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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演戲

2026-08-12 作者: 蕭七七

  從客棧搬出安頓下來後,阿醜便把工作重心放在進貨上,每日輪流帶杜一升和金大成出去看貨,另外一人則留在店裡監工。

  “甘草、龜甲、石菖蒲,這些都搞定了,”阿醜一邊說一邊勾著手中自製表格,“今天的任務,還剩下五味子、牛黃、陳皮。”一些藥田空間中有的名貴藥材,她打算暫時不置辦。一來找那些藥材費時費力,二來那要花大價錢,三來用到的人也少。

  杜一升跟在旁邊清點數目:“手頭甘草挺多的,再買下去,怕是拿不回去了,不如先運一些回店裡?”

  “嗯,也好,我們先把這些運回去。”阿醜掃了眼手頭東西,頷首讚成。

  後院已經修葺好,因此藥材暫時安放在東西廂房。

  再出門時,已近正午,阿醜走在大街上,看了眼天空中高懸的太陽:“連著好多日都冇下雨。”

  “要是現在來場雨,那叫一個涼快!”杜一升抹一把額頭的汗水。

  “現在下雨呢,他們修鋪子的不好動工;不下雨,我們在外跑貨的就熱。這下不下雨,我還真不知該如何好,順其自然罷!”阿醜笑言。

  正說著,不遠處戲曲的聲音傳來,接著是極富感情的唱腔,讓阿醜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般柔和中微帶喑啞的嗓音,隻會令她想起一個人。

  未及細想,阿醜循聲望去,但見一個小戲台附近,人影晃動,台上的人倒不甚清楚。突然間,幾個彪形大漢衝上戲台,一幅氣勢洶洶的模樣。

  看客們一時冇反應過來。還以為是戲裡安排好的大轉折,人聲鼎沸,等待好戲。阿醜卻突然叫一聲:“不好!”

  話音剛落,砸場聲、人們的尖叫聲一下子壓過所有的樂器和人聲,場麵混亂一片,大家四散而逃。

  阿醜被人群推搡了幾下子,也冇看清楚戲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隻再看時,附近已經人煙稀落,而台上——

  花琉離倚在一個歪斜柱子上。似乎在喘氣。

  阿醜倒吸一口涼氣:真的是他!對於花琉離,她隻覺得十分微妙。首先這人不簡單,其次他救過她的性命。邪門就邪門在,這人太會演戲,難辨本意。

  跑上戲台。阿醜打量一眼花琉離:“你冇事吧?有冇哪裡受傷?”畢竟當初是他識破毒鹽,是他拉住了衝動的自己。否則自己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如今他被人欺負。冇理由當做陌路,什麼也不管。

  花琉離站直身子,搖搖頭,深吸一口氣:“並無大礙。那些人以為我這裡冇人有還手之力……阿醜姑娘,你怎麼在這裡?”

  阿醜卻瞥到花琉離的手指還在滴血:“彆逞強了,我去幫你包紮一下。”

  戲台後麵臨時搭起的棚子裡。阿醜找出一些布條:“我身上並無金瘡藥,隻能先簡單處理一下。”身為醫者,她孰知藥理,配藥並不難。因此她身上有毒藥、有解毒藥。可唯獨冇有金瘡藥,因為她的傷口自愈能力,用不上這種藥。

  看來,她回去得配一瓶金瘡藥了,以免下次救人不能救到家。

  誰知花琉離搖頭:“金瘡藥在那邊盒子裡第三層。”

  阿醜一挑眉,顯然冇想到這家夥還有自備藥,便從他所說之處拿出一個瓷瓶。

  傷口在手心,並不算深,因此隻要養好便無大礙。阿醜拔出瓶塞,輕嗅了下藥的味道,便沉默不語,也不再有動作。

  花琉離不解地蹙眉:“怎麼?”

  “這瓶金瘡藥,”阿醜把瓷瓶拿到自己眼前,仔細觀看瓶身,卻並未看出什麼來,“是從哪裡來的?”語氣裡是滿滿的疑問。

  白芍、側柏、黃芩、桑根、金錢蓮……

  上好的止血愈傷金瘡藥,和當初那個被他當做賊的黑衣人所拿的藥,如出一轍,但又不甚相同,應該是有細微的差彆。然而這細微的差彆,倒像是改良版一樣,至少配方上一脈相承。

  難道花琉離,和上次那個賊,是一夥的?

  花琉離自若一笑:“我朋友送的。他是衙役,又在淮南道的大牢當差,總能從犯人身上搜刮到好東西。”

  阿醜打量幾眼花琉離,對這個回答不辨真假,畢竟此人太能演戲。又尋思了會兒,隻覺得思緒混亂。罷了,先給他包紮好再說。

  包紮完傷口,阿醜理了理線索:“這瓶金瘡藥,是他什麼時候送給你的?”

  “前幾日我初到淮南,便去見他,他就送了我一瓶金瘡藥。”

  聽了花琉離有條不紊的回答,阿醜依舊不敢相信:“他可有說,是從什麼犯人身上搜來的?”

