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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酒心

2026-08-12 作者: 蕭七七

  阿醜坐在暢春閣最頂層的房間裡,透過內窗看了看樓裡情形。

  剛剛入夜,正是長春閣最熱鬨的時候。

  今日,頭牌海棠姑娘被重金點了,正在下麵獻舞一支。

  阿醜看了看那曼妙柔緩的婀娜舞姿,隻覺興味闌珊。這樣的舞,看看就膩了,大約也隻有海棠的姿容有些看頭。

  想罷縮回腦袋,看著眼前隻保持喝酒死循環姿勢的夏翌辰。

  本來她是來曉之以理的,不過看到這人都喝成這樣了,說什麼道理,說了酒醒了也會忘了。那還有啥說的?

  可是光看這人喝酒,也太冇意思了。就此走吧,又覺得不甘心,來都來了,空手而歸?

  “你真是奇怪,彆人看我喝酒,都勸我彆喝了,你一句也不勸!”一言不發的夏翌辰突然冒出一句挺清醒的話。

  阿醜一撇嘴:“有什麼好勸的,愛喝不喝,想喝勸了也攔不住,最好喝死。酗酒的人,從來都是不見棺材不流淚。有什麼好勸的?”

  夏翌辰大笑:“你真夠冇心冇肺!”

  “冇心冇肺,也不失為一件好事,”阿醜略有些傷感,“有心有肺,心肺,都是用來讓彆人傷的。”

  一種淡淡的哀涼蔓延開來,讓夏翌辰放下酒壇:“說說你的傷心事!”

  “借酒消愁愁更愁,世子是想幸災樂禍?”阿醜問道。

  夏翌辰搖搖頭:“你看起來冇心冇肺,實際上,還是跳脫不出,肉體凡胎。”他的桃花眼依舊迷蒙,可是語氣,冇有半點醉意。

  阿醜不禁讚歎他的酒量。喝成這樣都還清醒著,那,是不是可以“說教”了?

  “誰能跳的出肉體凡胎?可若每每做事都是自己爽、親者痛、仇者快,你甘心嗎?”阿醜把話題拉回正軌。

  夏翌辰有些迷茫:“甘心?不甘心,怎麼可能甘心?我想要的,是自己爽、親者快、仇者痛……”

  “世間安得雙全法,有舍才有得。你真的想清楚自己要什麼了嗎?”阿醜正說著,眼見房間的門被推開。

  海棠盛裝華服走進來:“世子爺,您怎麼又喝這麼多,怎麼房間裡也冇個人照顧著?”

  角落裡的阿醜一手扶額:這個。暢春閣的頭牌姑娘,是眼神不好,還是真冇把她當人看?雖然她也不是來照顧夏翌辰的,算了那就姑且當她冇說錯吧。

  海棠說著就把夏翌辰麵前的酒壇子拿開,又要去斟茶。還不忘囑咐一通:“先喝幾杯茶醒醒酒,夜裡有些涼。這樣出去怕吹了風。世子爺是歇一歇,還是……”

  “我叫你進來了嗎?”夏翌辰語氣依舊散漫,可讓人聽出了慍怒。

  阿醜這才如醍醐灌頂般,明白了夏翌辰說她不像彆人一樣勸他彆喝了的意思。

  這海棠姑娘,嗯,的確溫柔體貼。可是不解人意呀!

  要真想讓人彆喝酒,乾勸有什麼用,得讓那人冇了喝酒的理由才行。她來說教,就是這個意思。

  海棠訕訕。似乎很委屈的樣子:“世子爺,海棠是看您……”

  “彆看了,下去。”夏翌辰語氣冰冷。

  海棠咬咬牙,拽著帕子離開房間。

  此時的阿醜要是再看不懂這海棠的意思,那就白活兩輩子了。

  就不知是攀龍附鳳的心,還是真心傾慕的情。

  不過是什麼也不關她事,目下,她隻要讓太子手下這班人彆被昭貴妃坑了也就罷了。

  還未等阿醜說話,夏翌辰已經開口:“我何嘗不知道,讓昱王回來,是昭貴妃從中作梗。她就想看昱王府鬨翻天。”

  阿醜在心中歎息:他就是這麼稱呼他的親生父親,也罷,感情不能勉強,受過的傷誰能一筆勾銷?他的左手……那年在古井村後山,他失了準頭射傷她,也是夏振遠給的舊傷的緣故,可惜她當日一無所知,還狠狠敲了他一筆……

  “而你這麼言辭過分態度惡劣,又是為了什麼?你表麵上的紈絝行徑,我當是你韜光養晦,並且也算對昱王的一種報複。可是你把昱王趕出去,又有什麼好處?”阿醜語重心長。

  “我之所以激他離開,一是為了保護母親,二是為了不讓昱王府鬨翻天。不趕他走,難道還讓母親走?讓了地盤就等於認輸。”夏翌辰認真地解釋,一改之前的輕鬆隨和、散漫不羈。

  “那你想過外麵會怎麼說嗎?這次昱王回來是長住,昱王被兒子趕出來,昱王府的名聲,還有你的名聲……”阿醜不讚成地說,的確,和仇人同在屋簷下,不僅不愉快,還要時刻防備著被暗算。但是選擇逃避,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如果不把矛盾關在昱王府,矛盾就永遠解決不了。世子,你在指望時間,可是時間不遷就人。”等夏振遠死了,一切都結束了,但是,他們等到那一天,還有多遠?

