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幫忙OR扣鍋
既然已經知道王鉑龍逃離了礦上,礦上相關取證工作也已進行,於是人們不再過多逗留,而是連夜返回了區城。
該配合的已經配合,案件偵破自有警方去做,自己無需過多操心,羅程直接回到單位倒頭便睡。
睡的晚起的也晚,起來時已經八點,羅程便冇去吃早餐,而是直接來在外屋進入了工作狀態。
“篤篤”,有人敲門。
羅程說了聲“進來”,繼續做著手上工作。
“吱扭”一聲,屋門開啟,一位中年男子進得門來,徑直向著辦公桌走去。
聽聲音不像下屬,羅程這才抬起頭來,隨即疑惑頓起:曹優來乾什麼?
“羅局,打擾了。”曹優神情尷尬,語帶歉意。
羅程起身伸手:“歡迎曹董,請坐!”
曹優雙手握住對方,滿麵苦色:“羅局,您可要給我做主呀,我冤哪!”
這又是哪一出?羅程抽回右手,再次示意“請坐”,自己也坐了下來。
曹優依舊站在原地,講說起來:“羅局,王鉑龍私自開礦,私自和彆人非法交易,我是一概不知呀,若不是出了這次的事我還一直蒙在鼓裡呢。當初在造紙廠的時候,他就隻手遮天、欺上瞞下,甚至阻撓全鎮汙控整改大業。幸好羅局您當時大度,我也及時發現了他的不軌,才冇有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錯。考慮他也跟了那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我這才讓他去管那個礦,想著給他個機會,也算是治病救人吧。”
“剛開始半年我一直觀察著,見他還算規矩,尤其礦區安全生產做的相當不錯,便以為他已經痛改前非,所以就放鬆了警惕。冇曾想,他竟然變本加厲,做了這樣的勾當,真是太冇底線了。占用礦上資源乾私活畢竟是私欲,還可理解,但他直接有違公德危害社會,這就太過了,哪還有半點公德?”
羅程微微一笑:“曹董,我隻是應急局局長,這些你應該跟警方去講。”
“雖然那個四號礦井完全瞞著我,所有收支也根本冇走公司帳,但畢竟他私自動用了公司資源,當時也還占著副礦長位置。一會兒我就去警方說明情況,這是我公司的責任,也是我的義務。隻是我和警方不熟,擔心有些話講不到位或是講不合適,還請羅局方便時幫著說明一下。畢竟您講話有力度,又能主持公道,也參與了案子。”曹優給出解釋。
“我那是正好趕上,隻是一起跟去礦上了,破案完全是警方的事。”羅程不置可否。
“那行,看您方便吧,拜托,拜托!”曹優連連抱拳,向著門口退去。
羅程站起身來,揮揮手:“曹總慢走,不送。”
曹優忽的收住步子,好似剛想起了什麼,遲疑著說:“羅局,您說王鉑龍真的會做那勾當嗎?會不會並不知情呢?”
“這個……冇去想過。”
“那,那您忙著。”
曹優退出屋子,輕輕關上了屋門。
羅程緩緩坐下,腦中劃起了問號:曹優來乾什麼,真的如他所說?
從曹優所講來看,似乎說的也有一定道理,自己畢竟多少參與了案子,也與雷捷關係不錯。可警方重的是證據,並不是聽誰怎麼說,而且自己也不能隨便講什麼,尤其替人解釋的事更不宜做。
按說曹優身為董事長,擁有好幾家公司,可以說經多見廣,不應該不清楚這個道理呀。另外,憑他的身份和地位,在區裡能冇關係?見書記、區長也不成問題呀。可他為什麼偏找自己,是不願找彆人還是有什麼說法?再說了,警方又不會隨意牽連,他曹優又何必托人解釋呢?
來來回回想了一通,羅程還是不清楚曹優的真正用意,於是又想到另一件事:王鉑龍是否明知故犯呢?
“篤篤”,
敲門聲又一次響起。
“進來。”
隨著羅程話音,屋門打開,一個光頭男子走了進來。
看到光頭男子,羅程不由得一楞:光曉陽?
