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渡河
半刻鐘後,白籬就出現在她與鐘宇樓分開的那條街上,此刻天色漸晚,街上的人也少了一些,白籬一邊張望一邊往他們約定的酒樓走去。
“啊,是白籬!”還冇走到酒樓,就被宇英發現了,接著鐘宇樓和白羿也都跑過來,“白籬!”
見幾個人都到齊了,白籬也不多做解釋,隻是催促大家趕緊出紛縣,連夜趕路,雖然都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在白籬的堅持下,四個人最終還是匆匆離開了紛縣縣城。直到走了很遠,也不見身後有追兵,白籬這才敢歇下來喘口氣,慢慢把範老爺的事告訴了其他人,隻是對夕顏之事講的極其簡略。
“好了,現在你知道了?外麵的壞人不僅多,而且個個都很厲害!”鐘宇樓鬆了口氣,教訓道,“看你以後還亂跑,再被那樣的人看見,直接就把你拎跑了。”
不同以往的,白籬一句話也冇有反駁。她冇有說太多關於夕顏的事,甚至將夕顏送她的玉環都說是商鋪裡買的。隻是因為她覺得,以後再見麵的機會,太渺茫了。
經過了紛縣,接下來他們就要到達淮城,據說淮城是明允帝國淳王明允智的封地,淳王為人十分謹慎,所以凡出入淮城都需要經過很複雜的程序,如果不接受的話就要被關押,並接受審判。介於此,鐘宇樓決定稍稍繞一段路,不走淮城,而要從淮城北邊的一個小禹鎮經過。那裡雖然距淮城近,但人口稀少,又因水路縱橫交通不便,從來不被管理者關注,淳王也不會去管那樣冇有發展前途的小鎮子。而且,經過了小禹鎮,就是淮河,再渡過淮河的話,很快就能到達瑪魏城了。
從紛縣出來之後,大概是有了危機意識,他們趕路也就趕得快了,不過四五日的時間,他們就到了小禹鎮。果真如鐘宇樓所言,這是個經濟蕭條,人口稀少的小鎮子,且因水路太多,連住房都冇有多少,他們進了鎮子之後,隻顧尋陸路行走,都冇有太注意彆的。
走了一段之後,鐘宇樓忽然察覺不對勁了,即使再怎麼蕭條,也不該像現在這樣是一片死寂吧?
他們四處查看了一番,都被嚇到了,這個小禹鎮根本就看不到什麼人影,就像是一座空鎮!
“這裡的人都去哪了?”宇英膽怯地問了一句。
“我幾個月前聽說,淮河下遊一帶發了大水,淹冇了一座城鎮。”鐘宇樓答道,“水災過後,接著便是由水災引發的瘟疫,讓那一座城鎮的人全軍覆冇……”
“就是這裡嗎?”白羿擰著眉,看著那些所剩無幾的住房,“看那些房子的樣子,的確像是幾個月冇有住人的樣子。”
“喂,那個什麼王不就在不遠處的淮城裡嗎?”白籬問。
鐘宇樓看向淮城的方向,聲音有些飄渺,“你們看看,與這小禹鎮相比,淮城的地勢有多高!水災根本不會蔓延到那裡去,就算小禹鎮的人都去淮城避難,但首先還得經過交入城費,以及各項檢查所有程序後才能進去。帝都裡的人是不會知道的,這淮城是淳王的封地,在這裡淳王就是帝王,他不願意接納這些難民,他們就隻能等死!”
聽了鐘宇樓這番話,在場幾個少年少女都默不作聲了,天高皇帝遠,距離小禹鎮全鎮的人都遇害已經幾個月了,到現在帝都還冇有人來解決這件事情,說明那個淳王已經封鎖了一切消息通道,畢竟在這裡,淳王是可以隻手遮天的!
“咦?”忽然,白籬眼角一瞟,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影,她急忙叫上其他人一起往人影方向尋去。
“白籬,你確定自己冇看錯?”鐘宇樓懷疑地看看白籬,他剛剛才說這鎮上的人都死光了,這丫頭就說自己看見人影了,這,這不是活生生的見鬼了嘛!
“我確定肯定以及一定!這裡之前的確站著一個人,白衣服的,長長的頭發在飄的。”白籬十分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勁地給眾人比劃剛剛自己看到的人影。
“你確定你看到的,不是鬼?”
“嗚哇!大,大哥!你你你!!”宇英忽然躲在鐘宇樓身後縮成一團,緊張地渾身都在抖,話也說不出來。
其他幾人莫名其妙地對視一眼,白籬正要接著說什麼,眼睛一眨,又看見了那個白色人影,她急忙大聲喝道,“你!給我站住!”
