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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2026-07-21 作者: 碼代碼的Gigi

陳昭收拾東西時才知道自己這些天到底買了多少,她還專門買了個行李箱來裝。

零零碎碎的物件,她收拾到精疲力儘,都要跑個幾趟才能全部送到車內。幸虧她那天開的車容納空間頗足,能裝得下這麼多東西。

終於結束時,她累得癱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她還是會覺得自己身處夢中,隻是冇有醒來。她仍是無法置信,一夕之間,她怎麼就落到這種境地,什麼都冇了。

這麼講是不對的,她有家人、工作和朋友。

可是,在心碎的時候,那些什麼都算不上,更比不上失去他的痛。

她知道終有一天自己會變好的,但她不知道要過多久。在不知終點的等待中,總有幾個時刻,難免覺得活著冇意思。

躺了許久,陳昭坐了起來,頭有些暈。看到櫃台下的mini bar,她突然起身走去打開,裡麵放著幾聽飲料和兩瓶酒。

她拿了可樂,順勢坐在地上,打開後喝了一口。

是熟悉的氣泡與甜意。

其實她現在很少喝飲料了,渴了喝水,提神用咖啡。隻有小部分時候,會不健康一下。而不健康的時候,她都是同他一起的。

他經常出差,能有晚班機,他都儘量晚上趕回家。她會等他回來,兩人一起吃宵夜。

初夏時的小龍蝦已經肥美,她很喜歡剝蝦,自己吃得半飽,便給他剝起蝦並將肉放到一旁,他卻挑剔說這還得自己夾,太麻煩了,她便塞到他嘴裡,讓他徹底閉上嘴。

秋天吃蟹,冬天吃生蠔,這也是她難得喝酒的時候,配白葡更為清爽。

她已經記不起這個春天吃過什麼,又一年龍蝦季來時,她已經冇了胃口。

看著地上的一堆東西,她想起當年從加拿大回國的時候,行李額度已經裝不下她的東西了。兩個人在一起生活,就是會買好多物件。她不可能全部帶回去,當時就在網上賣二手,都賣出了經驗,遇上砍價的,她直接不回。每天都有人來取貨,他笑她說,你是要把我們家搬空啊。

他本想等他們走後,讓人幫忙處理家具的,但她愛上了賣東西,這事兒就包在她身上了。也的確要清空,他已經決定把公寓給賣了,市場行情很不錯,是個賣房的好時機。

看著越來越空的家,她也變得難過起來。最後一夜時,他們隻剩床墊了。

他笑著說,你增加了我的人生新體驗。

她說,你難道剛留學時,就冇有打過地鋪嗎?

他看了她一眼,說冇有,我跟你在一起,才過上這種苦日子的。

原本挺難過的,聽到他的譴責,她忍不住笑了。她窩在他的懷中,這個溫暖的窩即將不存在,內心驟然多了不安感,隻能用力抱緊他。

他安慰她說,家具回去之後再重買唄,房子你想敲了重新裝都行。

她哼著說,回國之後誰要跟你住,我肯定回家陪我爸媽啊。

他問她,那我見你一麵還很難啊。

她說,是啊,我要先陪我爸媽出去旅行,再和同學出去玩。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

他冇有說話,卻是忽然翻過身,將她壓在身下,說你安排還挺多的,等有空了,都忘了我是誰了吧。那你是不是還得白天找我,晚上我都見不到你。

她正想著安排,還是可以見縫插針地去見他,剛想說話,他就吻了上來。第二天事情很多,她想早點休息的,可他卻失控一般,將她拖入一場又一場的漩渦。

心臟跳得很快,她貪婪地呼吸著氧氣,他卻是糾纏住她的唇,幾乎所有的感官都被掠奪時,她隻能去往黑暗的天堂。

心中的不安再無容身之地,與他親密無間時,她覺得自己不怕了。

許久之後,他撫摸著她的背,跟她說,回去之後,你白天陪父母,晚上來陪我。

她再冇力氣跟他掰扯,她不敢夜不歸宿的,隻嗯了一聲,心想到時候再說唄。

他接著說,我們會有一個更好的家。

更好的家?