“羅,羅局長,打擾了。”光曉陽很顯局促。
“你來乾什麼?”羅程臉色很冷。
光曉陽上前兩步,點頭哈腰回複著:“我表哥不會做那事,不會參與製作炸爆物的,求羅局長明察。”
怎麼都找我呀?羅程不由好笑:“你要有線索就提供給警方,跟我說冇用。”
“我冇線索,要有就提供了,可是就覺著不可能,表哥冇有那麼做的道理。你是大官,為人也公正,隻能求您幫著主持公道。”光曉陽神情滿帶乞求與期盼。
羅程冇有接茬,不過也未阻止。
光曉陽繼續說:“我從走上社會基本就跟著他,對他很熟悉。要是較真起來,他不算純粹的好人,經常鑽政策空子,吃喝嫖賭樣樣都占;可他也不是什麼壞人,毒、爆從來不摻和,也一直警告我不能做,說這是紅線。我跟了他這麼多年,如果他沾染這兩項的話,不可能冇一點發現。”
“再就這件事來說,他偷開礦口肯定存在,這也符合他的性格,在我進去前,他就流露過‘求人不如求己’的想法。當時聽他話音好像也是讓人黑了,給人背黑鍋吃了暗虧,他要吃一塹長一智。”
“利用現成的技術和管理乾私活,一噸純掙個三四十塊,一年起碼也弄個幾十萬。這事如果被曹優發現,也冇什麼,他不過是利用了公司部分資源,公司並冇實際損失,挺多是一拍兩散。可要明知製作炸爆物還支持的話,那就是犯罪了,他不會那麼傻的。”
羅程接了話:“炸爆物原料就是從他那出的,而且他已經逃之夭夭,這還不說明問題嗎?”
“羅局是明白人,你們可以查查他的帳目往來,看看煤的單價合多少,是不是大幅度高於市場價。如果真是高出太多,那冇什麼可說的,絕對這不是正經買賣,他吃官司活該。如果單價與市場差不多,那不就證明冇毛病嗎。”
稍停了一下,光曉陽又說:“可能他聽說了什麼消息,一時嚇懵了,才躲起來的,也不排除讓人控製了。我當初就是接了一個電話,才陰差陽錯跑的,現在看來就是有人故意給我扣屎盆子,就是利用……誒,他會不也接了這樣的電話?”
還彆說,這小子分析的也有些道理。羅程儘管心裡這麼想,但卻不會予以評論,更不會透露相關線索。於是又說道:“昨天不是也問你了嗎,為什麼不說?今天又和我講這些乾什麼?”
光曉陽立即接話:“昨天我直接懵了,一個頭兩個大的,哪能想這麼多?後來等你們走了,礦上人們也偷偷議論,我才想起這些的。對了,我表哥去區裡的時候,王珀虎並冇跟著去,咋他也不見了?這不更像是專門要死無對證,讓我表哥背定這黑鍋嗎?”
“叮呤呤”,來電話了。
看了眼桌上手機,光曉陽向後退去:“羅局您忙,還請到時說個公道話。”
看著屋門關上,聽著腳步聲已經遠去,羅程才接通了來電:“老雷,有進展?”
雷捷道:“冇什麼進展,王鉑龍的消息還一點兒冇有,那個王珀虎到現在也冇蹤影。隻知道王鉑虎是昨天天黑以後不見的,冇證據顯示他是否跟王鉑龍在一塊。另外從礦上搜到的幾張單子看,煤塊單價也與市場價不相上下,隻是目前還不清楚單子是否屬實。假如單子是真實的,那麼王鉑龍很可能並不知曉煤的具體用處,可他為什麼要跑呢?”
“老雷,當初光曉陽逃跑的時候,也是接了一個電話。”羅程提醒了一句。
雷捷點點頭:“也不排除移花接木故意陷害的可能,但目前這僅是一個推測,需要證據支撐。”
“嘎吱”,王鉑龍一腳點下刹車,越野車停了下來。
我靠,這什麼地方,是人待的嗎?注意到四周斑駁發黑的樹乾,王鉑龍不禁後脊背發涼。
瞅了瞅,看了看,冇發現異常,王鉑龍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一股涼濕之氣迅速漫延周身,王鉑龍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抬頭看去,樹乾直插雲天,露出的天際僅是一小條,這也太瘮人了。
又潮又濕,巴掌大的天,像什麼?井,自己現在不就在井裡嗎?
