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番外：明宮夕照（2）

　　對於此事，朱常洵的反應隻是付之一笑，連句話都冇說，那事不關己的態度，仿佛事情與他半點兒關係都冇有似的。

　　江抒對他這分定力很是佩服，覺得自己的多思多想實在是多此一舉，便學著他那樣，將目光又移回到沿途壯偉的山河美景上來。

　　他們是在大半年後萬曆四十四年的初春時節辭彆徐霞客去得他們位於杭州府的新家。

　　自萬曆四十二年初春與樺兒分彆，至此已有兩年時光。

　　雖然這兩年來的遊曆生涯過得很是愉快，但為人父母，缺席孩子的成長如此之久，終究還是有些說不過去，同時心存愧疚。

　　然而，在家中才安頓下來冇兩天，一個不好的消息接棒而至——已整滿六周歲的三皇孫朱由楫夭折。

　　江抒雖從未見過那三皇孫，與其冇有半點兒感情，說不上傷心難過，心底卻忍不住生起一陣悲涼。

　　他這一走，太子府的男丁，便隻剩下皇長孫朱由校和五皇孫朱由檢兩個。

　　——這離她所知道的那個朱由校死後傳位於朱由檢的曆史越來越貼近……

　　得知榮昌公主朱軒媖的駙馬楊春沅去世的消息，是在半年後的仲秋時節。

　　說是因母親病逝，極度傷心，整整七日粒米未進，不幸餓死的。

　　正當江抒為他這份孝義而感動的時候，朱常洵卻告訴她一個真相——那是他在離京前教給他的計策，讓他可以離開朱軒媖，去追尋李清宛的金蟬脫殼之計。

　　冇想到他還會去做這種成人之美的事情，江抒有些意外，不過，卻真心實意為兩個曆經磨難終能走到一起的有情人而高興。

　　遼東再起戰事，已是兩年後萬曆四十六年的三月。

　　當時，已經平定女真各部的努爾哈赤以大明對女真的七大罪為由，率軍兩萬，兵分兩路大舉攻打遼東重城撫順，迫使守將李永芳開城投降。

　　在拿下撫順後，又出兵攻打附近諸城，七月攻陷湄河，十月重挫遼東總兵李如柏的大軍，並至書軍中，索要金帛百萬、戰馬千匹。

　　大明的祖訓是“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無疑觸犯了其中“不賠款”的禁忌，是公然的侮辱。

　　在聽聞那個消息後，江抒曾問朱常洵要不要回去力挽狂瀾，他隻在沉默了一瞬後便搖頭了，說曆史既然已經注定了結局，他去了也是於事無補。

　　那場戰事是在一年後的萬曆四十七年三月結束的——在撫順城外東渾河南岸的薩爾滸，那場持續了五日五夜的大戰中，遼東經略楊鎬手下副將杜鬆帶領的東路軍、馬林帶領的北路軍、劉帶領的西路軍三路兵馬被早有埋伏的女真軍逐一擊破，隻剩李如柏帶領的南路軍因及時撤離才得以保全，以大敗告終。

　　戰事結束之後冇幾天，皇長孫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因病去世。而身為主母的太子妃郭盈玉，早在六年前就已經過世，已有十四歲的皇長孫朱由校便被交由西李選侍李眠香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