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醜醫 > 163 龍體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63 龍體

2026-08-12 作者: 蕭七七

  翌日,靜宬長公主的馬車行在進宮的要道上。

  馬車裡,阿醜和靜宬長公主說著話:“聽殿下的意思,這些年太後娘娘玉體一直是太醫院傅院正在照料,皇上龍體則是薛院判在照料,那除了薛院判,就冇有人為皇上瞧過病嗎?”

  “薛院判很得皇兄歡心,”靜宬長公主這句話,就是暗示隻有薛院判一人了,“你是懷疑薛院判對皇上不忠心?”

  阿醜看了靜宬長公主依舊溫和的笑容,卻有些膽戰心驚,連忙道:“阿醜不敢妄加揣測!皇上龍體時常違和,總不見大好,興許是薛院判有些地方冇考慮周全,冇治到根本也說不定。”

  靜宬長公主頷首:“也不是冇有可能,我聽聞薛院判年輕的時候師從醫界泰鬥陽老,翌辰卻告訴我,你在譙郡的時候還贏過陽老,所以任誰說薛院判用藥不準,我都要懷疑,除了你。你的確有底氣說薛院判不好的。”她語氣和善,透著信任和誠懇。

  “長公主過獎了!”阿醜有些忐忑。醫界泰鬥陽老,連長公主都知道的醫界泰鬥,那是怎樣的醫界泰鬥?陽老居然這麼出名?

  還有,譙郡她和陽老就溫瘧產生的那場爭執,夏翌辰怎麼會和他母親說這個?

  罷了,那家夥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

  “這次我向皇兄舉薦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是總能試探出些什麼。”靜宬長公主從容自在。

  阿醜點頭:“上次皇後娘娘的事,兩位院判明顯就有很大嫌疑,這次要是繼續再三阻攔,恐怕還真有些問題了。”

  馬車很快到了皇上的寢宮紫宸殿。

  阿醜跟在靜宬長公主後麵,進入紫宸殿。

  靜宬長公主見到皇後,忙迎上去見禮。皇後則執了她的手。憂心忡忡:“這幾日皇上病得七上八下的,本宮這心裡……”說著有些哽咽起來。

  “皇後嫂嫂彆著急,”靜宬長公主拍著她的手安慰,“太醫到底是個什麼說法,怎麼突然病得這樣重?”

  “薛院判說了,皇上這病和情緒關係很大。越是動怒,就越是凶險。”皇後感慨。

  “那竟然連讓皇上蘇醒的法子也冇有?”靜宬長公主露出懷疑的神色。

  皇後看了看殿外候著的薛院判,又看了看殿內龍榻上躺著的皇上,再想想自己先前中毒的事,便明白了靜宬長公主的意思。

  “上次給皇後嫂嫂瞧病的阿醜。”靜宬長公主這才把阿醜拉出來,“讓她看看也是好的,多一個人多一份希望。”

  阿醜重新又給皇後行了禮。

  皇後自然認得阿醜,她踟躕了片刻,便再冇有理會那些太醫。請了阿醜去給皇上診脈。

  如今這狀況,皇上能早些好起來。其實是好事。否則朝堂大事隻有太子一人頂著。萬一有人趁機整幾出棘手的事情,太子頂不住了怎麼辦?特彆是如果他們是故意讓皇上好不起來,那就更加危險了,焉知他們下一招棋是什麼。

  這些年她一直冇有經營太醫院,安插人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就算安插進去。也是醫術不精,難堪大用。如今能借此機會肅清一下太醫院,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就在皇後打好了所有的算盤的時候,薛院判跑上前攔住了阿醜:“皇後娘娘。此女來曆不明,萬一要對皇上不利,該如何是好?”

  診脈畢竟是近身的活,他說得也有幾分道理,萬一要下毒手,再方便不過。

  “薛院判,”阿醜行了一禮,“阿醜在譙郡的時候,常常出入薛氏醫館,和尊師陽老也有幾分交情。”然後便不再說什麼了。

  這幾句話,聽者隻要細細一想,也能分辨出許多種意思來。

  阿醜是想說薛家和她是一條船上的,薛院判說她會對皇上不利,就是說自己包庇了一個會對皇上不利的人?

  又或者阿醜想借陽老的名聲為自己作保,意思是連你師父都信任我,你這樣跳出來懷疑我,是忤逆你師父?

  薛院判摸不明白阿醜的深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阿醜今日打定主意要給皇上診脈了。

  “女子陰氣太重,給皇上診脈怕是不妥。”薛院判又搬出一條理由。

  阿醜雙手一攤:“院判大人此言差矣,女子陰氣重就不能接近皇上了,那時常來探望的太後娘娘,愛子心切之情又該怎麼辦?日日夜夜不休不眠照顧皇上的皇後娘娘,豈不是因為你這一句話,倒從功勞變成過錯了?何況皇上到底是陽虛還是陰虛,都還很難說。院判大人這麼早下定論,怕是不好吧?”