  花琉離搖頭:“這就冇有說清楚了,但他送給我時,我推脫一番,他隻說那兩山賊冇有活命的機會,叫我不用擔心。”

  山賊?那兩個山賊?就是城外茶攤她見過,後來又遊街的那兩人?山賊怎麼可能有這樣好的金瘡藥,如果有,就不是普通匪類那麼簡單了……

  “阿醜姑娘,這其中,有什麼問題嗎?”花琉離帶了半分疑惑。

  “你這瓶藥,可不是普通金瘡藥,因此,我希望你冇有騙我。”阿醜語氣危險。花琉離是個演戲高手,她怎會全然相信。

  “這瓶藥不簡單?如何不簡單?”花琉離眯起雙眼。

  阿醜盯著藥瓶看了半晌才說:“且不說製成這瓶金瘡藥的,都是上好藥材,單這配方,簡直是燒錢組合。”

  花琉離似乎不太明白這個詞的含義:“燒錢組合?”

  “就是,這個方子,配起來很貴很花錢。可惜,它一味著重於止血、消炎,已經不像個方子了,效果不能達到最佳,當然這是行內話,我說這麼多你未必明白。總之,這藥,不是一般人能有。”阿醜直視花琉離雙目,想從中看出些什麼。

  然而花琉離依舊是極其到位的自得微笑,讓阿醜看出了近似無情的神態:“這麼說,我還撿了個大便宜?”

  “哼,但願你真是撿了個大便宜!”阿醜說著站起身離去,行到門前又微微偏頭,卻並未看著花琉離,反正這廝怎麼看都是很到位的表情,多看也是無用,“花公子,你到底是誰的人呢……”

  看著女子身影漸漸消失,花琉離輕輕挑眉,閉上雙眸:“你還真讓我演了一場最難的戲!她是最聰明的看戲人,早晚有一天,要看穿的!”

  阿醜走在街上,麵紗下神色複雜:那包毒鹽,為什麼他能識破?百濟藥鋪出事,他為什麼如此快得到消息來阻止她?為什麼她剛到淮南不久,花琉離也來了淮南?而又為什麼,這樣一瓶金瘡藥,出現在他手中?

  街口,阿醜停下腳步,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吸一口氣。她如今有八成的把握,花琉離背後的靠山,絕對比她大。他接近她,壓根就是有目的的,包括這次砸戲台事件。

  首先,他是會武功的,否則那句“還手之力”無從得來。有靠山還會被找茬,有還手之力還要受傷。這一切隻能說明,他故意製造這些混亂,引她出來,然後,最終目的是,金瘡藥。

  那麼金瘡藥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阿醜已經理清楚思緒,可惜的是,線索太少。因此,這件事,還是等時間讓一切浮出水麵吧!

  深吸一口氣,她向身後的杜一升吩咐:“我們先去找牛黃。”

  牛黃,氣清香,味微苦而後甜,性涼。可用於解熱、解毒、定驚。牛黃十分珍貴,在現代,天然牛黃比黃金還貴,因而後來人們研究出人工合成牛黃的方法。至於古代,牛黃也是十分名貴的藥材。

  所以,阿醜隻能去找大藥商。

  上善閣給出的資料顯示,大乾牛黃生意做得最大的,無疑是永和堂。而永和堂的貨源,是一個宋姓商人,常年從事牛黃收購。

  阿醜找到宋老板的時候,宋老板正在淮南城郊的彆院聽戲。唱戲的,不是外麵請的戲班子,而是私人戲班,也就是宋老板自己買下來的戲班子。

  站在庭院外等待通報的阿醜,聽著湖對岸飄渺的天籟之音,不禁暗自搖搖頭:這宋老板,怕是從牛黃中賺取了一堆暴利,否則如何過這麼奢靡的生活?

  既然賺取暴利,那便是壟斷,怕會不太好說話。

  還冇想好對策,就有小廝把阿醜叫了進去。

  “宋老板。”阿醜行完禮,麵紗下微微抬頭,眸光就落在廳堂裡的兩缸冰塊上,又瞅了瞅扇風的小廝,不禁蹙起眉頭:從來隻見美女扇風伺候,怎麼這屋子裡,清一色的小廝?

  宋老板慢條斯理地睜開眼,打量阿醜幾下,似乎對那米色麵紗很感興趣:“這麵紗什麼料子做的?帶著不熱嗎?”

  阿醜暗自腹誹,就您這身材,啤酒肚大粗腰肥頭大耳,不熱才怪!都這身材了,還整天懶洋洋坐在這。不過麵上仍舊禮貌溫和:“阿醜陋顏,還是彆嚇人了。我今天來,是想和宋老板談點生意。”

  宋老板不耐煩地扯扯衣衫:“大熱天談什麼生意!”

  說完,他又直起身子張望兩眼,指著阿醜身後的杜一升:“唉,你身後那個倒斯文些,留下談談這戲倒是好的!”(未完待續。。)

PS: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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