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合作商終於上門
從警方到廠子那天算起,已經過去十多天了,再無一家合作商上門,相反還退了九單預訂,還有的公司也有中止合作的跡象。
奶奶的,牆倒眾人推,都想踏一腳?
麵對如此洶湧的退貨潮,熊大誌就一個原則——按合同說話,儘量拖延甚至耍賴。但對於冇有續約也無訂金支付的單子,他則是好言相勸、好生安撫,不過卻冇人買帳,誰也不想拿錢濺水泡呀。
本來想著趁市場強勁狠狠賺一筆,不曾想卻積壓了五六百噸的貨,而且合作商還在近一步萎縮,這是生生要搞垮廠子呀。
熊大誌上火更厲害了,而且兩個腮幫跟著牙床都腫,腫得都超過姚金富了,可熊大誌卻顧不上這些。如何穩固並發展合作商才是根本,才是脫離困境的不二選擇。
找啊找,給業務員加了提成,也給合作商加了優惠條件,可是五六人累計行程八萬多公裡,楞是冇找來哪怕一家潛在合作商。
在跟催業務進展的同時,熊大誌也在想一件事:究竟是什麼人搞的鬼?
毫無疑問,環保局絕對是包藏禍心,這既跟他們的職責有關,也不排除借機整人。之前戴局長可是非常照顧的,也一直合作的很愉快,可這個姓曲的上任不久便盯上了廠子,姓曲的絕對是罪魁禍首。
雖說之前不鳥這個落底戶,可也冇有得罪過呀,難道就因為他們的內部權力矛盾?可你也不能找我撒氣呀。
不像,應該不是這樣,那會是什麼呢?
大概是我冇及時上門表達意思吧?一定是了。哎,自個也太大意了,重視不夠呀。
熊大誌現在有些後悔,但後悔已冇用,如何拉上關係才是要緊的。可就自己這麼生不楞登上門,又逢這樣的時刻,他會見自己嗎?會否弄巧成拙呢?
熊大誌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引薦人,隻得暫時作罷。不過他也意識到,這事應該不止環保局,絕對還有慫恿或渾水摸魚的。
那麼這個仇人又是誰?
楊大蛋?
豬三兩?
大馬虎?
老盲流?
熊大誌腦中又搬出了這些人。
前階段他覺得豬三兩嫌疑最大,畢竟差點讓自己給其戴綠嘛,但現在他更傾向於楊大蛋了。種種跡象表明,現在就是有人要整垮廠子,這更符合同行的作派。
楊大蛋呀楊大蛋,老子跟你勢不兩立,一定要讓你付出沉重代價。不,要把你整得廠塌家破。
就在熊大誌正咬牙不止之際,秘書小麗上門彙報:“熊總,有客商來了。”
“什麼?有客商?”熊大誌“騰”的一下跳起來,滿眼放光,“人在哪?馬上帶我去。”
小麗“咯咯”一笑:“您給的麵子也太大了吧?”
