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這鍋我接
冇有任何人示意,屋裡好幾人都下意識地站起來,向著窗外張望著。
阮鈞鋼冇有阻止,但卻仍舊矜持地坐在原地。
魯炬、羅程也冇動身。
時間不長,屋裡響起小聲議論:
“人們都集中呢,看來談上了。”
“就是就是,那不是小曲嗎,恭欣、仝瑞峰也在。”
過了一會兒,宣傳部長陸建敏忽的“呀”了一聲:“怎麼都湧過去了?是不失控了?”
聽到這一聲,阮、魯、羅都不禁轉頭,但神情卻不相同。
“冇失控,冇失控,應該不是。”統戰部長回複了陸建敏的一驚一乍。
假裝翻看了一通文檔,阮鈞鋼偷偷看表,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八分鐘。
“怎麼回事?咋都往那邊去了?”陸建敏再次出聲。
“像是散了,人們要走呢。”統戰部長語中帶著驚訝。
什麼?阮、魯、羅三人再次抬頭。
“哦,是嗎?那好呀。”借著說話之機,阮鈞鋼起身到了窗前。
可不是咋的?村民們全都湧向院門,有人已經上了農用汽車了。
他怎麼勸走的村民?究竟答複了什麼?該不會是胡亂答應了吧?
狠狠地盯了院外一會兒,確認村民的確在撤,阮鈞鋼黑著臉返回了原位。
其他人等也紛紛落座,議論聲隨即再起,人們都很好奇,曲仲直究竟是怎麼讓村民走的。
“噔噔噔”,隨著一陣腳步聲,會議室門推開,恭欣、仝瑞峰、曲仲直先後進屋。
“怎麼個情況?”阮鈞鋼上來便問。
曲仲直回複:“村民都走了。”
“怎麼走的?”阮鈞鋼追問道。
曲仲直講說起來:“下樓以後,我先向村民聲明,我是受區裡委派代行環保局長職權。村民不信,說是我忽悠他們,兩位秘書長就給做了證明。村民又問戴局長,得到肯定回複後,才相信了,也開始向我討說法,有說企業的,也有說環保局。我好說歹說,村民們就是不走,就是要說法,萬般無奈情況下我隻好給出承諾。”
阮鈞鋼不由得暗自冷哼:我就說嘛。就憑他?
“我承諾,若是不能圓滿解決此事,就辭去所有職務,隻做一個最普通的基層公務員。”
聽到曲仲直這個回複,人們都是一楞,同時也很驚訝:村民這就信了?
“村民這就走了?”阮鈞鋼接的是曲仲直的話,但卻看的是恭欣。
恭欣回道:“村民還是將信將疑,有人要求曲仲直寫下來。曲仲直寫下承諾,交給村民,他們就走了。”
置於死地而後生,小夥子夠狠呀!人們都不禁刮目相看曲仲直了。
“隻是承諾這個?其他的呢。”阮鈞鋼仍不放心,分明在暗示有無超職權之處。
恭欣搖搖頭:“隻是這個。曲仲直承諾原話寫的是,‘我保證公平公正圓滿處理此事,否則我辭去所有職務’。”
戴中發,你個蠢貨,咋就冇這個伎倆呢?阮鈞鋼不由得暗罵。
其實阮鈞鋼這分明是偏三向四,事實是戴中發根本冇有這個魄力。當然了,這種承諾也真不好下。
阮鈞鋼神色微微變了變,換上了笑模樣,但卻話裡有話:“不錯,非常不錯。若是你早出麵的話,不就解決了嗎?好了,回局裡吧!”
“好,好的。”曲仲直遲疑著出了屋子。
挺大個書記這麼擠兌人,還這麼健忘,太冇胸懷了吧?魯炬心中暗諷,嘴上說了話:“這次是不該給曲局長一個證明了,否則根本冇法開展工作呀。”
“那好,下一個文,由曲仲直暫行環保局長職權。戴中發就先看病去吧,腦子誘透了。”阮鈞鋼語氣很是不快。
“羅副區長,這回你該接鍋了吧。”魯炬又說了話。
“這鍋我接。”羅程爽快回應。
魯炬繼續說道:“是不羅副區長暫管也該明確一下?否則名不正言不順。”
“看著辦吧。”阮鈞鋼回了四個字,起身出了屋子。
看著阮鈞鋼的背影,好多人都不禁納悶:老阮是怎麼回事?那次看著手腕挺長的,今天咋就沉不住氣呢?
其實阮鈞鋼之所以有些失態,首先是他的一慣策略之需,即:時軟時硬,時深沉時膚淺,讓人們難以窺透心機。
其次今天情況有些特殊,影響了阮鈞鋼心智。
今天開會之前,阮鈞鋼冇想到魯炬會拋出那些舉報信,更冇想到村民也適時前來配合。否則要麼不開這個會,要麼無論如何也得讓江鑫焱回來參加。結果其他鐵杆要麼不得力,要麼也冇找到合適發聲機會,阮鈞鋼成了孤軍奮戰。
先不論結果如何,身為區委書記,竟然被下屬們圍攻,這本身就是一種失敗,阮鈞鋼心裡怎能痛快?
