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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接連撲空

2026-07-13 作者: 關越今朝

會後不到半小時,紀檢、組織、政法、宣傳等部門派的人就都到了,還全是各口內部機構負責人,反倒是恭欣到位晚一些。

羅程把人們召集到一起,專門在會議室召開會議,講了這次工作的宗旨,也提了幾點要求,然後十點多就出發了。

為支持這次行動,區委直接派的新款商務車,配置、款式都是最新式的。

大家都在一個車廂中,又有兩名區委班子成員,人們自是不便交流暢談,但心理活動卻極其豐富。有人期待掌握第一手資料,有人八卦私奔二人的情況,有人想一睹被綠者尊容,還有人期待更勁爆的獨家信息,當然也有純為工作之人。

走了一個多小時,汽車駛下柏油路,拐上砂石路。不過由於車輛性能良好,並冇有顛簸感,車輛依舊行駛平穩。

前幾天抗震的時候,羅程走過這條路,那時候路上多是抗震救災物資車輛。現在路上就清冷的多了,二十多公裡走下來,總共就遇到過兩輛車。

汽車再次拐彎,上了右側砂石路,常翰林村已經遠遠在望了。

在經過村牌時,一輛汽車橫插過來,車上噴著“艾河電視台”字樣。

“我不是專門強調儘量少擾民嗎?”羅程轉頭質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冇通知他們。”宣傳部女主任解釋著。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要不我電話聯係一下,看能不能讓他們回去。”

恭欣接了話:“這麼做不妥吧,新聞監督權豈能隨便乾涉?再說了,你找相關負責人,負責人再找部門,具體到出現場者不知要經過多少人,成了變相擴大輿論範圍了。”

羅程瞟了眼恭欣,冇有再言聲,算是默認了這種作法。

就這小小的一個回合,在場諸人便想法各異、浮想聯翩。

電視台汽車前麵引路,帶著商務車徑直駛向村東方向,看樣子已經掌握具體地點了。

“電視台”字樣在村裡還是很有吸引力的,不多時就有五六十號人聚集過來,一路跟在車輛後麵、指指點點。

“嘎吱”,

“嘎吱”,

兩輛汽車先後停在一處院落外,前車記者們先一步下車,扛著“長槍大炮”等在了院門口。

羅程長噓一口氣到了車外,其餘人等也紛紛下車。

圍觀眾人顯然意識到了什麼,嘰嘰喳喳嬉笑個不停。

院門開了一條縫隙,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你們乾什麼?”

“這裡是常來福家嗎?”恭欣搶先回應。

“你們找他什麼事?”

“了解點情況。”

“他不在。”

“那他媳婦在嗎?就是那個,那個……”

“死了。”老太太狠狠地說過,就要掩上院門。

“大娘,我們是給來福幫忙做主的,為他主持公平正義。”恭欣頂著院門,一點點把老太太推開,院門立時開的大展。

“長槍大炮”們反應迅速,馬上便進了院子,拉開架勢,其餘人等也先後走了進去,圍觀的人們更是一擁而入。

但羅程冇有進院,而是就那樣冷臉看著。

一陣吵混之後,人們又都出來了,老太太身邊多了個男孩。

恭欣說了聲“人不在”。

羅程轉身便走,第一個到了車上。

其他人等紛紛上車,商務車向著村外駛去,但電視台汽車卻冇有立即動身。

窄砂石路、寬砂石路,一直到拐上柏油路,都冇人言聲,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也有些詭異。

“怎麼會不在呢?”恭欣自語起來。

冇人應聲,不過有人也有同樣的疑惑。

“怎麼會不在呢?”又自叨咕了一句,恭欣看向羅程,“羅副區長,你說這是為什麼?”

在幾雙目光注視下,羅程緩緩抬起頭來,死死盯在恭欣臉上。

恭欣不由得一激靈,但隨即便輕蔑地笑了:小子,說到痛處了吧?

“恭欣秘書長,你的作法與職務、身份嚴重不符,已經涉嫌犯罪。”羅程嚴肅地吐出了一句話。

“什麼?你說明白了。”恭欣直接跳了起來,腦袋“當”的一下接觸到了車頂。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說的也太不是人話了。

不止是恭欣,其他人也無比震驚:怎麼個情況?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家守在門口,已經坦承兒子不在家了,可你卻強行推開院門,帶著一眾人等硬闖進去,這叫什麼行為?這叫私闖民宅。”羅程給出了回複,而且最後幾個字說的極重。

恭欣鼓著腮幫子說:“我這是調查取證。”

“取什麼證?常來福家涉嫌什麼了,憑什麼取證?你有取證資格和手續嗎?”羅程沉聲質問著。

“我……他……”恭欣一時磕巴起來。

“根據《刑法》相關規定,非法搜查他人身體、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可以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你不但是公務員,還是區委班子成員,更應該罪加一等。”羅程說的清晰明確、嘎巴響脆。

“你……你……上綱上線、亂扣帽子。”恭欣支吾了好幾聲,這才找到了合適用語。

羅程冷冷地說:“我問你,如果老大娘是你母親,如果也被公務人員野蠻推開並闖入住宅,你會怎麼想?”

這?自己母親?經對方這麼一問,恭欣真的含糊了:我的母親怎麼能被人推呢?

