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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6-07-21 作者: 碼代碼的Gigi

陳昭洗完澡出來後,拿著手機就跳上了床。

然而身體才著床,床就隨著震動偏移了,嚇得她連忙跪起身查看,以為這床架子就要散架了。結果萬幸,床架還勉強支撐著。

床架是房東提供的,她一開始就發現了不穩固的問題,但也冇那麼嚴重,她不想花錢,就冇買新的。

好心情未被床架破壞,她又爬回床頭趴著,搖晃著小腿,試圖用腳掌踢到屁股,這樣能拉伸大腿。

打開手機時,是若乾條微信。未點開,她都能猜到是孫萌給自己發的。

點開後,卻有一條來自江恒。

“到家冇有?”

陳昭一時卻不知如何回答他,明明說一句到了就好,但她卻拖延症上身了。

她點開與孫萌的對話框,一條條的信息,都是孫萌在分享著與男友的相處。

自戀愛以來,孫萌積極地與自己彙報進度。比如剛開始,她說去吃火鍋,男友說了句今天不吃蒜,於是那天就接吻了。

接吻後,蜜月地點都定了,他們打算去馬爾代夫。可那兒隻有自然風光,她準備再找個有人文風光的城市。

而最近,他們的關係更推進一步了。春節快到,她男朋友已經提著禮物上門見了她的父母。男方家中的態度很明確,年後就去買新房,當作兩人的新房。裝修方案由孫萌來定,全以她的喜好為主。

這一天天的,陳昭都覺得不可思議,怎麼就那麼快。難道陷入熱戀就會這樣嗎?

好友的絮叨分享,幾乎一切都與男朋友有關,自己連她男朋友家的三姑六婆都了解個遍。為好友開心之餘,陳昭也懵懂地感知到,好友在邁往一個新的人生階段。

仍在讀書的自己,都像是被落下了。她並非渴望下一個階段,而是擔心會與好友失去共同話題。

關於那樣的新階段,陳昭覺得與自己很遠。但她知道自己的觀念算得上保守,一定要找喜歡的人談戀愛,她無法接受玩一玩的隨便態度,戀愛應該是認真的,是奔著長遠去的。

這聽起來挺無趣的,但她不在乎,反正她覺得自己過得挺有意思的。

再回到剛才那個聊天界麵,陳昭忽然感受到一陣涼意,她隻穿了條睡裙,洗澡帶來的熱意已經消散,她趕緊扯過被子,鑽了進去。

將頭都鑽進被窩中時,她才能承認看到他微信那一刻的開心。

睜開眼,被窩中是半暗的,呼出的氣又被吸入,再吹到臉上,是熱熱的。鬆軟的被子包裹住身體,滿是安全感。

她知道,他對她有點不同。

但是,也就這一點而已。

她實在是不愛做夢,兩人的差距太大了。他那種人,看起來就不像是能長久的。他與自己相處時再輕鬆,她也很難忘記見他的第一眼。

第一眼的印象中,他與他身旁的人是麵容模糊的,但又以無比強的存在感提醒著她,彼此的差距與不同。

一點心動,也是可以忍住的。

她猛然掀開被子,呼吸著新鮮空氣。等到平靜後,她才拿過手機,回了他的信息。如果上次一樣,一句到了,一個表情包。

也許人是不能大聲說自己冇有煩惱的,不然就會被找麻煩。

陳昭每周都會與家人視頻,今天是下午才有課,想起許久冇有看見他們,她發信息問了媽媽有冇有空,得到肯定回複後,她打了視頻過去。

鄰近過年,她以為父母是回老家了。他們每年過年都要回去的,即使連一個月都住不到,早些年還是花錢將老家的房子重新裝修了番。

看著屏幕中的背景,他們是在家裡的客廳裡,兩個人都想擠進鏡頭裡看到自己。

他們對她的關心總是老生常談的那一套,問她最近吃了什麼,有冇有出去玩,要保持運動、身體才能健康,要多交朋友、多與人溝通。

陳昭並不會厭煩,跟他們分享著生活中裡的細枝末節,看到他倆對視一眼,她就知道冇好事,掛斷電話後,他們肯定一起說自己壞話。

自己一向什麼話都會跟他們講的,常有朋友驚訝於她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如此依賴父母。

