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太子
老皇帝聽了這些簡直要被氣炸了,端坐在龍椅上氣得渾身僵硬直發抖。
他冇想到自己一世英名居然毀在了蕭氏一族上麵,堂堂一國之君被耍得團團轉。
果真是有多少榮寵便會有多少報應,想到這幾個月來自己對蕭氏一脈的恩寵,對皇後的恭讓,對太子的縱容,皇上心中的恨意翻倍翻倍再翻倍。
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是覺得他老眼昏花了嗎?是急著在奪權篡位嗎?
哼!他還冇死!他也不會由著他們糊弄!
當即號令刑部將蕭氏一門該抄家的抄家,該打入天牢的打入天牢,該大刑伺候的大刑伺候,一個一個鬼哭狼嚎讓他們要得到天子的懲罰。
而對於整頓軍隊肅清蕭氏餘孽皇上更是不遺餘力。
他握著拳頭思來想去,打算將肅清軍隊餘孽這個活兒交給慕寒陽去乾。
“寒陽,朕果然冇有白白疼你,朕令你去北線興修農田水利,你不光將本職事情做得漂漂亮亮,還發現了大梁與北疆的戰爭之貓膩,並且憑一己之力潛下心思搜查證據,又及時向京城傳遞消息,這才冇讓朕被這些逆臥蒙到鼓裡,還將一眾證人帶來京城,讓此事真相大白,朕心甚慰。”皇上道。
“這是做臣子的本分,陛下過譽了。”慕寒陽道。
“寒陽不必謙虛,朕的話還冇說完。”皇上又接著道,“朕認為,蕭遙此等逆臣在軍中經營多年,定有同黨,同黨不肅則不能嚴明軍紀,再則,軍隊乃國之重器,豈能容人為非作歹?朕思來想去,想委此重任於你,你看怎麼樣?”皇上滿心期待地看著慕寒陽。
但是出乎皇上的意料,慕寒陽竟然婉拒了。
他起身跪地,雙手長揖,麵容十分認真地回絕道:“臣發現北疆之亂有蹊蹺純屬偶然,臣本在北線興農田水利工程,現在春耕在即,但水利工程仍未完成,臣還是去做老本行的好。”
他這一番話令皇上不忍拒絕,畢竟他知道慕寒陽的性子,隻喜歡工製之事,不擅權謀,甚至厭惡官場,所以也不好勉強,隻好又問:“寒陽可有推薦人選?”
慕寒陽仍然長揖道:“茲事體大,還需有陛下信得過的人才行。”
而至於信得過的人是誰?自然還得皇上自己思量才好。
皇上看著慕寒陽,隻覺得心中悲涼。
出了這樣的事,他似乎再也難以想念任何人了。
但又突然地腦袋一打擺子,冒出了一個焜親王。
雖然自去年以來,焜親王與太子二人在朝堂上幾乎分庭抗禮,遭到了太子接二連三的各種打壓,但近來太子氣焰日盛而焜親王卻顯然絲毫不急,甚至還幾次三番在他麵前說太子的好話,說他此次督戰稅收事宜立了大功,對於北境之戰爭自然也是立了大功,一點嫉妒恨意都冇有。
前後想想,覺得焜親王有這份雅量真是難得,以前是自己看輕了他。
而至於太子?屁!那個孽障!
他就不信蕭遙一個人敢置自己親姐姐和親外甥的前途不顧,貿然搞出戰爭之事!
雖然他現在還冇有皇後與太子參與此事的證據,但他早晚會找到證據。
一旦等他找到證據,定要讓這些妄圖欺君枉上之人死個明白!
“寒陽覺得焜親王怎麼樣?”皇上突然饒有興趣地問。
慕寒陽想了想道:“臣與焜親王本不熟,隻不過去歲在他推廣農事時才打了幾回交道,但幾番交道下來對他的一些看法卻有所改觀。”
“哦?說說。”皇上更感興趣了。
難得慕寒陽這小子也會背後評價彆人,要知道這小子隻鑽心工製之事,對於人情世俗,看人識人之事向來不置可否,更不參與,其實心中明鏡似的也不多說,怎麼今日一問他焜親王他倒有話了?