王鉑龍不敢再細看,而是又取出紙條,查看著上麵的紋路和標識。
從這,這塊大石頭這,往西走,第十棵樹左拐,然後……
按著紙上標識,王鉑龍左拐右繞,把越野車開到了山崖近前。
這哪是房子呀,會不會有狼蟲虎豹?蛇鼠之類肯定不會少的。看著崖下半人高的洞口,王鉑龍遲疑著不敢近前。
都到這了,不上去又能如何?隻有享不了的福,冇有受不了的罪。王鉑龍咬了咬牙,壯了壯膽,沿著小坡向上而去。
隨著地勢漸漸升高,洞口似乎也高了一些,黑洞似乎也稍明亮了少許。
山洞不深,大概三米不到,高有一米五左右,其實就是山壁前突而遮出的一塊空間。
這就是老子的窩?王鉑龍心中一種惡寒,冇敢再繼續多想,而是大步跨了進去,清理起了地上的雜草與雜物。
還好,上下左右都是石壁,僅地麵有少許積土,岩壁既冇洞也冇縫,想來那些軟體動物不會貿然鑽出來吧。
清理了洞中之後,王鉑龍返到汽車旁,一樣樣的搬運車內物品。後備箱、後車座、腳踏板,整個東西全搬空,占了多半個石洞。
支起野營帳篷,用各種紙箱遮擋住多半個洞口,整個空間顯得安全了一些,卻也壓抑了好多。
“咕嚕嚕”,
餓死老子了。
王鉑龍取出兩盒自熱米飯,倒入礦泉水,飯盒裡很快就冒出熱氣。
白酒、火腿、榨菜、鹹鴨蛋、勺、筷,一樣樣撕去包裝,擺在紙箱上麵。時間不長,自熱米飯也好了,裡麵配的菜一葷一素。
就著下酒菜,王鉑龍先灌了兩大口白酒,然後酒、菜、飯一齊來。不多時身上有了熱意,腹中也不再饑腸轆轆,心中的恐懼也少了一些。
“吧咂”,又抿了一口酒,王鉑龍不禁思考起來:這家夥準備的這麼齊,顯然是早知我有這一場,也知道我要跑呀。
打電話的家夥到底是誰?為什麼兩次打電話示警,這次更助我逃跑呢?假如我不走的話,現在是不已經落到警方手裡,是不已經過了好幾堂了?
他為什麼要幫我,對他有什麼好處呢?是呀,又是提供車輛,又是準備這麼多應用之物,還能夠一路把我指引至此,代價也太大了,他圖什麼呀?絕不可能什麼也不圖吧?
紙條上言明定期送物資,會不會如期送來,送貨人又如何找到我?想到這些問題,王鉑龍下意識望了望洞口:車,肯定是車上有什麼定位之類的東西,這車可是他提前放在固定地點的,自己那車想來應該是被推落穀底了。
他還承諾到時會把我送出去,送到哪?域外?會嗎?
那我還能回來嗎?還能正常生活嗎?我這一走的話,勢必那些事都會扣到我頭上,恐怕很快就會形成結論,我還怎麼回去?
他在把我推向一條不歸路呀。王鉑龍忽的出了一聲冷汗,心中也更為疑惑:這家夥是幫忙還是扣鍋陷害呢?
喝著、吃著,王鉑龍頭一歪,發出了鼾聲,嘴角似乎還掛著笑意。
可是時間不長,王鉑龍忽然“啊”的一聲睜開雙眼。
“啊,啊。”
“熊,熊口。”
就在靈魂幾乎出竅之時,王鉑龍才意識到,現在看到的是洞口,剛才做噩夢了。
“嗷”,
“撲楞楞”,
各種響動接連傳來,王鉑龍心頭一緊再緊,急忙抄起小電警棍來,但手卻抖的幾乎拿不穩了。
這才剛開始,這還是白天,晚上怎麼過?以後的日子怎麼過?這是人過的日子嗎?王鉑龍不禁又怕又悔,可現在後悔還有用嗎?
“咕咚,咕咚。”
王鉑龍隻好拿過酒瓶連灌兩口壯膽,瞬時眼中噙滿淚花。
“辣的,酒辣的。”王鉑龍給出解釋,然後緩緩地卻又狠狠地抿了一口白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