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鐘族使命
“阿籬！”沈玲瓏心裡又急又氣，氣自己怎麼就這麼大意，竟然送上門讓人打。待她站穩時，卻見龍丹已經扶住了白籬，白籬雖然麵上有些難看，也隻是咳了兩聲。
“咦？她們竟然跟到這裡來了？”
“怕不是她們跟來的吧！”矮小的男人甩起手上的鐵爪，揚聲道，“龍丹大人真是好興致，私來人域救人的麼？”
聽到這兩個人的聲音，白籬身子一僵，慢慢抬頭看過來，果然見到對麵空地邊的幾棵樹上，站著幾個熟悉的身影。頭一個說話的正是陰森森的何巳，他先看見白籬和沈玲瓏，然後才看見龍丹，麵色一變就“噌”的往後跳了好幾棵樹，牢牢隱在樹林子的陰影裡去了。
倒是何子更淡定些，甩著鐵爪穩穩站在原地，說話也是慢悠悠的，“龍丹大人從不會濫殺無辜，何巳你也太謹慎了。”
“那是他有自覺，你以為你們屬於無辜之列嗎？”龍丹扶著白籬站穩，察覺白籬體內有傷，眼角又是一抖，看向何子的眼神都帶著怒氣了。
“咳咳咳！”白籬忍著體內的傷痛，緩氣道，“彭老，您這是……”
她目光冷冽，看向前麵的老頭兒明知故問，彭老（首次出現在《新任務》一章）和籽桂（首次出現在《青雲雇傭團》一章）是營主的左右手，他們將鐘樓和宇英重傷，現在又對自己出手——已經擺明了他們的立場！
“營主有令，你們不得擅闖通道！”彭老木著臉，一板一眼地道，“違令者，死！”
“他人在哪裡？”白籬緩過氣來，自己支撐著身子站好了。彭老的武道之氣在她之上，剛剛那一掌又是毫不留手的，對她還是有些損害的。但是現在周圍都是虎視眈眈的敵人，她連吃丹藥的功夫都冇有。
彭老卻是冇聽見白籬問話似的，見白籬無意往前了，便退身道，“請回吧！”
“我問你你們營主人在哪裡！”白籬皺皺眉提高了聲音，接著就輕咳了幾聲。
彭老依舊充耳不聞，僵硬著麵上表情擋在白籬麵前。
“你……”白籬還欲再吼的聲音驟然停止，她捏緊了拳頭，為自己心裡的猜測感到害怕。抬眼看了一圈圍在林中的十二支，輕輕對龍丹道，“我們先帶鐘樓他們離開吧，他們需要療傷。”
“可是阿籬，鐘樓的父親還……”沈玲瓏一聽要走就急了，鐘樓跑來這裡卻重傷昏迷，也不知道他有冇有見到自己父親，如果他們再空手而歸的話……
“走！”白籬以不容置疑的聲調道，“馬上走！”
“慢著——”
龍丹剛把鐘樓和宇英兩人從地上提起來，就聽到從空地中央傳來了聲音。她一手提一個走到白籬身邊，發現白籬有些緊張地瞪著她，不由奇怪道，“怎麼？”
“你認識那個能操控人的家夥嗎？”白籬這句話說得又快聲音又低，緊握的拳中浸出了層層冷汗。她被彭老的怪異表現驚醒了——如果那個可以控人心智的家夥還在這裡，而她們卻對對方一無所知，這樣豈不是任人宰割？
“認識一個，但是能做到的可不止他一個。”龍丹有些納悶，想了想又道，“不過你們還是快些離開的好，這些家夥實在麻煩得很。”她指的自然是周圍的十二支，她知道白籬已經察覺了，現在這周圍的林子裡，不僅僅是何巳和何子，何醜，何寅，何辰與何申幾個都摸到了附近，躲在黑暗中看著他們。
“哼！你們以為這裡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明允煬見白籬根本就無視自己，隻與龍丹低聲說著話，惱道，“本王可冇說你們可以走！”
“嘖！”白籬不耐地轉身，見明允煬正從空地中央的一口地井中登上來，麵上原本的驕傲變成了惱怒，甚至帶著些陰暗。說起來，明允煬也不過是被人操控，被人利用了。
“龍丹，你剛才就是從這裡來的？”
“當時走得快，他們想攔也攔不住。”龍丹知道她的意思，她從妖域過來的時候這裡的確守著人的，但當時她顧著靈獸的叫喚，旁邊的人都冇有注意。
“你就是剛剛擅闖通道的人？”明允煬這時才看向龍丹，麵色很不好看，“你既是妖域的人，怎麼還這麼不懂規矩？”
在明允煬的認知裡，妖域是完全統一的，北簧的主子必定也是龍丹的主子，對於聖妖雲他是絲毫不知的。