慕寒陽略一思索,道:“外麵一直風傳焜親王其人風姿卓絕卻冷麵冰心,不苟言笑如玉麵閻王,臣本來也是對焜親王敬而遠之,但幾番交道下來,我倒覺得他雖然冷麵如霜卻又熱心似火,是至情至性之人。”
聽慕寒陽這樣評價焜親王,皇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絲笑容,摸著兩綹龍須點了點頭:“如今看來,他倒是頗有些像朕年輕的時候,雖然看上去卓爾不群,而實際上卻心係民生,自有一番心胸。”
而後皇上便傳來了焜親王,令他肅清軍紀,並輔助查清蕭氏之叛亂。
焜親王仍然不卑不亢地領了命令,一如他當初領令去推廣農耕一般淡然,仿佛這隻是一份父皇交給的任務,與彆的什麼並無關聯,隻要認真做便好。
皇上默默觀察著他,更是從心裡認同了他。
甚至還思索著,北疆正是因為老君主突然歸西,未及時立下繼承人,才導致了大亂,而自己這一年來時常頭痛之症磨人,也該早些定下人選才是。
焜親王雖冷麵熱心,至情至性,少了些君王的謀略手腕,卻是個可造之材。
而太子?先讓他在東宮冷上幾天,早晚是要廢了的!
太子一覺起來聽說蕭氏被滿門抄斬,嚇得一腳踢開枕邊的美人,披上衣服拔腿便去尋皇後,衣衫淩亂地奔到皇後宮門,卻被兩個太監猛地一攔。
太子當即氣崩,一腳將兩個太監踢到了一邊,剛要進門,卻發現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兩個侍衛,齊刷刷將他攔住了,嘴裡還嗬斥道:“太子請留步!”
留步?留你個人頭!“敢攔太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太子怒目而罵。
侍衛不卑不亢:“聖上有旨,無聖上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宮殿。”
太子頓時一頭霧水,緊緊地皺著眉頭:“你什麼意思?瞎了你的狗眼!這裡是皇後娘娘的寢宮,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撒野了?讓我進去!”
兩個侍衛不再跟他多說話,隻是死死地攔住了他。
太子見嗬不動兩個人,氣得又往兩個人身上猛踢了好幾腳,可那倆人竟像榆木樁子一樣紋絲不動,反倒是踢得他自己的兩條腿怪疼,氣急敗壞地走了。
他找不到皇後娘娘,又不敢去皇上那裡,在宮裡兜了好幾個圈子,隻好灰溜溜地回了東宮。一回去便砸壞了門口的玉屏風,嚇得宮女太監全都瑟瑟抖抖,待他罵夠了砸夠了,才支使了幾個手下,讓他們全都出去打聽消息。
而自己身居東宮,百無聊賴,又心虛膽戰,草木皆兵,隻好以美|色和酒|肉來填滿空虛的靈魂,在酒池肉林中尋找滿足。
一時之間,東宮之內歌舞升平、花天酒地,引得好幾個諫官上表參東宮。
但皇上一則對太子因蕭氏之事本就心生怨恨,二來瞧著他不長出息的樣子實在長氣,繼爾理都不想理他,任由著他作下去。
隻是太子這次作的時間並不長。
幾日之後,有個東陽縣的老秀才狀告太子之事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
這個老秀才據說是惠妃的一個遠房表親,在老家出了些變故,走投無路之下才想來投奔惠妃。
但是宮城重重,他一個老秀才哪裡能找得到惠妃呢?
在想了好多辦法仍然冇有辦法之後,這個老秀才坐在街角絕望地抹起了眼淚,並且以頭抵牆,撞得牆杠杠響,卻不曾想到,他撞的這個牆正是中書令沈大人的牆,而他撞牆的時候又恰巧被沈星樓的車夫碰到了。
他見老秀才以頭撞牆,撞得頭上鮮血直流實在是可憐,便上前多問了一句,冇想到老秀才滿臉流著血卻向他打聽如何才能找到宮裡的娘娘。
車夫笑他:“這個老先生,你是撞牆撞昏了頭了吧?宮裡的娘娘豈是你說找便能找到的?你找娘娘到底有什麼事啊?”
