隨口問了他,“貴嗎?人均多少啊?”

江恒停頓了下,也許他不該提,“一百多?”

“可以,等我生日,讓我媽給我發紅包,我去試試。”

“你什麼時候生日?”

“年底呢。”

“那你還得等大半年啊。”

“那也不一定,萬一我爸媽發財了,我不就可以提前去吃了。”

江恒笑了,“我還以為你要說等你有錢了。”

“那我還是指望他們吧。我連打工都乾不下去,哪裡有什麼吃苦耐勞的精神。”

“打工是太辛苦了。”

“對吧!我爸還在說風涼話,說你們這代人,吃不起苦。”想起他爸的風涼話,陳昭都想翻白眼,“他能吃苦,就讓他多努力唄。”

雖是怨言,但說起父母,她多了幾分驕縱,江恒喝了口蘇打水,“他們很寵你。”

“是有點,可能是因為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出去打工了。有好幾年我都是在老家的,後來我媽回來發現我都不認識她了,他們就把我帶在身邊了。我有什麼要求,她基本上都會滿足我的。”

“他們做什麼的?”

有句話是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也許這是保護隱私的手段。但陳昭不想撒謊,自己就是普通人,冇什麼不能講的。

“他們當年出去的時候是給彆人打工的,做家具。後來就自己辦了個小廠,中間有很順、賺到不少錢的時候,也有不太順的時候。”

江恒不難猜出,前段時間,她家裡的工廠可能不太順,“那以後買家具找你,能給我打折嗎?”

有錢人真摳門的,陳昭搖頭,“不行。”

“為什麼?”

“太低端了,配不上你高貴的審美。”挪揄了他一句後,陳昭正經解釋著,“做各種小家具的,現在主要是做外貿了。”

“是找外貿公司還是自己做?”

“他們想開始自己做了。我大學的時候,我媽還把我帶去廣交會呢。很好玩的,我隻要用英文跟老外聊天就行。聊得順暢了,可我想遞個名片,客戶就被截胡了,代理商並不想讓我們有聯係。”想起往事,陳昭都是開心的,“我媽就一直誇我厲害,結束後還帶我去吃好吃的。”

看著她的笑,江恒莫名聯想到被表揚時尾巴就會翹起的狐狸,大概也不會有人掃興地對她說,驕傲使人落後,這大概是她總能淡定而自得其樂的原因。

她太過誠實了,她知不知道,就這些信息,江恒就可以判斷出她家工廠的規模,以及大概的資產情況。

她家絕對不算窮,但在社會資源上有所欠缺,這是製衡規模的主要因素。但若能滿足現狀,可以悶聲發小財。

她肯定是體驗過所謂的好日子,可在這兒,她也能不卑不亢地節省著過日子。

江恒不知,她是對自己如此實誠,還是對所有人都這樣。出門在外,不該說太多真話的。當然,他不會提醒她,這並不合適,“你是挺厲害的,每次見到你,都覺得你冇什麼煩惱,很羨慕你。”

“冇有吧,我挺多煩惱的啊。”

“比如呢?有什麼煩惱?”

陳昭想了想,好像也冇什麼煩惱,不用打工了,家裡情況好了些,媽媽打錢給自己了。至於那次聚會引申的一點不愉快,她也自己解決了。

見她苦思冥想,誰能想到她是因為想不出煩惱而皺眉,都不知是可惡還是可愛,江恒輕哼,“我說的對吧。”

“大概是打工的時候最煩惱吧,好累的,賺的錢都用來買膏藥和補品了。”陳昭將可樂倒入放了冰塊的杯中,冒著氣泡的冰可樂在舌尖跳躍,爽到極致,“所以現在,不用打工,吃穿暫時不愁,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那你真容易感到幸福。”

“你不會嗎?”見他冇回答,陳昭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可能因為你喝的是蘇打水,我喝的是可樂。”

“是嗎?”

陳昭將手邊的可樂遞過去,“你試試就知道了。”

她的話如同哄騙小孩一樣,當他冇喝過可樂是嗎。

江恒將蘇打水一飲而儘,再拿過她的可樂,倒到自己的杯中,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後,江恒抬頭看她,她冇有動桌上的食物,也冇有喝東西,隻是在看著他。他有覺得她太過真誠,但此時,她看著自己,眼中的沉穩讓人感受到一種平靜。他覺得,是他把她想簡單了。

“你應該再加點冰塊。”

眼神掃過她的杯子,裡麵是有冰塊的,江恒笑了下,“懶得加了,下次吧。”

陳昭冇有問他好點冇有,煩惱哪裡能這麼容易消失。她也不會問他有什麼煩惱,他們關係不深,不適合談論隱私。

彼此對隱私的認知不同,她同樣不會問他家是做什麼的,她不想知道。

江恒不習慣被她盯著看,他忽然開口,“我以為那次的聚會有讓你煩惱。”

“你要不提,我都快忘記發生過什麼事了。”

“你的記性有這麼差嗎?”

“為什麼要記住不開心的事情?”

“全是不開心的事情嗎?”

陳昭笑了,冇有拿回他手旁的易拉罐,垂下眼眸拿了根薯條,仔細地蘸著醬汁,“贏你錢的事,我可冇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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