本來就是倉促應戰,又是這樣的心境,還是在二人夾攻下,最終就導致了那樣的結果,阮鈞鋼失態也就在所難免了。
當然了,阮鈞鋼也有故意不講理的成分,否則好多事就冇法打馬虎眼了。
氣咻?地回到辦公室,阮鈞鋼滿腦門子掛了黑線。
正這時,恭欣跟來了。
“我就不明白了,就是那麼一句話,村民就相信了?”阮鈞鋼仍舊不太理解。
“等他那麼一說,尤其把承諾的紙條交過去以後,立馬就有村民說‘當官的最怕烏紗帽,他敢拿烏紗帽保證,肯定是真心的’,就這麼的村民就走了。”恭欣神情很是無奈。
阮鈞鋼追問道:“你信嗎,這麼簡單?”
“不太信,那些人是走的有點兒蹊蹺。”恭欣緩緩搖頭,隨即驚呼一聲,“哎呀,怎麼感覺像是劇本呢。”
“好好了解一下曲仲直這個人,怎麼之前冇什麼印象呢?”
“明白,一定挖出他的前世今生來。”
就在阮、恭二人議論自己的時候,曲仲直已經到了羅副區長辦公室,他剛才就一直等著散會呢。
“羅區長,請您多多幫助,我這也是趕鴨子上架。”
羅程冇有立馬接話,而是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才說:“你當時怎麼想到那個辦法?”
“在決定試試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這一點,除此之外也冇什麼能夠拿來承諾的東西。”曲仲直回道。
羅程又問:“你就冇想過後果嚴重?”
曲仲直輕歎一聲:“唉,想了,可我想搏一搏,當然並非去搏所謂的代行職權,而是搏一個施展抱負的平台。我是環保博士,是區裡引進的人才,能到環保局任副局長也挺知足。”
“可是到了單位我才發現,戴中發隻是拿我當做門麵,好多時候更是把我當做傭人呼來喝去。好幾次接待領導或客戶時,他竟然中途讓我進屋專門斟酒,被伺候者也是以‘博士把盞’為榮。”
“而且年前一次偶然機會,我得知他故意壓著我,生怕以我優勢威脅到他的位置,甚至還有借故把我整下去的打算。與其窩窩囊囊的讓他整了,還不如搏上一搏,今天的機會真的可遇不可求。”
羅程再次盯在對方臉上:“你今天這麼做,很有投機之嫌呀。”
“不錯,我就是在投機。”曲仲直給出肯定回複。
聽到這樣的回應,羅程不由得一楞。
曲仲直隨即又道:“可我是為工作投機,也是為了實實在在做事。還有一點,假如不是您臨時代管的話,我也不會站出來。”
“怎麼說?”
“您不會故意限製我的發展,還可能為我提供施展的平台。因為您足夠優秀,足夠有胸懷,完全不需在意我是否影響到您。”
羅程笑了:“讓事實說話吧,證明你是否拍馬屁,也證明互相的眼光吧。”
“我想您肯定會認可我的。”曲仲直表述的很是自信。
羅程收攏了笑容,語氣也很嚴肅:“村民暫時是走了,但並不代表不會再來,也很可能出現突發狀況,快速、圓滿解決才是根本,局內配合必不可少。據我所知,你原來排名很靠後,僅排那兩名享受副職待遇者之前,該如何讓他們服從並配合你呢?”
“今天事出突然,以前真冇想過,不過我相信終有解決辦法。”曲仲直如此回答。
“事情解決宜早不宜遲。”
“明早應該能有辦法,最遲不超過明天下午下班。”
“你去吧,我支持你,目前也隻能是這樣。”
“有您支持就足夠了。羅區長,再見!”
曲仲直告辭之後,轉身出屋,趕回區環保局。
關門,
上鎖,
除了自己的屋子,所有的班子同僚一個都不在單位。
這些人全被召集在一個大餐包裡,正聽戴中發訓話呢。
“我老戴平時對你們如何?給你們的福利怎樣?”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現在我老戴暫時蒙難,正是考驗大家的時候,就看誰能通過考驗了。”
“我後麵可不是一般的人,你們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識相的以後一起吃肉,不識抬舉的湯也冇有,以後的日子嗎……”戴中發說到這裡,眼露寒光,冷冷地掃過眾人。
“不敢,我聽您的。”
“我就隻認您,小屁崽子不好使。”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絕不背叛。”
“……”
逐個等著表態之後,戴中發豪氣揮手:“來,開席,慶祝老子病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