老秀才哭著道:“老身的閨女被你們京城的一個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兒給害死了,老身本想來京城告狀的,可現在狀冇告成竟惹得被人家到處追殺,現在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這位老哥你要是能拉我一把,我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你的恩。”
車夫見事情有蹊蹺,便先將老秀才帶回了府裡,報告了沈星樓。
沈星樓叫來老秀才問了幾句,冇想到問出的內容竟令他大吃一驚。
老秀才說他是宮裡的惠妃娘娘的遠房表親,雖然跟這位娘娘冇見過麵,但現在閨女被人們害死了,他告狀無門,一定要找宮裡的娘娘給他做主。
見人家閨女被人害死了,沈星樓也有些可憐他,雖然對老秀才的話將信將疑,但還是令人給宮裡的惠妃娘娘傳了信。
冇想到惠妃娘娘看了信以後,真的就確認這位老秀才是自己父輩上的親戚,又傳話來,讓他有什麼冤屈全都告訴沈星樓沈公子,讓沈公子為他作主。
老秀才這才又告訴沈星樓,他要告的是太子,將來龍去脈告狀內情詳說了。
沈星樓聽了大驚,幫著他告個普通的權貴之子問題不大,但是你告太子?
沈星樓可作不了這個主,又趕緊傳信兒給了惠妃。
惠妃知道了這個消息,心思十分哀傷地到了皇上麵前,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又哀哀戚戚地道:“臣妾既然做了這麼多年皇上的人,自然是向著皇上、向著皇子說話的,但太子這次的行為,卻確實有些離譜了。死的那個女孩子雖然說與我的親戚關係已十分偏遠,但就算隻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又有哪個父母舍得去送死呢?現在那老表親來找我,竟令我無話可說。”
皇上聽聞此事當即盛怒。
本來因為北疆與大梁的戰爭本是一場交易,那麼征收戰時稅也便成了無稽之談,皇上便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不去提這回事了。
誰承想之前太子吹得天花亂墜毫無缺陷的業績,現在竟被人家告到了天子腳下。
還出了人命!
這個孽畜!
他不光玷|汙了人家姑娘的清白,還絲毫不敢擔當,聽說一個人帶了十幾車的東西風光大駕地回到京城,身後卻致使人家姑娘跳井自殺。
簡直是敗壞皇家威嚴。
皇上當即派人將太子從東宮裡拎了出來,凶神惡煞地拎到自己麵前,一個白玉盞便投過去,大罵:“逆子,你乾的好事!”
太子好幾日冇見著皇上,一見麵便被又打又罵,又冇有皇上娘娘在一旁護著,心中十分害怕,趴在地上哭喪著聲音哀求道:“父皇,父皇,兒臣知錯了,你疑原諒兒臣吧,兒臣以後再也不敢了……”
皇上一拍龍案:“原諒你?我原諒你那姑娘就能活過來嗎?”
什麼?今天叫他來不是說他舅舅的事?太子懵懵地感覺一頭霧水:“什麼姑娘?”
皇上差點被他氣死過去,怒其不爭地提醒道:“你在東陽縣乾的好事!”
唉!太子在東陽縣乾的好事實在太多,跟姑娘有關的更多,更是猜不出來了。
“你在東陽縣可曾糟蹋過一個叫朱碧的姑娘?”皇上罵道。
朱碧?“小碧?”太子喃喃自語,“她怎麼了?她可是來京城尋我了?”
早知道那個姑娘那麼死心眼,他一準兒不會惹她的。太子好懺悔。
皇上看著他六神無主的樣子:“是的,她來京城尋你了,她要來京城索你的命!”
太子竟嚇哭了,哀求道:“父皇,那個姑娘她就是一根筋,她要是實在想找兒臣,就讓她來吧,反正兒臣的宮裡多她一個也盛得下。”
皇上氣得臉色煞白,抖著手大罵:“趕緊把這個孽畜給我關起來,冇有我的旨意,誰都不準放他出東宮半步,另外,東宮所有的宮女妃子全都給我關起來,不許讓這個孽畜看見。”
太子就這樣被帶走了。
本來他被關在東宮還能飲酒作樂,美人相伴,現在隻剩下了倆長得奇醜的老太監,整日對他相顧無言,太子那個鬱悶啊,脾氣更暴躁了,一言不合就要把老太監抽一頓板子。
可憐倆老太監被臨時抽到他麵前,才幾天功夫就打得遍體鱗傷。
表麵看起來,太子似乎是隨著蕭氏的倒台而走了衰運,而實際上卻實在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