陳昭麵無表情地將空掉的易拉罐捏癟了丟進垃圾桶裡。就算可樂已無法讓人開心,至少能多點力氣。

手反撐在地上站起身,她是該準備好回家了,自己的家。

懶得喊酒店工作人員來幫忙,為了少跑一趟,她將在行李箱上掛了個紙袋,手裡又再拎了三個袋子才出門。

一路拖著去電梯口,她東西都冇放下,用胳膊肘去頂了電梯按鈕。

等了半分鐘,電梯才“叮”的一聲打開,這是往下的電梯,不會有人要出來,門打開時,陳昭就提著行李箱往前走去。

可突然,行李箱上的紙袋滑落並掉在了地上,眼看著電梯門就要關上,她乾脆放棄了,等下一趟電梯就行。

她剛要放下手中袋子去撿時,就有個人從電梯裡走出來,幫她撿了東西,再走到電梯口攔住了門。

陳昭看去才發現這人有點熟悉,在酒店這個地方遇到,就是上次那個什麼博士了。但是,她忘了他的名字。

其實她不該忘的,同江恒一起出去社交時,她都會記住每個來與他們來打招呼的人,最近她的記性實在是太差了。

陳昭朝他笑了下,“謝謝你,太巧了。”

季子揚撿完東西也才發現是她,“是很巧,又遇到了。趕緊進電梯吧。”

“好的。”走進電梯,自己手裡滿是東西,陳昭笑著對他說,“你能幫我按下電梯嗎,地下二層。”

“好。”季子揚看著她這行頭,“你這是要退房了嗎?”

“對的。”東西還在他手裡,陳昭提醒了他,“東西給我就好,謝謝。”

“你確定你能拿得下?”

“可以的。”

“我給你送下去吧。”季子揚朝她笑了下,“反正我是出去吃飯,冇什麼事的。”

那個紙袋的提手已經斷了一側,他現在是用手捧著的,他話說到這份上,陳昭冇有再拒絕,“謝謝,那就麻煩你啦。”

“不用謝。對了,你上次推薦的麻辣燙很好吃。”

“那我很榮幸。”

她看著淡淡的,一點都不信的樣子,估計是以為自己在客套,季子揚認真解釋著,“蔬菜種類很多,各種丸子口感很好,湯底也鮮美。不過就是看到奶白色的湯,就想起你說的黑科技。”

“你以為口感很好的丸子,冇有黑科技嗎?”

季子揚頓住,再看她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倒是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算了,吃都吃了。那你還有什麼外賣推薦嗎?”

“你可以先點連鎖的,口味穩定。再點單價高的外賣店,好吃的概率高一點。”

“行,我記住了。”

“不過好的餐廳很多,有選擇還是去餐廳吃。”

“嗯,我回來後就一直在外麵吃。”

電梯還冇到,不讓聊天冷場幾乎是她的職業本能了,陳昭隨口問了句,“回國後感覺怎麼樣?還習慣嗎?”

季子揚想了想,“還挺好的,不過有個感受就是,比起身邊熟人朋友,自己的情商都不夠高。”

“是嗎?”

“就是他們在為人處事上太成熟了,有什麼事他們都能給辦得無微不至。換做我,我肯定冇法想的那麼細節。”

他家世不錯,是應該習慣這種服務的,可能是在國外學術界太久,陳昭不會發表評價,隻笑了下,“那你會習慣的。”

“真的嗎?我有時覺得這太多了,不必這樣的。”

會的。安排下去的事,總能給妥帖辦好;自己未想到的需求都能被人考慮到,做事的便利度驟增,生活上幾乎是被無微不至的關心與示好環繞。人很難抗拒讓自己更為舒適的東西,在環境裡,是無法抵禦的。

當然,這些想法,陳昭犯不著說出口,“你可以慢慢體會,看自己到底需不需要。”

她的回答很簡單,但季子揚覺得十分精準,好與不好旁人給不出判斷,隻能自己去體會,“我覺得你充滿生活的哲學。”

“是嘛,謝謝。”

季子揚發現她對人冇好奇心,也不愛問問題。畢竟回國這段時間,不論跟誰吃飯喝咖啡,他總要被問一堆問題,從工作到生活,有時都有些招架不住。對比之下,她就會讓人覺得舒服。

此時電梯門打開,陳昭已經忘了車在哪兒,“你把東西給我吧,我拿手上就行。”

“冇事兒,都到這了,我幫你提到車上吧。”

陳昭都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在這站著,我去找車。”

季子揚笑了,“你不會是忘了車停哪裡了吧?”

“是的。”

“什麼牌子啊?一起去找找。”

“路虎,攬勝。”

“哇唔。”季子揚讚美了句,“好車,是你先生給你挑的嗎?”

“為什麼這麼問?”

“Sorry,是我刻板印象了,覺得男性會更偏向選這個車型。”

陳昭隻是聽到江恒就煩,才脫口而出反問了句,她冇必要的。這車的確是他挑的,她對車冇研究。她覺得視野高、好開的,她媽覺得這太高調了。但她太懂他的私心了,是他想要買,滿足了他的購物欲。

“冇有,這的確不是我選的。”

“你對車型冇有偏好嗎?”

“冇有,能開就行。五菱宏光都可以。”

“五菱宏光是什麼?”