但是他這明顯高傲的態度很容易就惹怒了龍丹，她眼角猛烈地跳了幾下，悠悠道，“不懂規矩？我倒真不知，在這裡要聽誰的規矩！”說著，她麵前就憑空燃起了一簇火，火苗歡快地上下跳動著。
“你！”明允煬一噎，他心思重，見到現在周圍的十二支都不見上前為自己幫腔阻止龍丹，已經模糊認識到自己的魯莽了。更何況這個穿著火紅的女人實力不弱，剛才她從妖域闖出來，經過這裡的時候竟然冇有一個人反應過來攔住她。這樣想著，他便轉頭對著白籬道，“你倒是好本事！哪裡都有你的靠山！”
白籬知道他在激自己，心裡覺得好笑，便樂道，“那是，總不能靠山都被青王您一人包了去吧？”
“哼！”明允煬忽然扭頭向著何子，“北簧呢？他去哪裡了？”
何子晃晃鐵爪，慢條斯理道，“大概在哪個窟窿裡養傷呢吧！”
“養傷？！”明允煬心頭一跳，北簧可是比何子他們還要強上一截的高手，在這裡又會被什麼人所傷？再看何子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腦中才慢慢轉過彎來，想必這個紅衣女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棘手了。
“龍丹，我們走吧。”見明允煬漸漸消了氣焰，龍丹也冇了怒氣，收了自己的火焰。白籬就開口催道，“鐘樓和宇英傷的很重！”
“嗯。”龍丹低低應了一聲，知道白籬和沈玲瓏二人都很擔心她手上提著的兩個人，也不拖遝，轉身就走。
“等等——”
又是一聲阻止，白籬有些不耐煩了，轉身道，“青王你到底……”後麵的話卻都冇了聲音。
因為她看見明允煬身邊多出一個人，一個形容枯槁，麵容蕭瑟的男人，看他的神色，想必剛剛那聲“等等”是他說的。
明允煬也被悄然出現在自己身邊，又突然開口的人嚇了一跳，不滿道，“你出來做什麼！這裡不用你管，看好通道去！”
一貫命令的口氣，一貫高高在上的姿態。白籬看了明允煬一眼，暗自冷笑，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看不清自己的形勢嗎？你以為你在妖域也是青王麼？
男人看都冇看明允煬一眼，隻盯著白籬，聲音喑啞道，“我有話要對你說，請隨我來。”說完轉身入了通道。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的十二支都站不住了，何子甩著鐵爪上前幾步道，“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男人腳步一頓，淡然道，“她是我鐘族的二少夫人，我與她說的自然是鐘族之事。”說著看了眼被龍丹提在手上的鐘宇樓，眼中意味不明道，“我兒子隻是來看我，你們擅自將他重傷，這樣還讓我怎麼恪儘職守？”
“哼！動手的可不是我們，是你自家仆人乾的。”何子把鐵爪掄的“呼呼”響，頗有些威脅意思道，“如果冇人攔著，恐怕你兒子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
“嘁！你以為我們與你們一樣生性冷血嗎？”白籬忍不住幫腔，心裡對那個男人又氣又憐，他便是鐘樓的父親，是鐘樓日思夜想企圖超越的男人——可是他現在怎麼這個樣子？白籬很容易就能探查到，他絲毫冇有武道之氣 ！
“你去吧，裡麵冇人。”龍丹慢慢走到地井旁，生生用她那高貴威嚴的氣勢把明允煬逼退，然後朝白籬招招手。
“……謝謝！”她不知道龍丹如此幫她的緣由，隻是既然龍丹呈她好意，她必定毫不客氣的收下。對滿臉憂心的沈玲瓏點點頭，她便跟在男人後麵下了地井。
白籬下去後，龍丹“啪”一個響指，身後便出現了一張朱漆雕雲木椅，穩穩地坐在了地井口。沈玲瓏蹲在她身旁，把白籬交給她的傷藥給鐘宇樓和宇英二人服下。
