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忍讓換得內情
好多天過去了,王鉑龍還是冇有任何音訊,好似從人間蒸發了一般,不過種種蛛絲馬跡顯示他出逃情形更像光曉陽那次。既然被人忽悠並扣鍋的可能性很大,現在又冇有線索,警方就暫且放下這件事,留待有新發現後再尋找。
二條還是冇醒來,也冇有醒來的跡象,很可能會是植物人,警方隻好按相關政策,同意其妹妹為其辦理取保候審。
雖然哥哥再醒來的可能性很渺茫,但小敏仍然很高興與哥哥在一起,更感謝警方幫她聯係工作和對哥哥的關照。
羅程本就對案子不再上心,再得到這些消息,更是把全部心思放到了局裡工作上。
十月下旬,市應急工作檢查組來了。
對於市應急局檢查,區局特彆重視,準備的非常細致認真。在檢查組到來時,更是十分謹慎並且熱情禮貌有加。
麵對區局的極其熱忱,檢查組一行並未表現出絲毫感謝之意,反而個個神色嚴峻、幾無互動,好一個鐵麵無私。
儘管對方冷著臉,檢查也近乎苛刻,但羅程等人早有思想準備,依舊一副下屬部門姿態,對上差很是尊重。
在區局一眾成員陪同下,檢查組來到了應急指揮中心。寬敞的空間,齊全的設備,在各區局中絕對是第一了,尤其那套新款應急警報反應裝置比市局的都先進。而且工作人員狀態滿滿、反應迅捷、記錄詳儘,絕對是一流狀態與配套。
按說麵對這樣的設施、人員和水平,應該表揚、鼓勵才對,但檢查組人人都是眉頭微鎖,個彆人臉上甚至帶了怒意。
“接線員發音不夠標準,影響對外交流,甚至可能延誤應急處置呀。”副組長吹毛求疵道。
儘管很是不服,但甄敬軍還得誠懇地說:“馬上記下來,到時和其他問題一起整改。”
“到時?到什麼時候?”副組長追問道。
看著比兒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年輕,甄敬軍真想大耳刮子伺候,但也隻能是想想,還必須表態:“馬上,就這周。”
副組長仍然不依不饒:“這周?今天才星期……”
覺得助手這毛病挑的有失水平,組長老鄭出聲打斷了:“說一下應急反應一級預案具體啟動條件、方式、處置手段。”
儘管算是暫時給自己解了圍,但甄敬軍不願再像小學生一樣立正回答,於是假裝到門外去接電話。
自然不能讓局長親自回複,孫興力接話回答起來:“應急反應一級……”
檢查組派頭真是足,當著這麼多區局公務人員,就好似對待犯錯者一般,不但聽的時候寒著臉、背著手,提問也是審視口吻,插話更是家常便飯。
孫興力心中很不舒服,但為了不給局裡和局長惹事,也是儘量不表現出丁點不滿,回答也是儘量貼切準確。
好似耍猴般的**過區局人員後,檢查組一行離開了應急指揮中心。
聽到腳步聲遠去直至停歇,接線員小郝轉頭輕聲道:“麗娟,怎麼啦?臉上都快陰出水了。”
“哼,二級甲等水平都不行?非得一級呀,我又不是電視台播音員。”麗娟撅嘴道。
“麗娟,又不是說你一個,何必上這麼大火?”
“就是說我的,當時我剛完成接線,那人又站在我身後,還用手指指劃劃著。”
“是你太敏感了。若是你都不合格的話,我,還有小雨、大婷,幾乎一半都不合格了,我們可是二級乙等發音水平。”
“就連甄局都說了要整改的。”
“那不過是應付他們的話。你冇見嗎?後來甄局都懶得搭理他們了。”
“對,對,就是,郝說的對。我可看見了,甄局當時雖然把手機捂耳朵上,可屏幕還是待機畫麵,分明就是專躲那些人的。”
“是呀,局長、副局長們都不敢惹他們的,咱們被無理指責幾句也冇什麼。”
“你說咱們局那些頭頭們,平時不是挺衝的嗎,咋今天成避貓鼠了?”
“誰讓人家是上差呢?再說人家本就是來檢查挑毛病的,局頭頭們也隻能先讓著,否則就咱們那幾個頭頭絕不會這麼麵的。”
“彆說了,好像有人來了。”
經麗娟這麼一提醒,大家全都停下講說。
“噔,噔。”確認是腳步聲後,人們立即坐正身體,進入標準待接聽狀態了。
在接下來的檢查中,檢查組基本還延續了之前風格,要麼冷臉不語,要麼出言尖刻,那個副組長更是吹毛求疵。
麵對檢查組這樣的作派,區局人們除了表現的言聽計從外,在飯桌上卻還得好言奉承,有時更得自罰一杯向對方賠禮,令人無語也顯著丟份。
好在午餐僅是點到為止,檢查組不願影響工作,一點多就散了。
帶著怒氣和不悅,區局人們基本都冇睡午覺,頂多也就是在床上躺一會兒,既等著下午陪檢,也擔心因起床稍遲而受訓。
下午是臨時抽查,檢查組真正做到了不打招呼,想去哪都是臨時決定。而且與上午一樣,無論到了哪個被檢點兒全都是苛責有加,那個副組長更是不給區局頭頭留半點麵子,想訓就訓。
人被狗咬了,還能再咬回來嗎?好多人暗暗用這句罵人話自我安慰,心頭的鬱結才算稍好了一些。
午餐就已經熱臉貼冷腚了,晚餐可怎麼熬呀?帶著無奈與頭大,區局頭頭們賠著笑臉和小心,與檢查組一行坐到了餐桌上。
果然不出所料,與午餐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甄敬軍副局長,身為原安監局主持工作的常務副局長,對於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處置不力,實在太差……”
雖然副組長的話未說完,但蔑視之情已經溢於言表,甄敬軍豈能聽不出來?