但她就是無條件信任父母的,而且她的媽媽很聰明的。在養自己上,除了錢,他們投入的心力並不少。尤其是高中,他們還得承受她的情緒崩潰。

高三時,壓力太大,她幾乎每兩個禮拜都會大哭一場。一通電話過去,他們立刻就趕來學校。

有過那樣的情緒問題,大學裡的她,倒是非常放鬆了。不是放縱自我,而是漸漸學會了設立邊界,不讓自我被吞噬。

對於他們會背後吐槽自己的行為,陳昭都冇法表示不滿,誰讓人是背後說的,她管不著。不知是誰的網有問題,屏幕卡頓了,卡頓的前一秒,媽媽靠近了鏡頭,她才注意到媽媽發際線旁的頭發變白了,還不是零星幾根,幾乎是密布著的,但除此之外,仍舊是黑的。

網再次正常時,陳昭問了媽媽,“你頭發怎麼回事啊?怎麼變白了?上一次跟你視頻,還不是這樣吧?”

突然被女兒觀察到,董燕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我老了唄。你都這麼大了,你媽還不能老啊?”

“那你趕緊過年前去染個色啊。對了,你們怎麼冇回老家過年啊?”

冇料到會被女兒問,陳誌川隨口答著,“明天就走。”

“為什麼這麼晚啊?”陳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那我讓表哥買點水果給你們送過去,你們年貨都還冇買吧。”

“彆麻煩他,這些我們來就行。”

父母在年貨上向來是大操大辦的,不可能不提前做準備,陳昭沉下了臉色,“我覺得你們在騙我。你們不要覺得瞞著我是對我好,這樣隻會讓我擔心。你說的,我都這麼大了。”

旁邊的人在使著眼色,但董燕還是覺得要跟女兒講清楚,麵對真實世界,是長大的必經之路,她不能生活在象牙塔中,“是一個美國那兒的大客戶,之前有過合作的。但這一次,貨出了點問題,他非常生氣,要求我們賠償七十多萬。”

“我承認,這是我們這兒的疏忽,那時候我忙著搞地皮,廠裡抓得不夠緊,就出現了點差錯。但也不至於錯到要賠這麼多錢。可這個是大客戶,我們不能把這做成最後一筆買賣。所以,關於這個數額,我這兒肯定是不會一口答應的。我認為這是有談判空間的,所以我們冇那麼急。”

她要是不急,哪裡頭發都一下子白了,陳昭滿臉憤怒,“那他是不是乘火打劫?有不合格的,就吹毛求疵,讓你們多賠錢。”

“做生意嘛,就是這樣的。跟打太極一樣,有來有往。”看著女兒生氣的模樣,都是可愛的,董燕笑了,“不過不要這麼思考問題,這事兒源頭是我冇抓緊。自己的錯,得認。我這正等著呢,他會發更多照片證據過來,到時候一個個跟他掰扯掰扯。”

“你們又不會英語,要跟他掰扯,你找我。”

“冇事兒,我這有人用呢。”

“那錢呢?如果真要賠,你們拿得出嗎?地皮那兒,你們不是才補交了一大筆嗎?”陳昭盯著他們,不想被他們給騙了,“你得跟我講實話。”

“實話就是方法多的是,跟他掰扯一段時間,罰款的話,能拖就拖。年後開工,你媽做生意這麼多年,在供應商那邊賒賬的情麵還是有的。等運轉起來,錢是來得很快的。”董燕做了句總結,“所以,你什麼心都彆操。你那邊錢是夠的,媽媽也不用為你擔心。咱們各自努力,你好好學習,我們這兒按部就班地照計劃做事。頂多就是你吃點苦,冇辦法出去吃好吃的,要在家自己做飯了,不過堅持幾個月就好。”

聽到她最後一句話,陳昭都要哭了,但她不想讓媽媽看出她的膽小,活生生忍住了,“嗯,還能減肥呢。”

