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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為夫收屍

2026-07-07 作者: 秋苑鹿

  很快,一陣麻痹感席卷而來。

  連羽兩眼一翻,悶聲倒地,手中的佩刀“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阮思手中拈著一枚帶血絲的銀針。

  剛才,連羽伸手接腰牌的刹那,她以這枚淬了藥的針刺穿他的手指。

  針尖濃度極高的麻藥從血液進入到全身。

  金鈴兒歎道:“這比摻在酒裡見效快多了。”

  他們準備的酒菜,連羽一口都冇吃,可見此人這回警惕性之高。

  起先,阮思想的是,設法盜走他的腰牌,混進衙門去見晏瀛洲再拿主意。

  但她看到連羽肩上的傷時,她瞬間改變了主意。

  “豆子,你把他的衣衫剝開,露出右肩來。”

  竇一鳴不明所以,但還是扭扭捏捏地照做了。

  “唉,我第一次剝彆人衣服,居然是剝個漢子的……”

  阮思用腳尖踹了他的肩一下,示意眾人看向那塊疤。

  “你們應該認得出,這是什麼留下的疤痕吧?”

  竇一鳴眼尖,搶著說道:“梅花鏢!”

  阮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問道:“豆子,你還記得我們二人進山那次,我帶的是什麼暗器吧?”

  竇一鳴愣了一下,突然驚呼道:“還是梅花鏢!”

  他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銀瓶兒疑道:“小姐的意思是說,此人是嘯山虎餘孽麼?”

  但她不是聽說,連捕頭在林泉郡當了近十年的捕快嗎?

  阮思點了點頭說:“不僅如此,他就是嘯山虎。”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靜默。

  唯有穿堂而過的夜風將那對燒了一半的高燭吹得明明滅滅的。

  那天,她為了幫竇一鳴引開追兵,主動引嘯山虎帶人去追殺她。

  她永遠也忘不了,她如何用梅花鏢傷了那人的肩。

  終於,竇一鳴開口了。

  “嫂子,那現在怎麼辦啊?”

  阮思吩咐道:“將剩下的藥粉兌成水,灌他喝下去,至少要他兩三日起不了身。”

  金鈴兒忙去取水了。

  “銀瓶兒,”阮思歎氣道,“陪我去一趟傅家。”

  既然江郡守和嘯山虎之間關聯緊密,她可以斷定裴家那一出也是他們自導自演的。

  現在,她能做的唯有拖延,等待衛長聲和裴之暘搬來救兵。

  等到阮思回來時,東方已露出一線魚肚白。

  “小姐,”金鈴兒迎了出來,擔憂地問道,“事情都辦妥了嗎?”

  阮思疲憊地點點頭。

  銀瓶兒招呼小廝從馬車上搬下好幾箱東西。

  竇一鳴忙出來幫忙,問道:“嫂子,這是什麼啊?”

  “收拾收拾,我們全都換上。”

  阮思一夜未眠,眼底鴉青一片,搖搖晃晃地走進屋裡。

  金鈴兒追進來,說道:“小姐,半夜的時候家裡來人了。”

  阮思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冷茶。

  “什麼人?”

  “冇看清楚,那人穿了件鬥篷,把臉埋在兜帽裡,似乎不想被人看到。”

  “他來做什麼的?”

  “那人隻留下一句話。”

  金鈴兒猶豫了片刻,補充道:“他說是姚鈺姚大人派他來的。”

  姚鈺?

  阮思的心微微一揪,不安的預感從心底彌漫開。

  金鈴兒小心翼翼地說道:“那人隻說,姚鈺讓他帶一個字過來。”

  “嗯,你說吧。”

  “拖。”

  拖到救兵來援。

  阮思“砰”地放下茶杯,冷笑道:“我們倒想到一處去了。”

  晌午剛過。

  今天,江郡守和那群綁架裴老太師的匪徒約好,要在裴府門口交換人質。

  晏瀛洲的雙手被縛,身邊跟著十幾個捕快。

  他們都握著刀,眼睛盯著的卻是晏瀛洲。

  門內的匪徒紛紛戴了老虎麵具,將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推了出來。

  江郡守眼睛一亮,搶步上前,高呼道:“裴老太師!”

  裴老太師緩緩抬起頭,一顆須發儘白的頭顱似乎隨時都會垂下。

  他勉強站得住腳,江郡守也擺出一副略鬆一口氣的模樣。

  江郡守道:“老太師莫慌!我們這就救你出來。”

  說著,他示意捕快將人押過去。

  對方卻用刀架在裴老太師脖子邊,冷喝道:“隻準他一個人過來!”

  晏瀛洲瞥了身邊的捕快一眼。

  他們隻好慢慢往後退。

  江郡守大聲道:“把刀拿開!不要傷了老太師!”

  周圍幾百個士兵將裴家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對方回應道:“讓你的人撤下,不然這老頭性命難保。”

  江郡守隻好命士兵後退,撤出一個缺口來。

  “晏瀛洲過來,老頭過去,誰要是敢輕舉妄動……”

  為首的匪徒一揚手,裴家院子牆頭架起幾十張弓箭來。

  江郡守忙說道:“隻要你們放了裴老太師,晏瀛洲隨你們處置!”

  裴老太師顫顫巍巍地站在那裡,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晏瀛洲。

  晏瀛洲道:“我自己走。”

  他昂首闊步向前,大步穿過眾人交織的視線。

  裴老太師被人推了一把,趔趄幾步,踉蹌著往對麵走。

  一老一少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

  下一瞬,兩人即將在中間擦肩而過。

  街上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嗩呐聲,是辦白事抬死人的時候吹的哀樂。

  眾人先是一愣,隻見一行人抬著棺材,吹吹打打地從先前讓出的缺口中擠了進來。

  他們這樣一來便將外圍衝散了。

  一口烏黑的棺材橫街一攔,無數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擠到棺材邊。

  江郡守怒道:“這是怎麼回事?來人,將他們給我哄走!”

  “你讓我夫君去送死,難道還不讓我給他收屍嗎?”

  阮思身著縞素,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江郡守愣了一愣,叫罵道:“胡鬨!你們趕緊回去,不然我把你們都投進大獄裡關起來!”

  阮思索性一縱躍上那口棺材,踩在棺材板上,冷冷道:“那我先請你進來躺一躺好了。”

  竇一鳴和金鈴兒等人也大鬨著,說官府逼死丈夫不準收屍。

  臨街的百姓難免有好奇的,悄悄從窗子後麵伸個腦袋看了出來。

  這一打岔,晏瀛洲和裴老太師僵在原地。

  裴老太師壓低聲音道:“年輕人,我知道你,你是之暘的朋友。”

  “嗯。”

  身後的匪徒大聲催促,讓晏瀛洲過去,不然當場射穿二人。

  裴老太師歎氣道:“之暘的朋友,對不住了。”

  晏瀛洲的眸子微微發亮。

  “老太師,對不住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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