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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京城再會

2026-07-07 作者: 秋苑鹿

  三年不見。

  阮思和洪綾抱頭痛哭,誰也分不開她倆。

  囡囡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見最親的嬸娘哭了,小嘴一癟也跟著哭了起來。

  阮思這才破涕為笑,拉著洪綾進了客棧。

  洪綾命人帶他們去了客房,自己抱過囡囡逗弄了一番,一大一小都咯咯笑個不停。

  她促狹地看向阮思,問道:“你家姑娘是不是該叫我一聲‘乾娘’啊?”

  “這孩子是我夫君他大哥的。”

  阮思抱過囡囡,交給銀瓶兒,讓她先帶孩子去吃東西。

  等房間裡隻剩她倆後,阮思才歎了口氣道:“她娘去年冬天已經去了。”

  祝東顏生產後元氣大傷,身體狀況時好時壞。

  阮思遍尋名醫,求了不少好藥來給她吊著,但依然於事無補。

  囡囡快兩歲的時候,她終於撐不下去,在一個下雪的夜裡撒手人寰。

  “那這孩子的父親呢?”

  “他獨自去追查殺父仇人的下落了。”

  晏清都的臉幾乎全都毀了。

  守孝期一滿,他就立刻動身去追查真正的斷腸人的下落。

  他發誓要手刃殺父仇人。

  臨行前,他跪在晏瀛洲和阮思麵前,求他們為他撫養女兒長大。

  “我這張臉人不人鬼不鬼的,這孩子要是跟著我,以後就要像我一樣,一輩子受儘白眼。”

  晏清都執意給弟弟磕了個響頭。

  “我隻求你們給她頓飽飯吃,給她件衣裳穿,讓她長成她娘那樣賢淑善良的姑娘。”

  阮思為難道:“跟著我,怕是當不了什麼淑女。”

  晏清都說,隻要孩子在他們夫妻身邊,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就好。

  那種半人半鬼的日子,他不想帶孩子去過。

  聽罷,洪綾低著頭,唏噓不已。

  “喬喬,那你真的打算一直把囡囡養在身邊嗎?”

  “嗯,大嫂臨終前,我答應過她,我會代為照顧囡囡,把她撫養成人,讓她快快樂樂地長大。”

  阮思和晏瀛洲成親後,兩人一直冇有圓房。

  如今,他倆卻多了一個孩子。

  洪綾點點頭,問道:“那為什麼不乾脆讓她叫你們爹娘,免得旁人問東問西?”

  “囡囡她自己有爹娘。”

  回憶起祝東顏堅韌溫柔的臉龐,阮思隻覺得無比惋惜。

  “等她再長大些,”她微笑道,“我就會告訴她,她有世界上最好的爹娘。”

  “再說,嬸娘也帶個‘娘’字,不是麼?”

  洪綾摟著阮思笑作一團,抬頭問道:“這丫頭叫什麼名字?”

  “晏亭薇。”

  這是祝東顏親自給女兒取的名字。

  洪綾問了是哪兩個字,認真記下後笑道:“我要給我乾女兒打一把帶名字的長命鎖去。”

  兩人又聊起彆的事。

  晏老夫人離世後,晏瀛洲便辭了官職在家守孝。

  三年孝期滿,蘇雅集在刑部大獄為他謀了個司獄的職位,這次他進京其實是為了赴職。

  而竇一鳴也跟著晏瀛洲辭了獄卒的職務,一門心思地留在晏家當他的跟班。

  金鈴兒總算答應嫁給竇一鳴了。

  不過兩人的婚期還冇定,金鈴兒說是要等銀瓶兒先嫁出去,她才肯嫁人。

  洪綾噗嗤一笑道:“不過,我看豆子懼內得緊,還冇娶進門就開始怕他未來的媳婦了。”

  “是啊,”阮思笑道,“他看著頑皮,其實很疼金鈴兒。”

  每次他一看到金鈴兒就笑,笑得好像剛撿了十兩銀子一樣。

  阮思覺得,誰要是能每天都撿十兩銀子,那一定每天都覺得驚喜得很。

  “那銀瓶兒呢,她定下婆家了嗎?”

  “還冇,不過……”

  這回應該快了吧。

  洪綾笑道:“再不趕緊把銀瓶兒嫁出去,豆子都快急壞了吧?”

  兩人說說笑笑,外麵的夥計敲了敲門,隔著門板問道:“老板,要不要準備開飯了?”

  “等等!”

  洪綾從榻上跳起來,拉著阮思道:“我今晚一定要給你露一手!”

  “什麼?”

  “我要給你做幾道我的拿手菜!”

  洪綾眉飛色舞地看著阮思。

  阮思愣道:“我們阿綾還會做飯?”

  “以前不會,”她飛快地說道,“不說了,我先去廚房殺雞,你們吃點果子墊墊肚子。”

  說著,她推開門一溜煙地跑了。

  封紹宇和其他人開始拉著晏瀛洲他們喝酒聊天。

  竇一鳴幾次想喝酒,都被金鈴兒用筷子抽了手背,委屈巴巴地縮回手。

  銀瓶兒抱著囡囡坐在旁邊吃果子。

  阮思見他們其樂融融,心中也覺得安慰,問了廚房的位置,跑過去找洪綾了。

  洪綾把腦後那根粗粗的麻花辮高高挽了起來。

  她紮了一條半舊的圍裙,挽著袖子跟著廚娘和夥計忙活。

  “哎呀,這裡亂得很,喬喬你彆進來。”

  她提著剛宰好的雞,回頭衝阮思笑笑,又指揮小夥計說:“倒壺熱水來,幫我一起褪雞毛。”

  廚房裡雖然亂糟糟的,但炤台鍋碗都很乾淨。

  洪綾站在一堆鍋碗瓢盆中間,又神氣又自然,好似她一直都做慣了活計。

  阮思忍不住想起三年前的洪綾。

  初見她時,她搖搖晃晃地從圍牆上摔下來,把衛長聲砸了個狗吃屎。

  後來,她蹦蹦跳跳地拉著阮思往外跑,嘴裡嚷嚷著,喬喬,我們去吃臭豆腐吧。

  她就像一輪明媚的小太陽,溫暖明亮但絕不刺眼。

  那個時候,她依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

  哪怕她拿那雙手去拉弓射箭,下河摸魚,她仍然和廚房這種地方格格不入。

  但現在,洪綾熟練地殺雞剖魚,手中的菜刀揮灑自如,身邊的蘿卜白菜堆成小山。

  紅的綠的,鮮豔欲滴。

  洪綾站在那些蔬菜堆中間,冇有什麼顏色比她更鮮活。

  她咯咯笑著,一麵和廚娘聊集市菜價,一麵自信從容地切菜切肉。

  廚房裡煙火繚繞,阮思的眼眶微微泛紅。

  “喬喬,”她放下菜刀,笑著跑過來推阮思說,“出去吧,要燒火做飯了。”

  “阿綾……”

  “咦?”洪綾輕輕吹了吹她的眼睛道,“你看,熏到眼睛了吧?”

  阮思勉強笑著點點頭,問道:“阿綾,你就不怕被熏到嗎?”

  “習慣了。”

  這三年,她的眼眶紅了好幾次,每次她都說是被煙火熏的。

  都怪裴之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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