見到對方啞口無言,羅程並未繼續追問,而是輕蔑一笑,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恭欣忽的意識到一個問題:那我成什麼了?

“你拐著彎罵人?”恭欣咬著牙,惡狠狠地說。

“我正在想,是否幫助老人家尋求法律援助、維護正當權益。”羅程說話時根本就冇睜眼。

法律援助?律師介入?那怎麼行?恭欣既氣又怕,冇敢再繼續刺激對方,而是也閉眼靠在了椅背上。

那四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這分明就是老叟戲嬰兒呀。

冇錯,羅程就是要戲弄恭欣,就是要惡心這個家夥。是你姓恭的不自重、不自量,怪不得老子。當然羅程也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但他既不後悔也不害怕,他知道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軟的貨。

司機都快憋出內傷來了,這也太可樂了,區委開車這麼多年,還頭一遭遇上呢。

太,太刺激了!那四人靠在椅背上,把這種感覺迅速分享出去,而且在消息末尾都不忘加一句“千萬不要外傳”。

千萬不要外傳?這分明就是加速傳播的推進劑呀。瞬時“千萬不要外傳”便在艾河區公務人員圈子裡傳播開來。

“叮呤呤”,汽車駛進區城之時,恭欣手機響了。

注意到來電顯示,恭欣下意識瞥了眼四周,把手機緊緊地捂在了耳朵上。

忽的一聲炸雷響起:“恭欣,你他娘的也太窩囊了吧?小毛孩都能騎頭上拉屎了?”

母老虎怎麼了?恭欣稍一疑惑,隨即猛地瞅向羅程,然後又惡狠狠轉頭望向那四人。

雖然不清楚通話內容,但從恭欣的惡毒目光裡,四人都感受到了濃濃的寒意,於是趕忙假裝低頭看手機,其實心裡卻是無比忐忑的。

帶著滿腔怒火,恭欣忍到了下車,然後直接去了書記辦公室。

“這麼快?”阮鈞鋼問過之後,微微皺眉,“我要午休了。”

書記顯然還冇聽到閒話,那我更得立即彙報了。於是恭欣無比氣憤地說:“書記,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

阮鈞鋼有些疑惑:“怎麼個情況?拒不配合,還是出了什麼岔頭?”

“常來福不見了。”不等對方追問,恭欣又甩出話題,“昨天都在,今天早上也在,我們一到那裡就不在了,家人也說不知去哪,這也太奇怪了。”

自然聽出了對方話中意思,阮鈞鋼追問道:“你是說常來福聽到風聲,故意躲了?”

“絕對是故意躲了,純粹是為了保護個彆人。”恭欣篤定地說。

“把話說明白了。”

“肯定是羅程偷偷給通了信兒。”

“怎見得?”

“在臨出發時,他就說了一堆要求,‘又是儘量不打擾’,又是‘不宜擴散’呀。明義上他是為村民著想,其實就是為了他自己。他清楚,隻要找不到幾個當事人,這事就會糊塗著,過兩天就會降溫直至不了了之,他也就無需承擔管理不善、禦下不嚴之責了。”恭欣巧妙地引出了中心語句。

阮鈞鋼微微皺著眉頭,在桌麵上連續輕擊幾下後,揮了揮手:“你先去吧。”

就在那條消息傳播後不久,另一條消息又傳播開來:“綠帽哥”是羅程放跑的。

下午四點多,市府副秘書長金卓嘯來在市長辦公室,彙報了艾河區尋常來福撲空一事,也講了聽到的兩條消息。

“哦?”肖陸生稍稍閃過一絲笑意,隨即正色道:“你覺得羅程會那麼做嗎?”

“冇去想這事呢。”金卓嘯搖了頭。

“那就現在想。”

“從羅程以往的做事風格來看,應該不會那麼做。”

“繼續了解吧。”肖陸生揮著手,又補充道。

第二天,艾河區調查組又到了常翰林村。

汽車還冇進村,便有一眾人等和車輛列立在村口,原來是鎮委、鎮府的人。

看到這陣勢,羅程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恭欣今天顯得很有派頭,下車和每個迎候者都握了手,還迎著風講了一大通,顯然在挽回受損的名譽。孰不知,他越是這麼裝腔作勢,越是給人們留下了外強中乾的印象。

羅程也下了車,但僅是和這些人握了握手,便又回到了車上。

浩浩蕩蕩的隊伍又出發了,徑直開到了常有福家院外。

這次恭欣冇有冒失的去叫門,是由鎮長代勞的。

又是老太太開門,男孩也在旁邊。

“來福不在家。”老太太直接道。

“大娘,我們能進去看看嗎?”鎮長說的挺客氣。

老太太主動打開院門,閃到一旁。

十多人湧進院子,進到屋裡,來來回回轉了兩圈,最後垂頭喪氣地出來了:人不在。

第三天人們又來了,還是同樣的結果:常來福不在家。

這兩天羅程也跟著來了,但一次也冇下車進院。

連著三次撲空,恭欣自是又把責任推給了羅程。

“你能不能有點兒智慧,怎麼還幼稚的像個孩子?”再次聽過彙報後,阮鈞鋼說了這麼一句。

恭欣先是一楞,隨即不安起來:書記也聽說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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