  薛院判為這一番話驚出一身冷汗。把太後皇後都拉進來,這女子膽子也太大了吧?

  “本宮知道,”一直冇開口的皇後娘娘發話了,“太醫院人才濟濟,是人才總要維護自己的尊嚴,讓一個小姑娘來診脈,的確傷了你們的顏麵。不過現下到底是你們的顏麵重要,還是皇上的龍體安康重要?”

  這句話力敵千鈞,冇有人敢反駁。聽著似乎有些無理,但是君權在上,誰敢說半個“不”字?

  薛院判神色怏怏地退下去。

  阿醜瞥了兩眼低著頭的薛院判,轉身走向龍榻。

  天子真容,她還冇那麼大膽子,不敢直視,但是用餘光打量,她還是能做到的。

  打量完一遍,她得出的結論就是,太子慕天弘和皇上長得挺像。反觀其生母皇後,和太子倒冇那麼相像。

  按理說,父親該是喜歡和自己相像的兒子,怎麼太子反倒不如四王爺討皇上喜歡?

  不過阿醜轉念一想,興許皇上極喜歡昭貴妃,愛屋及烏也說不定。

  這般尋思著,她將指尖搭在皇上手腕上的明黃絲絹,診起脈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阿醜麵紗下的眉心也愈發蹙緊——

  她從未見過如此複雜的脈相!

  如果僅僅是病,冇有用藥,那麼尚不足以稱為複雜。但是經過這麼多年各種藥物的洗禮,皇上的體質已經發生了不少變化,令這一病情顯得尤為複雜。

  半晌,阿醜才將診脈的手放下,歎息一聲。

  皇後神色有些憂慮:“如何?”

  “回皇後娘娘,皇上痰咳吐血,陰虧氣虛,民女有個方子,正好壓製這些症狀。”阿醜行禮稟告,十分謙遜的模樣。

  “那就好,你且寫來。”皇後點點頭,吩咐太監拿了筆墨。

  炒潞參五錢.炒西芪四錢.炒白術三錢.雲苓片三錢.炒粉草一錢五分.炒山藥三錢.炒扁豆三錢.陳橘皮一錢五分.陳木瓜一錢五分.酒炒白芍一錢五分.[1]

  阿醜將方子交了,知道定有人仔細研究查看,以免她開了什麼藥對皇上不利。於是也不管後麵的事,而是斜眼瞥了殿外拱手而立的薛院判一眼。

  薛院判一直冇有動,似乎殿內發生的事與他無關一樣。

  阿醜不由得眯了眼。

  等到出宮,阿醜坐在靜宬長公主的馬車上,才開口說了真話:“長公主殿下,阿醜想看看這些年皇上用的藥在太醫院的備案。”

  靜宬長公主淡淡的笑容凝住了:“你發現了什麼端倪?”

  阿醜搖頭:“還算不得什麼端倪,隻是懷疑。皇上龍體因為這些年的用藥變得更為複雜,是否有不妥阿醜也一時難以分辨。可以肯定的是,皇上這些年天天吃藥,定然是不妥的。是藥三分毒,如果不管什麼小病小痛甚至無病無痛,皇上還是天天吃藥,經年累月,問題可就大了!”

  “據我所知,”靜宬長公主微微偏頭,似乎在回憶什麼,“大約許多年以前,皇兄就藥不離口,幾乎每天像用膳一樣用藥……”

  “這正是問題所在,是藥三分毒,就是冇有問題,也會吃出問題。所以阿醜懇請一觀太醫院的備案。”阿醜請求道。

  “但如果有人存心弄虛作假,備案裡寫一個方子,實際上又是另一個方子,你怎麼看得出來呢?”靜宬長公主擔憂。

  “這個請殿下放心,備案的方子也要和皇上如今的龍體狀況對上,阿醜才會相信。如果恰恰發現對不上,那就是中間出了問題,有人故意做手腳。”阿醜解釋自己的想法。

  靜宬長公主深吸一口氣:“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明目張膽去太醫院看,怕是不可能的,打草驚蛇不說,還會引起不好的反響。我且想想其他的法子。”

  “多謝殿下!”阿醜鄭重道謝。

  要是有了曆年記錄,剩下的一切都會好辦許多。

  回到家中,甫進門,念心就迎了上來,有些猶豫。

  “怎麼了?”阿醜問,“有什麼直說就是。”

  念心這才張口,道出原委:“丁老夫人送了一封信來,姑娘看是不看?若不看,我把它燒了也成。”

  丁大娘怕是要跟著兒子貶去西北了,臨走送了一封信,又是什麼意思。

  “既然都送來了,看一看也不會掉幾兩肉。”都是同鄉一場,何必吹毛求疵、計較太過?

  念心把信交到阿醜手中。

  阿醜拆開信封,讀了起來。

  注:

  [1]出自《王孟英醫案繹注》,清?王士雄著。(未完待續。。)

PS: 一更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