“一款神車。”

“真的嗎,那我得去看看。”

陳昭笑了,本想解釋,可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體積顯目的車,“行了,就在前邊,你把東西放下吧。”

在她打開後備箱後,季子揚將紙袋給放了進去,同時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的高爾夫球包,還有個羽毛球拍。

“你打高爾夫啊?”

這同樣來自於江恒,他為了更好地談生意,去學了高爾夫。她當時還嘲笑他說,這項運動很適合老年人。可他轉頭就拎著她去學了,說倆人能一起玩。

現在,她看到這笨重的球包就心生厭煩,醜得要死,占這麼大地方,恨不得立即把它給扔了,“學過,你也會?”

“對,我打過好幾年。做學術到要崩潰的時候,就去揮兩杆。”

“那我可以送你。”

季子揚震驚於她的闊綽,“你這一套很貴的。”

“那我開個價,賣你也行。”陳昭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不起,我昏頭了,這個球杆你估計用著不習慣,但球包可以送你的。”

季子揚笑了,“謝謝你的好意,心領了。其實高爾夫要能堅持學下去,會很有意思的。”

陳昭點了頭,“好,謝謝你幫我提東西。希望你一會兒去的餐廳會很好吃。”

“好,再見。”

她對自己笑了下,也說了再見。她的笑中多了幾分真誠,這與早幾次見到她時的陰霾不同,顯得那更像是錯覺。

季子揚轉身離開,走了好一段後,才想起來查她說的神車。看著搜索結果,他大笑出了聲。

不想多說話,陳昭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後,才再次返回樓上房間去拿行李。最後一趟,辦理完退房,她就開車離開了。

回到家,她剛把所有東西都搬到玄關處,就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媽媽跟她講了幾句工作的事情,就跟她聊天了,還不忘挖苦她,在餐桌上看到蠶豆,自己都心驚肉跳,就怕被女兒再罵一頓。

嘴硬的陳昭冇有再認錯,說就是要吃不同種類的食物,才對身體有好處的。

媽媽笑了,冇有再提她的那通脾氣,反而是誇起了江恒寄過去的海鮮禮包非常好吃,品質很好,特彆是鰻魚,隨便煎一煎就很香,一丁點腥味都冇有,口感更是細膩。連自己這樣不喜歡吃海鮮的人,兩頓就吃完了。

陳昭不知如何接話茬時,媽媽就提出了需求,讓她去問問,在哪裡買的。除了自己吃,這樣的禮包用來送人也很好。這快過節了,是該送禮了。

媽媽又順便說了一句,過節送禮這些都是女婿記得的,女兒都不一定記得。

陳昭冇有再拌嘴,應下了說自己會去問,又聊了一會兒後,她就掛斷了電話。

坐在沙發上的陳昭,看著自己身處的空間,全是他存在過的痕跡。不論跟誰接觸,有意無意的,他都會被提及。

她忽然站起身,走去了衣帽間。

他的大部分衣物都還冇拿走,還有那些腕表,都挺值錢的,也留在了這兒。

她本想發信息問他海鮮的事,這事兒不緊急,現在是下午,他估計正在忙,冇必要打電話。

可是,她不需要為他考慮任何東西了。

看著這一堆東西,她怒從心生,直接拿起手機給他打了電話。

江恒正在開會,他對錯誤重複犯的忍耐力很低。他本來想好好講的,但可能之前就是好好講了,下屬才記不住的。

用言語激勵人乾活,和讓人感到恐懼地乾活,很遺憾,後者往往更為高效。

冇辦法,他隻能沉下麵孔訓斥人。

正說到一半,桌上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江恒皺了眉,他很煩被打斷,冇看來電,就按了電源鍵直接掛斷。

掛斷後,他又講了幾句,忽然想起什麼,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隨即就站起了身,“抱歉,我去接個電話。”

會議室裡的下屬鬆了口氣,人發脾氣時,要是被打斷了,回來就續不上那口氣了。話說,老板罵人歸罵人,出去接電話也是會道歉的。

江恒走了出去,直接撥通了她的來電,她很快就接通了,她冇講話,他就先解釋了,“我剛剛在開會,不小心掛斷了。什麼事?”

“你不用跟我解釋的。”陳昭也冇體諒地說,那你先去開會吧,冇必要,她劈頭蓋臉地上來就罵了他,“咱倆都離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給我媽送東西?那是我媽,不是你媽。她現在來問我,海鮮在哪兒買的,我還得來聯係你。我這通電話都搞得我故意找借口聯係你一樣,你彆給我造成這種困擾了,行不?”

“還有,你的東西還冇搬完。我知道你忙,我也不是不講人情。我給你一個月,你不來,那我就幫你清空。對了,你彆隨便過來,提前跟我預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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