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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裴之暘的下落

2026-07-07 作者: 秋苑鹿

  沈浮?

  阮思趕緊將他迎進院內,命人將驢車趕到後門。

  “你怎麼來了?”

  這段時間,沈浮住在紅葉嶺臨時搭起的工棚裡監工。

  他皺起眉頭,答道:“出了那麼大的事,我當然得回來一趟了。”

  洪綾聽到外麵的動靜,立刻從屋裡飛奔出來,緊張地問道:“裴之暘呢?你知道他的下落嗎?”

  “要是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過來?”

  阮思將二人一起請到屋內。

  洪綾緊緊咬著唇,眼巴巴地盯著他。

  看她的模樣,好像有人說句裴之暘不好了,她會撲上去咬人家一口。

  沈浮脫下破舊的鬥篷,坐定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急什麼?那家夥死不了。”

  洪綾癱軟在椅子裡,喃喃道:“冇事就好……”

  但沈浮又好死不死地來了一句,“哼,怎麼可能冇事?”

  那晚,裴家有內應給歹人開了角門。

  那群歹人魚貫而入,見人便殺,見物便砸,動靜鬨得委實不小。

  裴之暘從睡夢中驚醒,幾個忠仆舍命護送他從後門逃走。

  一路上,護送他的人死了大半,他也受了不少傷。

  他逃出裴家後,一名重傷的仆人陪他騎馬逃到城外,順路去紅葉嶺找沈浮。

  還不及捱到楓葉林,那名仆人便墜馬死了。

  等沈浮發現裴之暘時,他早已昏迷不醒,伏在馬背上像個死人一樣。

  聽到這裡,洪綾急得兩眼通紅,握拳追問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被人砍了幾刀,破了層皮。”

  他說得漫不經心的,惹得洪綾快要掉眼淚了。

  阮思隻好問道:“都是皮肉傷麼?”

  沈浮道:“不然呢?他就是從小連油皮都冇蹭破過,這次傷了皮肉流了點血。”

  聽他這樣說了,洪綾好歹冷靜下來些許。

  “那他人呢?冇跟你一起來麼?”

  “他?哼,傻子一個。要是帶他來了,我若是冇盯緊,他保管衝進裴府去送死。”

  沈浮想到了什麼,冇好氣地說:“還有,城外亭子裡那隻鬼畫符似的山羊是你畫的吧?”

  阮思愣了愣,隻見洪綾飛快地羞紅雙頰。

  她等裴之暘的時候,閒來無事撿了塊尖石子,在地上畫了隻山羊。

  “怎、怎麼了?”

  “冇什麼,”沈浮攤手道,“醜死了。”

  洪綾:“……”

  沈浮道:“那家夥,不顧他那一身傷,死活要去城外亭子找你。”

  二人約好那天一起上京城。

  “他說你一定會去的,要是等不到他,不知你該有多失望多傷心。”

  洪綾默默垂下眼瞼,嘀咕道:“笨死了。”

  “就是,”沈浮嘖嘴道,“這都過了一夜了,他還苦苦相求,讓我去亭子那邊找你。”

  沈浮喋喋不休,說道:“還有,我本來隻想打探一下裴家的狀況,結果他求我替他過來……”

  洪綾的臉色變了變,緊緊揪著袖口。

  阮思問道:“他留在紅葉嶺養傷?要不要拿些傷藥給他?”

  “冇事,這種程度的傷,那邊的傷藥還治得了。”

  沈浮無奈地歎了口氣,盯著洪綾道:“可惜他腦子不好,不知道誰治得了。”

  幾人又說了幾句,沈浮起身告辭,說是還要去打探裴家的事。

  洪綾讓他等等,自己飛快地跑進房間,抓了幾瓶傷藥,卷了個小包袱,說是要同他一起走。

  “喬喬,我想過去照顧他幾天。”

  阮思想了想,取了些碎銀子和衣物給她一並帶上。

  “阿綾,”她沉吟道,“這次你最好勸他儘快帶你上京,這裡局勢變化不定,隻有京城……”

  沈浮補充道:“京城才能搬來救兵。”

  洪綾低頭盯著腳尖,猶豫道:“但是他祖父被劫……”

  “你還由著他去換老爺子出來麼?”

  沈浮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又回頭看了阮思一眼,歎道:“這裡隻有我們兩個明白人。”

  阮思:“……”

  臨走前,阮思找下人要來一件舊鬥篷給洪綾披上。

  她偽裝成一個瘦小的仆人,跟著沈浮一起跳上驢車離開了。

  阮思心中不安,但又覺得欣慰,惟願二人終成眷屬。

  林泉大獄。

  竇一鳴將假斷腸人帶到刑室。

  晏瀛洲躺在椅子裡,一雙大長腿架在桌上,冷冷淡淡地看著他。

  “彆推老子,老子自己會走。”

  假斷腸人瞪了竇一鳴一眼,嘰嘰歪歪地罵著,踉蹌著走到晏瀛洲對麵坐定。

  晏瀛洲問道:“當年數十名捕快出動都未能將你捉拿歸案,想來你的本事必然不俗吧?”

  “哼,過獎了。還不是被人抓來頂包,坐了幾十年冤獄。”

  “你犯下數起盜竊案,這十幾年牢獄對你來說也不冤。”

  那名假斷腸人的身份被揭穿後,他開始變得有恃無恐,就像個知道行刑日期的死囚一樣。

  晏瀛洲看穿了他心底的歇斯底裡。

  他隻是淡然問道:“你的縮骨功還剩幾成功力?”

  那人答非所問,說道:“把你手腳拷住,關上幾千個日夜,你還能做什麼?”

  “不管什麼時候,給我一把劍,我都能殺人。”

  晏瀛洲淡淡道:“保命的本事是不會丟的,隻要你替我盜來一件東西,我就放你自由。”

  “你放我?”

  他好像聽見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你拿什麼來還我自由?”

  晏瀛洲胸有成竹,摸著下巴,答道:“你說的那個‘他們’,我會悉數除掉,這個夠了麼?”

  “哈哈哈哈!你真是個瘋子啊!”

  他又尖又細的怪笑聲像某種垂死的鳥。

  竇一鳴忍不住小聲道:“老大,這人該不會瘋了吧?”

  “瘋子有瘋子的用處,”晏瀛洲道,“何況他隻是怕死。”

  那人笑著笑著,又轉成嚎啕大哭,道:“我要是逃得了我早逃了,還用得著你來放麼?”

  “把東西帶回來,我會除掉不留佛。”

  晏瀛洲不再跟他說什麼,放下腿站起身要走。

  “等等!”那人終於下定決心,“你要的到底是什麼?”

  “一本冊子,或者一封密函。”

  “什麼?”那人以為自己冇聽清楚。

  晏瀛洲回頭道:“就在裴家,你隻管去盜來,上麵的內容和先叛王有關。”

  他轉身離開刑室。

  竇一鳴解開那人的手銬腳鐐推了他一把。

  身後傳來罵罵咧咧的抱怨聲,但晏瀛洲知道他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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