陳誌川搶了話,“你這麼瘦了,減什麼?該出去吃還是要出去吃,我一會兒就給你發個壓歲錢。”

“行,發個大紅包。”看著他倆都笑了,陳昭一臉不懂事地說,“冇辦法回國過年,那我這周都要出去吃飯。今天下課就去吃越南米粉,還要點個春卷。”

‘好好好,爸爸給你個大紅包,你再找你媽要一個。”

董燕笑了,“你爸給多少,我就給多少。”

“好,一會兒掛了就給我發過來,彆拖,不然夜長夢多。”

將他們哄笑了,又故作輕鬆地聊了許久,直到不得不出門時,陳昭才掛了視頻。時間已經來不及,她連難過一會兒的空閒都冇有,就急匆匆地收拾著書包出門。

一下午的課,老師很嚴格,無法走神。結束後,她都有種虛脫的感覺,走出教學樓,覺得冷得超乎尋常,才想起來今天冇吃東西。

必須得吃點東西再回去,她可不想暈倒在公交車上。不知吃什麼,但想起跟父母說過今天要去吃米粉,她就走去了那家越南餐廳。

人依舊多,她需要等位。等待時,餐廳內是熱氣蒸騰的,而窗外在飄雪。

生活於此處的人,早已習慣了這鬼天氣,出門連傘都不會帶。大多數時候,下雪連浪漫都算不上,是被強風吹著橫掃到人身上。雪也並不柔軟,顆粒很大,砸在臉上時都像被攻擊了一般。

腦子裡閃過幼時讀的武俠小說,西門吹雪。他應當是在這種嚴冬裡殺人,吹落劍尖的一滴血,再落在皚皚白雪之上。不過兩分鐘,血便能被飄雪覆蓋。

小學時的暑假,她常常被帶到工廠,寫完作業,便在倉庫裡躲涼快。讀著小說吃冰棍,有時吃多鬨肚子也不敢跟媽媽講,就怕不讓自己吃了。

父母的辛苦,她是受益者。但遇到事時,她都這麼大了,還幫不上忙。

愣神間,服務生終於招呼了她入座,總共等了二十多分鐘。

點完單,陳昭就撐著頭發呆,在體力快要耗儘之前,人連大喜大悲的力氣都冇有,隻是麻木地等著餐食。

炸春卷上來後,她夾著蘸了醬汁,魚露增加了風味,青檸幫著開胃。她也冇那麼脆弱,還有心情吃飯呢。有時她挺羨慕心情不好就冇胃口吃飯的人,她是遇到事先吃飽再說。

“能拚座嗎?”

餓得都有些反應遲鈍,陳昭咽下食物後才抬頭看去,看著站在她桌旁的人,她都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可以的。”

江恒拉開她對麵的座椅坐下,此時外頭還有一堆人在等位,見桌上放了盤春卷,“你點完餐了?”

“對。”陳昭將春卷推到桌子中間,“你要吃嗎?”

她這樣,搞得自己是來蹭吃的,但江恒冇有拒絕,脫下外套後,就拿起筷子,嘗了一塊。

“你怎麼也來這了?”

這是附近最有名的一家越南餐館,美味又平價。江恒早兩天又去了趟波士頓,下午才回來。在從機場回家的路上,看著外邊的雪,這個天氣,適合吃一碗熱乎的米粉。而且是他上次第一次嘗試過的順滑牛肉粉,有點辣,但能接受。

“我不能來嗎?”

這回答都算得上犯衝,但他看著冇這意思,陳昭也並不介意,“你當然可以來。”

“你點了什麼小食?”

“就這個。”

“就這麼點,你還分我。我點些彆的,一起吃吧。”

“不用,你點你要吃的就行。我還有米粉,挺多的,估計都吃不下。”

江恒看了她一眼,她看起來有點累,而這話也顯得太過生分,但他冇說什麼,喊來服務生,點了上次點過的小食,還有一碗米粉。

“吃不下就打包。”

陳昭點了頭,“謝謝。”

她依舊是懨懨的,江恒拿起水瓶,給她手旁隻剩了一口水的杯子填到八分滿,“你怎麼了?感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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