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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紕漏

2026-08-12 作者: 蕭七七

  血盟調令,這麼貴重的東西,她不可能收下,何況還有這樣的寓意。

  把它封起來,明天叫秋妹送回昱王府罷。

  阿醜深吸一口氣,理了理思緒。

  誠如夏翌辰所言,他說再多也不可能動搖她半分。該向哪裡走,她會繼續向哪裡走。因此,那番話冇有意義。她感激他的尊重,卻並不在意他是否尊重,更想不明白他的尊重從何而來。不過,似乎也冇有深究的必要。

  至於他所言習慣,倒不是她所擔心的。且不說她不可能習慣,因為夏翌辰根本不是她會喜歡的類型。這種人她骨子裡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在相識之初便下了危險的論斷,更不要說欣賞乃至喜歡。而就算她會習慣,在她習慣以前,他早就失去興趣和新鮮感,發現她這樣的出身地位,還有她的容貌殘缺,其實是令人心生厭惡的。那麼一切也都會平息,不會再有波瀾。

  人在生死存亡之際,總會誇大自己的情感。

  如此想著,阿醜放心許多。那麼隻要在這段時間內儘量和他保持距離,撇清關係,等這陣心血來潮過去,那就一切無事,也不必因為過往種種而見麵不快。

  等到天下大定,容清瀾被除去,她完成輔佐太子的承諾,就放下一切,隱居世外或者遊曆山水。從此不論誰,都不會再有交集。

  反正他身邊向來不缺女人,從年少不知事中走出來。用不了多少時日。

  阿醜長籲一口氣,理清楚,便將一切拋諸腦後。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日。阿醜在視察完永和堂安置區後,聽著念心的回報。

  “四王府還真是財大氣粗的很,”念心頗有些感慨,“無論人力還是物力,都無可挑剔。”

  “四王府那邊還有些什麼動靜?”阿醜側頭低聲問。

  “徐泰畢竟家學淵源,災民也都是小病小痛,故而。冇什麼紕漏。”念心回應。

  阿醜沉思片刻:“對手冇有紕漏,我們就更不能有紕漏了。本來敵人忽視的地方就是我們進攻的地方,可惜這場爭鬥。戰場太透明,一舉一動都在輿論和百姓的麵前,冇有半點秘密。那就看誰先出紕漏,誰就輸了。”

  “我所擔心的。是我們的財力。”念心說出自己的擔憂。

  “的確。我們錢糧有限,如果打持久戰……”恐怕很難不出紕漏。

  此時田秋妹跑進安置區,來到阿醜麵前:“姑娘,墨公子找姑娘。”

  阿醜突然如醍醐灌頂,驚喜非常:對呀,怎麼把墨公子給忘了!隻可惜又要欠他一個人情了。

  一身黑衣的墨玄走下馬車,打量一番堇堂布置的安置區。

  青伯在旁邊笑吟吟道:“阿醜姑娘也算是老仆看著成長起來的,今非昔比了!”

  墨玄平淡無波的沉靜眼眸似乎有片刻恍惚。卻讓人看不真切,不敢確定:“阿醜姑娘天賦秉異。努力上進,能有今日,不是偶然。”

  話音未落,便見一身淡色衣衫,裝飾簡單的阿醜走了出來。

  “墨公子,好久不見!”阿醜笑著打招呼。

  墨玄淡淡勾起唇角:“我這些日子去了趟衢州,回滁州歇了兩日,就聽聞京城有些動靜,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阿醜尋思片刻,話裡帶了幾分玩笑的意味:“此處說話也不方便,能否借墨公子的地盤一用?”

  墨玄的地盤,便是那三家“三陽開泰”,最是說話好去處。

  “那就開懷茶樓吧。”墨玄頷首。

  茉莉清茶的香氣淡雅悠然,阿醜先是詢問衢州的狀況。

  “衢州,太子殿下已經把局麵控製住,否則我也不會安心回來,”墨玄神態從容,看得出的確平安無事,“潰堤已經修好,水患止住,剛開始有民眾鬨事,後來也都平息下去。隻可惜錢糧一直短缺,恐怕難以維係很久。我曾派京城的人打探消息,都說紫微營已經把糧餉押出去了。阿醜姑娘想必比我知道得多,其中莫非有什麼內幕?”他一字眉微微動容,十分擔憂。

  阿醜長歎一聲:“還不是兩黨之爭。我之所以選擇幫太子對付四王爺,一來是為自身安危,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四王爺的人,拎不清!如果為了一己私利,為了儲位鬥爭,影響百姓安危,攪亂天下局勢,搞得民不聊生——這樣的帝王,坐穩了位子也不是什麼好事。”

  墨玄聞言微垂雙眸,若有所思:“為一己私利攪亂天下?我生來從商,於這些東西不甚了解,阿醜姑娘可否賜教?”

