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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前路無光,互為明火

2026-07-07 作者: 秋苑鹿

  阮思從未聽他提起關於父母的隻言片語。

  他把那個秘密在心裡埋了很多年。

  “喬喬,”晏瀛洲歎道,“若不是你我生死相依,我是不願將你拉入這個死局的。”

  阮思點點頭,隻是安靜地聽著。

  晏瀛洲沉默良久,低沉的聲音終於緩緩響起。

  “先父曾是京城六扇門的捕頭,他生平辦的最後一件事,是緝拿天牢走失的犯人歸案。”

  “那個犯人便是……”

  斷腸人。

  那個名字,不必他說,阮思也能立刻答出來。

  但晏瀛洲垂下眼瞼,說出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宋衍之。”

  “宋、宋衍之,”阮思愣道,“那是什麼人?”

  晏瀛洲低頭盯著他的鞋尖,臉上竟出現一絲近似逃避的痛苦神情。

  “夫君,”阮思看出他的異樣,趕緊寬慰他道,“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

  她不在乎永遠錯過晏瀛洲心裡的秘密。

  她不想看到他在自己麵前,露出這般落寞的神情。

  晏瀛洲微微眯起眼,抬頭看著她道:“喬喬,我要是把真相告訴你,就會將你拉上一條絕路。”

  他猶豫了片刻,低聲道:“這條路,你可以不跟我走的。”

  阮思一把抓住他的手,感到他的指尖冰冷。

  “晏瀛洲!”

  她有點生氣了。

  “我以為我舍命保護你,你不顧性命來救我,我們之間遠不必如此生分的。”

  “還是說,你非要與我分出個你我?”

  晏瀛洲搖頭道:“知道的越多,你反而會越危險。”

  “而且,”他的眉心皺起淺淺的川字,“一旦踏上那條路,就是和當今朝廷為敵。”

  這樣的路,是無法回頭的。

  阮思被氣得笑了出來。

  “晏瀛洲,你要當土匪,我就操起刀子跟你走。”

  “你要歸隱田園,我就換了荊釵布裙,隨你去過粗茶淡飯的清貧日子。”

  “你要想進京博取功勳,我就收拾家當陪你去,什麼風雲詭譎,什麼大風大浪,我陪你一起去闖。”

  她緊緊握住他的指尖,將她的溫暖徐徐傳遞給他。

  “你唯獨不能把我撇在一旁。”

  晏瀛洲神情動容,反手握緊她柔軟的手,皺眉道:“那是條不歸路。”

  “有你麼?”

  “有。”

  阮思灑脫一笑道:“好,我跟你走。”

  她這一笑,晏瀛洲眼底的陰鷙和猶疑儘皆散去。

  哪怕前路無光,二人彼此互為明火,那又有何妨呢?

  “宋衍之,原是朝廷禦史,曾是裴老太師的門生,後來因言獲罪,被打入天牢。”

  如果僅是如此,與晏牧並無半點乾係。

  “但他在天牢裡神秘失蹤了,無人知道他是如何越獄的。”

  晏瀛洲的神情一緊,說道:“這件事被捂得很緊,未曾向外界走漏任何風聲,隻命先父秘密捉拿。”

  “那。這個逃犯,”阮思愣道,“又是如何和斷腸人扯上關係的?”

  晏瀛洲微微搖了搖頭。

  “我娘臨終前說,我爹的真實任務是緝拿宋衍之歸案,但我也不知為何押回來的會是斷腸人。”

  阮思感到他的指尖有些僵硬,便低頭用指腹輕柔地摩挲著。

  過了許久,他的指尖重新舒展開。

  晏瀛洲低聲道:“我爹回京後,我再也冇有見過他。”

  “什麼?”

  “他被關押在天牢裡,上麵隻說要隔離審問他。”

  他的神情一冷,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驟然變得陰冷起來。

  阮思擔憂地看著他,他從未在她麵前流露出半分冷意。

  但現在,他的眸子裡好像結了冰。

  “不出半個月,先父在天牢裡暴斃。”

  他頓了頓,最後幾個字夾雜著滔天的怒火,“仵作說,傷勢過重,不治身亡。”

  晏瀛洲心裡最深沉的秘密終於重見天日。

  阮思明白過來,斷腸人頂替了宋衍之,被晏牧親手送進大牢,必然和後麵的事情息息相關。

  所以,晏瀛洲選擇從斷腸人下手,順藤摸瓜,查明晏牧冤死獄中的真相。

  “喬喬……”

  如果她想阻止他繼續在黑暗中前行,也許他會猶豫,會失望,但也會慶幸地鬆開她的手。

  阮思一言不發,握著他的手,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晏瀛洲歎了一口氣,將她順勢攬入懷中。

  “所以,我很小的時候便起誓,今生絕不繼承父親和祖父的衣缽,絕不當哪怕一天的捕快。”

  阮思心中微微一驚,隨即感到有些心疼他。

  “我曾下定決心,要當一輩子的司獄。”

  “我要司獄典,掌刑獄,讓所有犯人敬畏我,讓他們都知道,冇有人可以從我手下逃脫。”

  說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喬喬,犯了錯就要付出代價,對麼?”

  阮思枕著他的肩,答了一聲“是”。

  晏瀛洲擁著懷裡的女子,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額頭,有意無意地摩挲著。

  他再也冇有任何事情瞞著她了。

  兩個靈魂仿佛在今天融合在了一起,從此生死與共,餘生風雨同舟。

  阮思扣緊他的手,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下定決心一定要幫他查明真相。

  不論他是定波侯晏瀛洲,還是冷閻羅晏瀛洲,他都是她的夫君,他是她的命啊。

  兩人親密地依偎著,誰也不肯先開口打破這片刻的寧靜。

  直到竇一鳴冒冒失失的闖進後院。

  “老大!啊……我……”

  他雙頰通紅,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幾步。

  晏瀛洲的眼皮微微一掀,眼風掃過他窘迫的臉。

  “怎麼了?”

  竇一鳴訕笑道:“冇、冇什麼,你們繼續,彆理我,就當我是個南瓜……”

  “豆子!”阮思哭笑不得道,“你們說吧,我去找金鈴兒她們。”

  說著,她趕緊從晏瀛洲懷裡坐起來,撣了撣裙子快步離開了。

  “說。”

  “老大,是裴老太師那邊。”

  晏瀛洲的心微微往下沉,但還是淡漠地問道:“他怎麼了?”

  竇一鳴嘀咕道:“裴老太師已經回裴家了,但他這幾日閉門謝客,連小蘇大人都吃了閉門羹。”

  “小蘇大人?”

  晏瀛洲頗感意外,他去裴府做什麼?

  竇一鳴咋舌道:“小蘇大人非要追查不留佛的事,誰都拗不過他,這幾日他每日都去裴家。”

  “但裴老太師推說病了,隻命下人出來打發他離開。”

  “小蘇大人在門口一站就是大半天,好幾次都是硯心將他強行扶回去的。”

  晏瀛洲的神情冷淡,但眸子裡似乎掀起一絲風浪。

  “豆子,備一份帖子。”

  他要親自去會會裴老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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