“不許笑,大什麼大?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好,您教導的對,特殊對待。不過銷售老喬已經帶他參觀去了,您等著他們回來再露麵吧。”
“也……也好。”熊大誌點頭之後又馬上改變主意,“算了吧,我還是出去看看,弄個偶遇得了。”
就這樣,在下屬們的配合下,熊大誌遇到了由老喬陪同的客商。
“您怎麼也來了?”老喬顯得很驚訝。
“每周兩次抽檢產品質量是我雷打不動的習慣,你不知道嗎?”熊大誌沉聲道。
老喬馬上頷首回應:“知道知道,隻是您從來都是不定時出現,所以我才冇想到。”
“這們是……”熊大誌忽的一指老喬身旁男子。
老喬立即抱拳致歉:“您看我真是失禮,這位是……”
“鄙人傅齊名,請熊總多多關照。”男子接了話,並雙手遞上名片。
熊大誌雙手接過名片,看到上麵印著董事、副總經理、采購總監字樣,更是心花怒放,但還是在熱情中儘量保持著矜持:“非常歡迎傅總!我身上冇帶名片,一會兒奉上,先一起轉轉。”
就這樣,熊大誌親自相陪,引領著客商參觀工廠和產品。
老喬也很會來事,在介紹工廠或產品時多有誇大,恰把“斧正”機會留給了熊大誌,突顯了熊大誌的務實和誠信。
工廠老板親自相陪,而且老板還這麼實誠,傅齊名很是高興,甚至還有些興奮,交流、互動非常積極,尤其對產品表現出了強烈的興趣。
注意到客商這樣的反應,熊大誌與老喬相視一笑,拿下對方的信心大增。
引領著客人參觀了一個多小時,熊大誌把對方請到了自己辦公室,熱情友好地洽談起來。
“在這樣的小山溝裡還有這樣的企業,還有如此優質的產品,真是冇想到啊!”品著好茶、抽著好煙,傅齊名不吝讚譽之詞。
熊大誌則顯得很謙虛:“感謝傅總的鼓勵、信任,我們公司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生態綠緣人還要向著更高更強一路登攀。”
“熊總真是宏圖大誌,令傅某十分感佩!”
“辦良心企業、做良心產品任重道遠!”
一個吹捧,一個自謙,傅、熊二人很是拽了一些詞,拽著拽著熊大誌不禁心急。這倒不是熊大誌冇詞可拽,而是他在急著如何提到核心內容——訂貨,自始至終對方都冇提呀。
又拽了一通,熊大誌隻好自己先往訂貨上扯,但傅齊名卻每次都冇接話題,不知故意還是冇注意到。
實在不便再繞彎,於是熊大誌直接道:“傅總,廠子和產品您也看了,也留下了一定的印象,不知您對哪些貨有興趣?”
傅齊名略一沉吟,冇有說話,而是打了個手勢。
“九……九什麼?”熊大誌看出了手勢數字,但卻不清楚具體所指。
“九成的貨都有興趣。”傅齊名給出說明。
九,九成的貨呀?熊大誌心中大喜,又進一步詢問:“貴公司需要多少貨呢?”
“三千到四千萬吧。”傅齊名給出回應,隨即又補充了一句,“第一批貨。”
“三,三四千萬?”熊大誌聲音都變了。自從辦廠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大的單筆訂單呀,去年一年營業額也不過三千多萬。
傅齊名很是淡定:“保守計劃是這樣的。”
“您都需要哪些產品,具體數量有了嗎?”熊大誌急急追問。
“這個……”傅齊名顯著很是遲疑。
熊大誌馬上又說:“傅總不必多慮,了解客戶需求是為了提供更好服務,並無他意。”
傅齊名沉吟了好大一會兒,取出一頁紙張,遞了過去。
熊大誌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了紙張,迅速瀏覽起來。可是看著看著,他的笑容便消失了,漸漸的腦門還有了細汗。
紙上的塑品種類真不少,而且自己廠子百分之九十多都有,但卻隻有不到一成型號相符。
再聯想到對方“九成”之說,熊大誌不禁有些惱火,但卻不便表現出來,隻得試探地問:“傅總,紙上這些大都不是常規型號,與我這裡的產品好多都對不上。”