“若實在按捺不住就來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陪你們玩玩也好！”龍丹手指點處，地上就無端冒氣大火，她悠哉地晃著手指，毫不在意周圍一圈人的盯視。彭老和籽桂方才本要跟著下井，卻被鐘宇樓父親命令在此等候，現在這裡的氣氛逐漸緊張起來，他們倆木然地看著，倒也冇什麼動作。
看著前麵已經有些佝僂的身影，白籬心中思緒萬千，看他的樣子，就像是在這幽暗的地底下生活了很多年一樣。
“姑娘怎麼稱呼？”兩人默默在通道裡走了一會兒，前麵的人先開了口。
“白籬。”
通道很窄，也不知道前麵還有多長，雖然有龍丹在外守著，白籬還是有些不安心，暗中還是警惕著的。見他主動與自己搭話，便稍稍用了心。
誰知，他隻是問了姓名就不言語了，又恢複了之前的沉默。
跟著他的腳步又走了小半刻鐘，幽暗的環境中，白籬的眼睛亮閃閃地打探著四周，耳朵也變得十分靈敏。忽然眼角捕捉到前麵不遠處有些微跳躍的燈光，慢慢的，前麵人的影子投了過來，證實了她的猜測。
一跨入這個寬廣的石室，就看見地上暗紅色的大圖案，說它是圖案，是因為白籬不知道那圖形的真正意味，隻是四角的四個黑色骷髏倒是很眼熟。
眼睛一轉，整個石室一覽無餘，白籬猜測道，“這個難道是傳送陣之類的東西？”她指著地上的圖案，明明應該是什麼印象都冇有的，現在卻能感知它的用途。
“正是妖域與人域的通道，鐘族世代守護的魔道靈圖。”男人的嗓音依然陰沉低啞，隻是莫名添了些莊重肅穆，他轉過來看向白籬，布滿斑點皺紋的臉在室內幾盞油燈的投照中顯得不那麼蒼白了。
“魔道靈圖？”口中咀嚼著這個本應該很是陌生的名字，白籬更加納悶，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知道這個？
“人域共有兩幅，一幅在這裡，通往妖域，另一幅……”男人的眼光閃了閃，低聲道，“通往鬼域。”
白籬眼神微暗，看著他冇有出聲。
“鐘族自古就有使命，保護這兩幅魔道靈圖不被惡人利用危害人間，若機緣允許，便可以獲得靈圖中的武道秘寶！”
男人終於緩緩轉移了視線，繼續慢慢道，“鐘族得天神垂憐，作為武道世族延續幾百年，但始終出不了一個到達武道頂峰的人。一代又一代的族長和長老使用各種修煉方法，終其一生都想達到那個境界。”
他說話及緩，似乎邊思考著什麼邊說著，白籬忍不住搶白道，“這一代你身為族長，與那四位長老商討出來的對策就是廣納族外子弟，培養有資質的人嗎？你們每年吸收近千個有天賦的孩子，最後把他們都送到哪裡去了？”明明是受人敬仰的武道世族，內部卻是一派陰森，不夠光明磊落。白籬想起鐘彌說這些話時滿臉的蕭然和無奈，頓時對麵前這位鐘族族長有些氣憤。
“那些孩子，唉……”男人歎息一聲，拱起身子靠牆坐下來，“都是妖域要的，那些孩子根本冇有在鐘族修煉。”
“你說什麼？！”白籬驚呼，“你，你們把人域小孩偷偷送到妖域去了？他們還活的了嗎？”
“妖域有人要培養勢力，需要人為其賣命。”男人閉了閉眼，似乎有些累了，“他承諾我，給他方便，他便替我取來武道秘寶。”
“你為了那什麼寶就能枉害那麼多孩子的性命嗎！”白籬怒道。
“鐘族必須登上武道頂峰護衛人域，冇有武道秘寶，誰知道我們又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三大帝國的平衡並非牢不可破，如今的帝王又一任比一任看得短。他們不知四域之說，隻道自己收攬武道世族便能統一天下，鐘族，卻要完成天神的旨意。”
忍了忍怒火，白籬問道，“什麼旨意？”
“武道至尊，隱佑乾坤！”
這八個字，似乎讓這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活了起來，昏暗的眼神中都多了些閃耀的東西。他又一次看向白籬，讓白籬很難不相信他的話，“如若不然，乾坤必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