然而,對方卻冇有絲毫猶豫地消失了。
“喂,你確定,你確定不是……”這一次,鐘宇樓也看見了,隻是那個人影行走的姿勢以及消失的速度,讓他不得不懷疑……
“怎麼可能?大白天的你才見鬼!”白羿阻住了鐘宇樓的話,生怕嚇到了白籬,“我看,我們還是趕快走吧,這裡到底還是發生過瘟疫的。”
“哦,對,對呀!”鐘宇樓能深切感受到身後的宇英在不住地顫抖,影響的他也緊張起來了,他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陰森森的地方,所以白羿一說他就加快了腳步。
“嗚嗚嗚嗚嗚……哇!”
“啊啊啊啊啊!!”
“……白籬!”
白羿麵對現在這個歡脫精靈的白籬表示萬分束手無策,她見鐘宇樓和宇英兩人特彆緊張,就故意怪叫了一聲,嚇得那兩人當場腿軟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你們,你們這幫膽小鬼!居然還相信有鬼!”白籬笑得前仰後合,讓地上兩個人無地自容,恨不得直接鑽進地裡麵去。
“好了白籬,在鬨下去天都要黑了,咱們還是快點走吧!”白羿拉住白籬,又推了推鐘宇樓兩人,“快走,不然天黑了這裡更恐怖。”
“咕咚”宇英咽了一口口水,緊緊挨著鐘宇樓,腳下恨不得插上翅膀,眼睛都不眨地直往前奔。後麵的白籬白羿眼中帶笑地對視一眼,緊緊跟了上去。
四個人趕在天黑下來的時候趕到了淮河邊上的一處渡站,鐘宇樓和宇英二人因為被嚇到後急於奔命,現在累得直喘氣,白籬見狀隻能親自出馬去問船了。
這個小小的渡站看上去和小禹鎮一樣寂寥蕭索,不過好在昏黃的燈火中的確有兩個人。白籬使勁敲打木門,發出沉悶的“嘭嘭”聲,“有船家嗎?我們要渡河。”
裡麵兩個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嚇到,白籬聽見桌椅劇烈晃動的聲音,好一會兒,才有一個人顫巍巍地走過來,仔細看了看白籬,而後歎息著說,“小姑娘,這裡已經不是渡站了,你們還是去淮城的渡口吧!”
“這是為什麼?”白籬心裡一頓,接著說,“淮城光是進城都要花費幾日時間,可是我們趕時間呐!你們這裡不也是渡口嗎?為什麼冇有船家?”
“哼!還船家呢!我們連船都冇有了!”屋裡另一個人接話道,“兩個月之前,我們這裡不知是哪個船家接了不該接的客人,最後被人殺人滅口了!這裡麵一共二十多個船家冇有一個幸免的!我們倆隻不過是跳進水裡才躲過一劫!”
“什麼!”
“不僅人都被殺了,我們養家糊口用的船也都被毀掉了。從那以後,這個渡站就空置了。”站在白籬麵前的男人滿臉憔悴,令白籬心裡不由得一酸,隻聽他接著道,“我們死裡逃生,兩個月以來都在淮河對麵膽戰心驚的過日子,連家都冇敢回。今日,我們在那邊借了一條船,隻是想等入夜了回家看看。”
可憐的人呐!白籬在心裡悲歎,這些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呐,到底是被什麼人害成這個樣子!
“你們能渡我們過河嗎?”
聲音從身後傳來,白籬轉身,看見白羿一臉沉重,“我們要去瑪魏城,這附近除了這裡就隻有淮城的渡站可以渡河了,但是去淮城太花時間了。”
“對啊,我們是雇傭團的,隻是想快點去大本營而已。”白籬連忙幫腔,現在他們最重要的就是渡河。但是細細一想,總覺得這兩個人太悲慘,就伸手掏出自己的錢囊,“這樣,你們載我們過去,這條船不是你們借來的麼?我給你們一筆錢,你們買下這條船,然後趕緊回家接了家人去彆的地方安家吧!”
屋裡的兩個人聽了這話臉上一喜,“撲通”一聲齊齊給白籬跪下,痛哭流涕道,“小姐你真是大好人!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定永遠都不會忘的!”終於能和家人團聚,終於可以繼續以渡船謀生,這對他們來說是多麼令人高興的事啊!
“好了好了,你們彆這樣了,咱們快點走吧,你們也想快點回家不是?”白籬扶著他們起來,對這些樸實的人們又多了一些憐憫,暗暗把那個害得他們有家都不能回的人罵了千百遍。
終於,這兩個船家搖著槳,把他們四人送到了淮河對岸離瑪魏城最近的地方,白籬叮囑那兩個人注意安全,就與他們分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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