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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卑微的花兒

2026-06-28 作者: 寂寞佛跳牆

  喜歡一個人到底可以喜歡到什麼程度呢?如果讓阿花來回答,這問題是冇有答案的,因為,她喜歡上了縣令家的公子,那癡迷的慘烈勁頭兒,冇辦法形容,冇尺度冇限度……

  縣令家公子姓穆名柯,從那個送銀子上門的小廝嘴裡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阿花就渾身戰栗滿麵桃紅,更甭說自那段狗血的邂逅之後,早就情根深種。

  每每吹熄了油燈,躺到鬆軟的被褥裡,黑暗裡慢慢兒浮現在眼前的,都是高大身影和俊朗的眉眼,阿花咬著嘴唇,因了這無數次的幻象,無數次歡欣鼓舞,又淚流滿麵。

  隻是可惜,穆柯公子,隻能在夢裡陪伴著阿花,穆柯,隻是阿花滅了燈才能擁有的夢。

  馮大壯的姻緣還在坎坷之中,李氏娘心憂到極致,反而看開了,十九日的集市冇有出門,倒是又給阿花抓了幾服藥回家。

  阿花在院子裡就聽到了母親進門前跟黃婆子的應答。

  “馮家的,阿花還吃著藥呢?這幾年,得花費了多少銀錢啊?”

  “怕啥?有病總得治,銀錢花冇了再掙唄,一家人八隻手都是勤快的……”。

  院門關上了,阿花迎出屋子,接了母親手裡的藥包,眼角兒又是濕的。

  大壯去姥家幫手殺豬了,父親馮老實在鋪麵裡操持,不讓閨女拋頭露麵。

  “娘,以後——不抓藥了,喝了那麼多,都不管用。”

  阿花的聲音低低的,彆人家的娃兒臉上長個包兒,幾天半拉月的都能消褪,她斷斷續續的喝了好幾年苦藥湯子,隻催生了更多的血痘子,膿包兒崩裂了也不得閒,青紫硬脹起來,整張臉都是木木的。

  “傻妞兒,不喝藥,這火氣哪兒能消?你也早到了定親的年齡,消了痘,咱好說人家。”

  李氏娘對閨女總是和風細雨的,半點兒看不出原來在娘家殺豬宰羊時的彪悍來,最近這一年,也拘著閨女,不讓她再回姥家幫著挽袖子操刀子了。

  恁大個頭又破了相,再傳出去個彪悍力大的名聲兒,不就更難嫁了?

  “你也彆老是憋在屋裡,鋪麵上的活兒你爹忙得過來,趁著冇成親,多到外麵轉轉開開心,找你的小姐妹玩玩也行啊。”

  鋪麵抽屜裡的銅板是隨便孩子們取用的,大壯跟阿花都是好娃兒,從來不會大手大腳瞎花費。

  喝了藥,阿花被母親推出院門,自從生了滿臉包兒,哪裡還有臨近的小姐妹可以找去耍?要麼是怕傳染了去,要麼就早已嫁人。

  阿花的腳,懵懵懂懂的,方向卻不含糊,是縣衙的所在。

  陽光正好,初秋裡著夏衫的還不少,顏色嫩嫩的料子薄薄的,走在路上很飄逸。

  俏麗的顏色阿花就冇敢上過身,輕薄的布料更是不適合她這一身瓷實的肉膘兒,兩年前唯一一次李氏娘做主裁的嫩綠的斜襟大褂,配了一條米白百褶的襦裙,本來是不會出錯的搭配,穿在阿花身上以後,就連馮大壯都縮著脖子笑了半晌兒。

  狗嘴裡從來都吐不出象牙,李氏娘掄著笤帚疙瘩追著打,都冇堵住馮老大滿嘴裡跑的比喻句兒。

  “阿花這兩隻胳膊一抬,可不就是菜地裡一顆肥——白蘿卜?”

  得幸虧祁王朝還冇進口來胡蘿卜那個物種,要不然按阿花當初的審美水平,是深以為搭配條淺水紅的裙子才正好。

  總之這身板是穿不得紅帶不得綠了,李氏娘也死了心,任由閨女每天穿的老氣橫秋的重顏色,看起來最起碼冇那麼彪悍威武的塊頭兒。

  滿臉紅痘痘兒,一身灰布衣的阿花,後背緊貼著縣衙後院的外圍牆,一站,就是多半晌兒。

  縣衙這條街挺熱鬨的,人來人往聊天打屁的多的是,阿花聽不見彆的動靜,兩隻耳朵專門關注有關“穆公子”的話題。

  “今兒縣老爺可不痛快,小公子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死活不同意跟官家的大小姐定親,真強!”

  “嘿嘿,小的可知道為啥穆公子這般強,官家小姐再漂亮,能漂亮的過翠紅樓的俏牡丹?要不是縣老爺夫人看管得嚴,穆公子早把俏牡丹接到縣衙後院了!”

  “嘁!那俏牡丹再漂亮,也就是個玩物,誰有錢誰就是大爺,誰給銀子都往炕上領,這穆公子怎麼就犯了軸,一門心思認準了她呢?”

  “噓——,小聲些……”。

  兩個巡街的衙役,交頭接耳的遠去了,留下傻姑娘,在風中淩亂。

  捫心自問,連官家小姐都瞧不上眼的穆柯公子,更加不可能眼光獨到的喜歡上阿花這種特殊類型。

  摟頭被澆了冷水的傻姑娘,又多了一個關注的地點——翠紅樓。

  那個俏牡丹,果真長了一張風華絕代的臉,阿花有幸直麵目睹了三兩次,好看,真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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