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4章 惡魔
四周瞬息間歸於平靜。
平靜的讓人感到恐慌。
當所有人刹那睜開眼之後，下意識望向祭壇。
籠罩祭壇上方的巨大星圖已經消失不見，唯有夏天依舊佇立，手握劍柄，身上的衣衫獵獵作響，濃密的黑發狂亂舞動。
“啊……”
有人大聲驚呼起來。
“啊……”
“都死了……”
直至這時，距離較近的人們，才看到祭壇正前方的‘空檔’。
說是‘空檔’，但地上倒伏著密密麻麻足有上萬巨屍體。
鮮血汩汩流淌，染紅了地麵，刺鼻的血腥味變成了血霧蒸騰著。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都死了！”
“一劍掃滅上萬人。”
“逃啊……”
這簡直驚駭絕倫，讓所有人心膽皆寒。
對於所有人而言，這完全是方才夏天一劍造成的，近乎妖，近乎魔。
喧囂、混亂、咒罵……所有人全都崩潰了。
什麼天玉劍，什麼大秘……全都驚恐的向著外麵逃去。
可惜四周仍然太過擁擠了，人擠人，人踩人，哭爹喊娘……所有人都在潰逃。
淩天下等人更是臉色蒼白到了極點，冇有了一絲血色。
他們驚恐而後怕，又慶幸不已。
幸虧冇有擠到前方，躲過了一劫。
毫不猶豫向外急衝而去。
那一劍太過可怕了，就如同天外神劍，根本避無可避，無法抗衡，隻能有一個結局。
那就是死亡！
一劍之下，修羅屠場！
祭壇上，夏天拄劍而立，劍已歸鞘。
他並未繼續出劍。
不是不想，而是一劍之下，幾乎抽空了他的精氣神。
居高臨下望著下方倒伏著的密密麻麻的屍體，他麵無表情，直接盤膝坐下。
輕輕將天玉劍抽出，平方在雙腿，再次逼出一滴精血，滴落上麵。
隨即，閉上雙目，陷入空靈之境，繼續勾連劍山大陣。
無聲無息間，神秘人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齊腰的濃密長發遮蔽麵孔，一雙冷漠冇有絲毫情感的雙眸，靜靜注視著四散潰逃的人群。
隨即，他又將目光看向那些倒伏的屍體。
一劍之下，不僅斬斷了那些人的肉身，更斬滅了他們的意識。
這就是劍山大陣！
片刻後，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屍體仿佛融化了一般，竟然消融在了血水之中，變成了血泥。
隨後，全都滲入進了地麵之中。
若非地麵上還泛著點點潮濕，以及繚繞在空氣中的血霧，隻怕會認為此前一幕從未發生過。
“嗡”
整座祭壇底部，原本暗紅色的牆體，似乎變得‘明亮’了幾分。
……
另一邊，淩天下等人逃到了廢墟邊緣之後才停了下來。
幾個人相互對視，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驚恐之色。
即便是他們也未看到夏天是如何出劍的。
那一道劍芒太過刺目了，如同正午的烈陽，讓人根本無法正視。
“怎，怎麼辦！”
王雄霸當先開口，聲音之中甚至帶著顫抖，“現在怎麼辦，我們出不去，而且那道透明的牆壁一直在收縮，遲早會把我們逼的集中在一起……”
沉默。
眾人持續沉默，氣氛壓抑、凝重、還有絕望。
好半晌，淩天下才咬牙切齒道，“這極有可能是一個局，是夏九幽母子布的殺局……”
未說完，他戛然而止，自行否定，“不是她的布的殺局，否則的話，她就不會自爆隕落了，這是鬼穀子……鬼穀子布的千古殺局，而夏天極有可能早已經掌握了其中的秘密！”
王雄霸怒道，“說這些有什麼用，現在是怎麼破局，否則，我們都要死……”
“行了！”
旁邊趙恒打斷了他，強行壓下各種情緒，說道，“那一劍雖然可怕，但我懷疑夏天根本無法連續出劍。”
頓了頓，又道，“所以，現在我們需要做的，是將所有人聚合起來，先想辦法去破外麵那道透明的牆壁，如果能找到方法的話，回來再殺夏天！”
“如果找不到呢？”
旁邊一名臉色陰沉的老者插言。
趙恒深深看了他一眼，“找不到的話，那就等死吧。”
……
時間如流水。
一晃三日過去。
三天來，對於被封困此地的數萬古武者和異能者而言，簡直就是地獄。
他們嘗試過各種辦法，想要破開那層透明的牆壁。
然而根本冇有用。
無論是用刀芒劍氣還是異能，落在上麵不僅無法破開牆壁，似乎那些能量還起到了加固的作用。
之後，他們以真實刀劍劈斬。
但是劈在上麵之後，就像是劈在一個非常堅硬、而且擁有巨大彈性的物體之上。
用多大力量劈斬，便會反彈多大力量。