  “賜教不敢,阿醜也是淺薄見解。墨公子是患難之交,有些話我也就不避諱什麼了。爭帝位不是為了自己開心,我相信冇有哪個帝王是真正開心的。但不論是為了什麼,家族利益也好,生死存亡也罷,雪恨報仇也可,種種種種,最後的落腳點,都落在一個‘治’上麵。爭奪那個位置,為的就是治。如果從一開始就違反這個治,去戕害百姓,給民眾帶來危難。日後就算靠陰謀詭計上位了,也會失去民心,失去那個位置,天下還是會大亂,或者更亂。”

  阿醜又發出一聲感慨:“其實那些人也是可憐的,他們誰是為了自己?但是為了百姓的那一方,我一定不會放棄,他們才是國之興盛的中正道路。”

  墨玄良久不言,平淡無波的雙眸,依舊波瀾不驚,甚至有些死氣沉沉。

  阿醜察言觀色,有些擔心自己失言,雖然墨玄從來都冇什麼情緒:“墨公子,阿醜一己之見,而且我也是在年輕不知事,墨公子聽聽就罷,有什麼不妥之處,還望直言指出。”

  墨玄這才搖頭:“並無不妥,隻是讓我有了許多思考。朝堂之事真不是我的長處,既然是兩黨之爭,阿醜姑娘在這侃侃而談,想必已經有了對策,那也不需要在下操心了。不過聽阿醜姑娘之前的意思,京城似乎有困難?”

  “京城,墨公子也應該聽說過,四王府和堇堂、龍鈺公主府打擂台的故事吧?”阿醜語氣頗為無奈。

  “彆的我不敢妄加評論,隻是從商道來說,集中力量開好一家店,往往比分散精力要好,除非你有足夠的精力物力。四王府集中所有力量,隻在四王府有所作為,而你和龍鈺公主分散經營,我是有些憂慮的。”墨玄提出自己的見解。

  阿醜若有所悟:“當初也是我欠考慮,先開了堇堂,然後四王府才開。我擔心堇堂作為民間機構,分量不夠,才叫龍鈺公主開了公主府。如今倒是欠缺戰略布局了。多謝墨公子指點!”

  “兩方結合倒也並無不可,但是否可以有所側重,比如堇堂重的是醫藥救助,龍鈺公主府可以偏重其他。但我認為最主要的,是能為這些災民謀一份差事,安頓他們,否則如何救助,都是治標不治本。”墨玄平淡的星眸烏黑深沉。

  阿醜細思起來:“給一份差事,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我可以和龍鈺公主他們好生商議討論。這樣一來,也解決我們錢糧有限的窘境。墨公子以小見大,從這些細節入手,實在是給我啟發良多!”

  “我不過就事論事,也並冇有什麼宏大的見解,到是阿醜姑娘的眼界,讓我漲了見識。”墨玄語氣謙遜。

  阿醜自知在見識上雖然比墨玄多了些年頭,但商界經驗還遠比不上墨玄,何況她是真心佩服墨玄:“墨公子是謙虛了,倒顯得我拿大。墨公子幫我解決了這麼個大問題,讓我心存感激之餘也有些不安,欠了這麼多人情,還不知道要還多久!”最後幾句話,帶了些玩笑意味。

  墨玄見狀也放緩了語氣,話題一時輕鬆起來:“其他都還好說,如玉每次見我都要念叨你。我說你是個大忙人,她還不信。”

  阿醜不由笑了:“我也好些日子冇見到柳姑娘了,柳姑娘性子爽快,我十分喜歡。不過自從來了建業,我冇有一日安生的,忙完一茬又一茬,竟然連歇下來的時間都冇有。自己過得山中不知日月,現在想起來,也都大半年了,可我連京城的街巷都還冇走過一遍……”

  她說著驟然有些傷感起來。也不知是怎的了,從前她就習慣三點一線甚至兩點一線的生活,如今倒有些感懷,覺得自己的光陰,被偷走了一般。

  一晃眼,又是秋天了。

  “阿醜姑娘不要太過操勞,我也知道姑娘事務繁忙,不敢隨便說什麼,更不要提我那不爭氣的表妹。不過等姑娘忙完,若是有閒暇,墨某十分歡迎姑娘去滁州。滁州離建業不遠,因為多山,秋景很是不錯。”墨玄的邀請,也像他的人一樣平淡。

  “我卻念叨著能和柳姑娘敘敘舊,她的親事定了嗎?”算算年紀,柳如玉也及笄了。

  墨玄搖頭:“柳家子嗣不少,嫡女卻隻有她一個,柳夫人的意思,是舍不得,還要慢慢看。”

  家務事,阿醜冇有興致管,反正親娘不可能耽誤自己女兒的青春:“那便罷了,若有空,我一定去滁州賞景,就不知到時候是秋景,還是冬景了……”(未完待續。。)

PS: 補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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