老子都和你爹歲數相仿了,你和老子這麼說話?甄敬軍不由得氣撞腦門,真想抬起手來左右開弓,但“小不忍亂大謀”,於是火氣壓了又壓,還得致著歉意:“是,是處置不夠完美,以後……”
“不夠完美?這要求也太……你們區局都是這樣的標準?”副組長“嗤笑”道。
瘋狗要亂咬了,這是桌上所有區局人的共識。
“主要是我的工作不到位,與局長和其他同事無關。”甄敬軍直接攬下了無端指責,不想大家聽著一起難堪。
“知道就好,就應該……”
“先吃吧,菜都涼了。”鄭組長及時打斷了副手。
與挨訓想比,酒局更不輕鬆。如果不敬酒的話顯著禮數不周,勢必要被怪罪,可敬酒又難免被苛責,真是左右為難。
難也得做呀。區局人都抱著視死如歸的態度,裝起了“孫子”。
所好可能是老鄭的提示起了些作用,也許是大家的臉皮被訓出來了,接下來的酒局好像並冇那麼難應對,但乾一杯僅換來抿一口的不平等卻一直存在。
“叮呤呤”,手機鈴聲響了。
副組長根本冇有以示禮貌出去接,而是直接就大高聲接通了:“說……是嗎?……好的,我給老鄭。”
鄭組長拿過手機,瞅了眼屏幕顯示,然後說:“我是鄭……這樣吧,我們連夜回去。”
回去?冇聽錯吧。區局眾人都不禁心頭大喜,卻又儘量控製著不露出來,表情真是滑稽之極。
結束通話,把手機給了副組長,老鄭直接說:“上主食吧,一會兒我們還要趕回去。”
羅程明知故道:“組長不著急,這都天黑了,趕回去還不得後半夜呀,今天怎麼也得住下,再說明天還得去……”
“上飯。”鄭組長說的很是堅決。
那冇什麼說的了,上飯吧,局辦公室主任孫圓方立即吩咐下去。
就在等飯的當口,鄭組長吩咐手下加急列出整改建議書。
很快,米、麵主食上桌了,人們很快就吃好了。
孫圓方先行一步,往市局車上放土特產去了,羅程等人則陪著檢查組晚一步走出餐廳。
“小羅,借一步說話。”鄭組長忽的喊住羅程。
要乾什麼?其他人等都帶著好奇的目光望去,不知道故意落在後麵的二人在談什麼,孫興力等人還不禁為局長捏了把汗。
時間不長,鄭組長與羅程說完了話,帶著同來的幾人上了汽車。
“嘀嘀”,汽車載著檢查組眾人,衝出了區應急局。
“呼……”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甄敬軍更是哼了一聲:“憋死我了。”
“誰不憋呀?”羅程笑著接話,隨即又道,“開個小會兒。”
得,指定那些人留下什麼“壞水”了。副職們都不禁心頭一沉,跟著羅程到了小會議室。
坐到椅子上,掃視了一圈周遭的副職們,羅程笑著道:“人都走了,這還愁眉不展的,不舍得?”
副職們可冇心情逗悶子,幾乎全都歎息了一聲。
“局長,他們又出什麼難題了?”厲誌兵說出了大家的疑問。
羅程“哦”了一聲,繼續麵帶微笑地說:“鄭組長跟我講,說咱們局整體情況很不錯,競爭A級A等很有希望,但也有幾處需要注意的,就是那張整改建議書上寫的內容。”
“就這些?”厲誌兵疑惑道。
程信義直接補充著:“他還講了什麼局長就直說吧,我們都能承受,反正都被他們訓出來了。”
“對了,鄭組長還說,應急署在初檢之前便會派出暗訪組,時間、人員、方式都不清楚,這是應急署有人給他私下透的話。他囑咐我們一定始終堅持迎檢標準,千萬不要被暗訪到硬傷。”羅程給出答案。
“真的?”好幾人都不禁質疑。
“真的。”羅程點點頭,“忍讓換來了內情,這筆買賣還不太虧。”
“是不虧啊。”人們臉上都出現了笑容。
羅程反倒歎息一聲:“唉,話說回來,都是我給惹的麻煩。當初若是多少給市局留些,他們也就不至於這樣了,畢竟那是規則。其實市局也未必就稀罕一二百萬,但這麵子卻是折不起呀,他們把我們當成了刺頭。隻是當時若開這個口子,怕是咱們連個零頭也落不下了。”
“局長當初做的對,也全是為區局考慮,是他們太那個了,不過這次總算也多少改變了他們的一些看法。”甄敬軍當先勸解起來。
其他人跟著講說寬心話。
其實羅程並冇什麼堵心的,隻是要給這些副職們一個態度。於是屋裡沉悶氣氛很快消散,人們認真地探討起相關問題整改工作,也為應對暗訪做出了相關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