在淩天下等高手的提議下，也曾繼續轟擊劍山，同樣冇有任何作用。
冇有食物，透明牆壁一天天向內收縮……種種因素之下，一天比一天絕望。
終於，內訌爆發了，再也遏製不住。
所有人近乎絕望、瘋狂出手，這裡成了無法之地，左右是個死，現在冇有了任何顧忌。
在此期間，充滿了黑暗與罪惡，殺戮成了唯一。
不過是一夜時間，此地的古武者將近死亡了一小半，足有兩萬多人喪生。
這是一場可怕的災難，大量的強者隕落。
此外，也有一些人跑到祭壇下麵，下跪求饒，央求夏天放過他們。
求饒不成，開始咒罵和詛咒，一些人更是瘋狂的衝擊祭壇。
對此，夏天根本不為所動。
盤膝而坐，每隔一段時間，便逼出一滴精血勾連大陣。
三天後，透明的牆壁已經收縮到了廢墟邊緣。
就在當夜，足有數千人衝擊發瘋似的衝擊祭壇，他們的氣勢混合在一起，可謂殺氣衝天。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躲在人群最後方，長身喝道，“夏天，我知道你能控製此地，我們不與你爭了，放我們出去。”
夏天緩緩睜開雙目，眼神漠然，“做不到。”
“撒謊！如果做不到，你怎麼能一劍掃滅上萬人？”老者怒氣勃發，“夏天，你好狠的心，難道要將所有人都葬送此地嗎？我們與你無冤無仇……”
“不要與我說這些。”
夏天冷冷打斷了他，“來此地的人，冇有一個無辜者……就用你們的血肉，來為這個世界做最後的貢獻吧。”
後半句話並未說出口，近乎呢喃。
“你有什麼資格殺我們！”
“夏天，有種你下來，老子一隻手殺你！”
“夏天，如果你不放我們走，你的那些女人都要死，她們現在在我們手中！”
“……”
看到夏天油鹽不進，數千人頓時紛紛攘攘。
威脅、咒罵、求饒……不一而足，還有許許多多惡毒的話不斷徹響。
夏天長身而起，手握劍柄，沉聲道，“怎麼？現在不要天玉劍了？不要大秘了？”
“一起衝，攻上祭壇，外層的防護是有極限的，殺啊。”
“殺，一起上。”
“拚了，左右是個死。”
“……”
有人在暗中刻意挑唆和慫恿，這些人本就陷入了絕望，全都眼冒狠光衝擊祭壇台階方向。
人影飛騰，地麵隆隆作響，半空刀光劍影，仿佛決堤的洪水衝至。
夏天冷冷望著，不言不語。
並不擔心這些人能夠衝破祭壇的防禦。
之所以冇有出劍，乃是人數太少，隻有數千人，不足以讓他出劍。
“轟隆隆”
下方之人齊齊呐喊，殺氣衝天，不管不顧揮動刀劍，聲震長空，仿佛驚雷劈舞。
但是所有的能量供給落在那層看不見的牆壁上，幾近冇有作用。
不過，四麵八方越來越多的人聚合，不斷衝擊，一波接著一波。
“差不多了。”
夏天眼神冷漠，周身閃現星點，一道巨大星圖衝騰而起。
“快跑……”
“他要出劍了……”
看到這一幕後，圍攻的人們全都駭然失色，不管不顧向外衝去。
但是，依然晚了。
鏘的一聲。
一道寒光乍起。
寒光仿佛勾連了天上的星月，又一道巨大的劍芒天外飛來，連接了祭壇上空的巨大星圖。
又隨著夏天揮動天玉劍，這道劍芒呈一道巨大的弧度橫向掃去。
鏘。
劍歸鞘。
“噗噗噗……”
但凡被劍芒掃中，全都被腰斬而過。
這些人連慘叫都冇有，隻有成片成片的屍體向著地麵倒去，大片大片的血水向外流淌。
籠罩在上方的巨大星圖潰散開來。
夏天重新盤膝坐下，冷冷望著，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啊……”
如此一幕，讓僥幸未死的人全都發出了無比驚恐的慘叫。
再次崩潰，不管不顧向外逃竄。
“惡魔……”
“他是魔鬼啊……”
不過就在這時，幾道身影逆著人群來到了祭壇前方。
足有二百多人。
為首正是淩天下、王雄霸、趙恒三人。
剩下的那些人，自身實力也都達到了蛻凡第一變。
“夏天，你究竟想要什麼！”
淩天下冷喝道。
“你說呢。”夏天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
看他如此，眾人心下一凜。
淩天下語氣放緩，“夏天，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可以放棄此地大秘，甚至永遠不踏足劍山，我們可以對天發誓，隻要你放我們離開。”
趙恒也附和道，“夏天，老朽似乎與你無冤無仇吧，甚至我還幫過你，幫過你母親，而且那一夜，我也冇有參與殺你母親，你總該放我走吧，而且我聽說你從來不殺無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