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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最後一根稻草(求首訂)

2026-07-07 作者: 秋苑鹿

  三日後。

  田吉和趙世德在菜市口被處斬。

  圍觀的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江郡守特意下令,暴屍三日,以儆效尤。

  姚鈺操刀寫了檄文,官府找人謄抄後,送了一份到裴老太師府上。

  而裴老太師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便命孫兒讀給他聽。

  裴之暘捧著檄文讀了一遍。

  他讀完後,歪在躺椅裡閉眼假寐的裴老太師緩緩睜開眼。

  “之暘,你覺得此文如何?”

  “悲憤慷慨,引人深省。”

  裴老太師撚著雪白的長須,複又問道:“作此文的人,其人如何?”

  “姚鈺其人,看似富家公子,孫兒料想他的文章定然纖柔綺糜。”

  “但讀來竟有股悲歌慷慨之意,不知他生於富貴安逸,何來潦倒困苦的印記。”

  裴老太師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

  他示意裴之暘到他跟前來,眯著眼慈祥地打量著家裡最受寵的小嫡孫。

  “你這孩子向來比彆人曠達,但爺爺還是想提醒你一句……”

  裴之暘向老人笑道:“爺爺您儘管說。”

  “離這個人遠點。”

  那篇檄文雖然文采斐然,但文章最容易出賣作文者的本心。

  裴之暘和姚鈺並無任何交集。

  爺爺說什麼,他都乖巧地應了。

  裴老太師命人收走檄文,摸了摸他的頭道:“爺爺乏了,你找沈家哥哥出去玩吧。”

  裴之暘告退離開,滿園子地找沈浮,卻發現他走到了裴家的佛堂外。

  “我看裡麵的木樨正好,想進去看看,卻被下人攔在門口。”

  裴之暘一把攬過沈浮的肩,笑道:“裡麵是我姑奶奶的地盤,她老人家連我都不肯見,走吧走吧。”

  沈浮隻得隨他退出來,歎息道:“可惜了今年的木樨。”

  “我姑奶奶怕是有幾十年冇出過佛堂了。”

  他也回頭看了佛堂一眼,牆邊伸出幾枝木樨,濃鬱的香氣飄了很遠。

  二人此時還不知,佛堂裡日後會牽扯出多少腥風血雨。

  李家這幾日也炸開了鍋。

  李母到處找街坊借錢,求爺爺告奶奶的,好不容易給李晗湊出十幾兩銀子的聘禮。

  直到馮媒婆上門,剛好撞見李晗時,他才知母親已給他說了一門親事。

  李晗哪裡肯依?

  他趕走馮媒婆後,和李母大吵一架。

  李母氣不過,故技重施,雙眼一閉倒地不起。

  李晗這才慌了神,趕緊扶母親過去躺著,心急如焚地坐在床邊守著。

  他足足守了一兩個時辰,李母才緩緩睜開眼。

  她開口第一句就是,“你這是要你娘死啊!”

  李晗被唬了一跳,急忙跪下,又是賭誓又是勸慰,但李母鐵了心要他娶張家的姑娘。

  李母說:“你要是不娶那姑娘,你就是在逼你娘去跳河,去死給你看。”

  她說著便下了床,四處去找柴刀。

  李晗拗不過她,剛要去攔,卻被她塞了一把柴刀在手裡。

  李母大哭道:“我隻當撿了塊肉回來養大!你不是不要你娘了嗎,你動手啊!”

  她大聲嚷嚷著,引來不少鄰居。

  李晗手足無措地捧著柴刀,苦苦哀求道:“娘,您彆鬨了,不是不舒服麼,快回去躺著吧。”

  “娘?你還知道我是你娘麼?”

  李母見李晗開始服軟,立刻變本加厲,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老娘一個寡婦,辛苦把你拉扯大,半天福冇享過,舍不得吃的給你吃,舍不得穿的給你穿……”

  “你娘我這些年容易麼?你摸著良心說句實話啊!”

  李母的艱辛,不少人都看在眼裡。

  湊熱鬨的鄰居多嘴道:“是啊,晗哥兒,你娘這輩子過得苦,不說要你疼她,你好歹彆氣她啊。”

  李晗最重臉麵,此刻母親當眾撒潑,他那讀書人的臉麵早已蕩然無存。

  他“哐啷”一聲扔下柴刀,冷著臉道:“娘,您先起來。”

  李母哭得更狠了。

  “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就去找那個小狐狸精!”

  鄰居們都來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語的,都說外麵的女人天生是禍害。

  也有人指摘李晗,說他為色所迷,連親娘都不認了,聖賢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李晗實在受不了眾人的指指點點。

  他撲通一聲在李母麵前跪下,懇求道:“我都依您還不成麼?娘,我們回去好不好?”

  李母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道:“好,好,你記住,娘都是為了你好。”

  這場鬨劇好不容易才收場。

  但事情很快傳到張屠夫耳朵裡。

  傳話的人加油添醋,說了不少壞話。

  張屠夫氣得不輕,他家的嬌嬌女還冇上花轎就被夫家嫌棄了?

  他家子侄多是暴脾氣。

  當天,幾個壯漢便操著殺豬刀剁骨刀往李家來了,非要問個清楚,這親是結還不結了?

  李母受了驚嚇,腿腳發軟。

  李晗憂心寡母的狀況,迫於無奈隻得承諾,這門親事仍然算數。

  最後,他向未來嶽丈告了罪,磨破嘴皮才把這群人請走。

  走之前,張屠夫說:“你們讀書人,說話就是好聽。但要是我發現你敢嫌棄我女兒……”

  他朝李晗晃了晃那柄寒光凜冽的剁骨刀。

  他家侄子插嘴道:“聽說你們讀書人都有什麼風骨。不知道是你的風骨硬,還是我家刀子硬。”

  李晗好說歹說,終於將他們送走了。

  他雙眼空洞,倚在門板上,喃喃道:“韶華,是我負了你,是我。”

  次日,傅韶華聽說了這件事,去找李晗時,他避而不見。

  傅韶華不死心,守了大半日才等到他。

  他說,你是天上的雲,我是地上的泥土,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雲泥之彆。

  說到後來,出身優渥竟成了傅韶華的罪過。

  李晗越說越憤慨,最後儼然已將自己當成受害人,要傅韶華離開他,不要再回來羞辱他。

  傅韶華的心被傷了個千瘡百孔。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也不知這一路都見了誰,都聽到了什麼。

  但當她跌坐在院子裡時,院門悠悠打開了。

  門外,一個千嬌百媚的年輕女子款款走了進來。

  柳如盈朝她走來,伸出手道:“好妹妹,李家的事,姐姐都聽說了,特意過來看你。”

  那張麵容姣好的臉龐上浮起柔媚而陰毒的笑容。

  “姐姐有個主意,定能幫你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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