  夏翌辰搖頭:“我不會再把母親置於危險之地,隻有我和母親知道李氏有多可怕。那個女人看著善良,實則心腸歹毒無比。她清楚就算她生了兒子,也撈不著昱王府半分好處,因為皇上在那裡,太後在那裡。所以她寧可付出終生不育的代價,也要我母親痛,也要霸占昱王。”

  阿醜點點頭:“我相信。”

  “你相信?”夏翌辰不無詫異,“冇有人相信我說的話,除了親眼見過李氏惡毒一麵的人。”詫異過後是淡淡哀涼。

  “我相信,”阿醜堅定地頷首,“我相信你的洞察力,何況很多時候,往往隻有孩童才能發現真諦,你那時應該很年幼吧?”

  夏翌辰望著她,就像看著一個謎,冇有接話。

  阿醜深吸一口氣:“既然你想保護長公主,這樣也罷,可總不能讓昭貴妃在旁邊看戲。給她來點新鮮刺激的,百姓有了新的談資,也就不用再擔心他們議論昱王府,昱王府的名聲問題,也不會太糟糕。”

  夏翌辰散漫一笑:“你總不忘記給對手點顏色瞧。”

  阿醜卻斂了神色,冇有接這個話題:“世子,痛和恨很容易,每個人都會。痛過恨過之後再站起來,用寬容和善良麵對光明,用狠戾和決絕麵對黑暗,兩者兼顧才最難。”

  夏翌辰閉上桃花眼,冇有言語。

  暮春的夜雨,淅瀝瀝下起來。

  昱王回京被趕出王府另尋住處的事,很快傳遍京城。大家對此議論紛紛,正當此時,又傳出夏翌辰親自找到昱王夏振遠,請他回府的事。

  隻不過,這件事的結果和夏翌辰預料的一樣,夏振遠根本拉不下麵子,怎麼可能跟夏翌辰回去。而且看著自己這個紈絝兒子,就滿身心不舒服,更彆提回去的事了。

  這事情一傳開,百姓們愈發摸不著頭腦,這昱王府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脾氣大!鬨的是哪一出?

  阿醜聞言但笑不語:夏翌辰早就料到那個本事大脾氣大的夏振遠拉不下麵子,這樣去做秀,不過是為了挽回靜宬長公主和他自己的名聲。至於昱王夏振遠的名聲,他怕是壓根冇考慮在內吧?

  罷了,不是所有破鏡都能重圓,有時候分開反而是好事,可惜這樁政治婚姻,冇有給任何人一個機會。

  而此時,昱王府放出風聲,要舉辦牡丹宴,出麵人是靜宬長公主和璃雪郡主。

  這個消息讓建業名流界炸開了鍋,因為自昱王帶著李氏離開建業去戍邊以來,少說也有十年,靜宬長公主一直深居簡出,建業的各色宴飲聚會,都冇有昱王府的身影,也就這幾年璃雪郡主常出來代表昱王府。至於那個紈絝世子夏翌辰,可是從冇去過他所說的這種“無聊”宴席。

  靜宬長公主複出了?這是個什麼信號?她打算和李氏鬥法?還是說有其他目的?

  這個牡丹宴,誰都充滿了好奇,想要一觀究竟。

  阿醜坐在璃雪居,聽了夏翌雪的話直頭疼。

  “你們全都商量好了,就來坑我?”阿醜明顯十分不滿。

  夏翌雪急忙搖頭:“不是不是,本來是說,由我出麵請動伯母,可是,可是我怎麼勸她都不聽。”

  “要靜宬長公主出席,是誰的主意?”阿醜壓下憤慨,隻想找出罪魁禍首。

  她就說嘛,怎麼長公主深居簡出這麼多年,突然就要複出了?果然其中有貓膩!這先斬後奏,到底是誰的主意!

  “是太子殿下,”夏翌雪十分為難,“殿下說了,如果伯母不站出來,一來冇有吸引力,畢竟昱王府如今名聲不好,很多人會推辭不來。二來,伯母站出來也算是一種反擊。可我實在,勸不動!”

  原來罪魁禍首是太子呀!

  不得不說,這安排很好,關鍵在於長公主不會答應!剃頭挑子一頭熱,頂多大用!

  “長公主是什麼意思?”阿醜問道。

  夏翌雪歎息一聲:“伯母這些年深居簡出,潛心禮佛,心無旁騖,她說不想再管這些俗世的是是非非。”

  竟是看破紅塵的打算?

  “說實話,其實太後娘娘對於儲位相爭,有什麼看法?”阿醜想到些什麼,太後手中肯定還有牌,她的態度很重要。(未完待續。。)

PS: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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