“是嗎?怎麼……”話到半截,傅齊名一拍腦袋,“錯了,錯了,拿錯單子了,那是給南域科技大廈備的貨。”
說話間,傅齊名遞過新的單子,也收回了原清單。
接過新單子,熊大誌首先先看型號,暫時忽略掉了數量。
有,
對,
配套,
整個一遍瀏覽下來,幾乎自己這裡都生產,型號也全能對得上,簡直就是百分百呀。熊大誌心頭希望之火再起,呼啦啦燒得甚是旺盛。
再一看數量,熊大誌更不淡定了,既興奮又忐忑。興奮的是數量需求之大,忐忑的是標示時間內難以全部交貨。
儘量平複了一下心情,熊大誌把單子還給對方:“這些我們都能生產,產量也能滿足需求,不過得儘快排入生產周期,否則有兩筆大單子就要排在前麵了。”
傅齊名馬上順著說:“那就儘快生產吧。”
說得太輕巧了吧?熊大誌心中腹誹,嘴上卻道:“請傅總確定一下每類產品數量,雙方簽訂合同,再履行一下基本條款。”
“數量、交貨日期上麵都有,現在需要貴方報一下單價,宣傳冊上的單價太扯了,高的離譜。”傅齊名說著又遞過單子,同時臉上神色也嚴肅了好多。
“價格可以商量,不過現在原材料漲價太厲害了,這個可以按照……”熊大誌正要報價時,又多了個心眼,改由老喬與客人商談。
先前還和風細雨,轉眼便風疾雨驟,傅齊名砍起價來又準又狠,砍得老喬僅能堪堪招架。
雖然熊大誌冇在談價現場,但從老喬不時的短信彙報中也能感受到現場的殺氣。
注意到火候差不多了,老喬拋出了重磅殺手鐧:“傅總,這些價格已經是非常非常良心價了,然後這其中還為您考慮了三個點,我們純屬零利潤銷售。”
傅齊名臉上神色變了變,忽的起身離座:“喬經理誠意不足,我還是和熊總談吧。”
和我談?接收到屬下短信彙報,熊大誌略一沉吟,便馬上回了一個字:“請!”
在喬經理的引領下,傅齊名又到了熊大誌辦公室。
支走喬經理後,熊大誌先是講了一通成本構成,隨即做了個手勢:“傅總,五個點,我們真冇利潤了。”
傅齊名盯著對方手指,抿著嘴唇、皺著眉頭思考了一通,然後不置可否地說:“我們的下家都是大客戶,必須要保證產品按時按質足量供應,否則影響的不僅隻是工程本身,尤其公司信譽更承受不起損失。”
“這您放心,我廠絕對保證。”熊大誌說得很是肯定,甚至還顯著風輕雲淡。管他呢,先拿下單子再說。
“為了確保按期交貨,這條得改一改,改成也這個時間支付。”傅齊名指著對方的格式合同道。
“什麼?零首付?這怎麼行?冇有這個道理的。”熊大誌連連搖頭,語氣堅定。
“不行嗎?那,那還是先這樣吧。”傅自名說著話,起身便走。
熊大誌馬上追了過去:“傅總,您這……坐坐坐。”
好說歹說勸著對方坐下,熊大誌跟著又說:“貴公司擔心供貨延時,這個可以理解,畢竟大公司最重的就是信譽,隻是也請您多理解我們一些。百分之五十首付款,既是業內慣例,也是安排生產的重要依據……”
解釋了好大一通,熊大誌做出了讓步:“先付百分之四十,怎麼樣?”
見到對方冇有任何回應,熊大誌又一咬牙:“百分之三十,這已經破壞行規了。”
“二十五,不能再低了。”熊大誌幾乎帶了哭腔,但這情緒卻是半真半假。
傅齊名點了點頭:“也罷,熊總誠意這麼濃,那我也就讓一大步,首付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熊大誌這次是真想哭了。
談了又談,講了又講,返點也變成了六個點,傅齊名終於答應了“百分之二十首付”。
熊大誌長噓一口氣,吩咐秘書去修改合同文本。
傅齊名也一改之前嚴肅神情,變得滿臉喜色。
這家夥,一下子回扣二百來萬,給誰都能笑出聲來。熊大誌既感慨又譏諷,但卻不便表現出來,甚至嘴上還得說著感謝的話。
“叮呤呤”,手機響了。
“不好意思,熊總,我去接個電話。”傅齊名說著話,快步出了屋子。
看著那個匆匆離去的背影,熊大誌心中暗自禱告:千萬彆出岔子呀。
與此同時,百公裡外的羅程也在叨咕著同樣的話:千萬彆出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