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醜醫 > 216 瘟疫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16 瘟疫

2026-08-12 作者: 蕭七七

  浠寧愣了一下:陳倉發現瘟疫?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搞不好還會推到華胥上,說是華胥帶來了瘟疫。

  “趕緊帶我去看,”浠寧站起身向外走,瘟疫這種東西,拖得越久越危險,“現在有多少人有症狀,都是什麼症狀?”

  青影綽不是郎中,支支吾吾回答不出。

  浠寧隻好一口氣跑到了陳倉衙門。

  衙門前站了不少老老少少,都想擠進去看自己的親人。但是官府下了命令必須隔離,他們就這樣被衙役們擋在外麵。

  浠寧見狀轉頭吩咐跟來的青影綽:“你去和昱王世子說,讓他安撫民眾,治病的事情交給我。”

  青影綽連忙答應著去了。

  浠寧則轉身從後門進了知府衙門。

  “麵赤,大汗,飲冷,舌赤,脈數重按有力……”一位溫善少婦半蒙麵紗,裝扮樸素,隻露出眼睛之上的部分。她給病人望聞問切之後,卻陷入沉思。

  浠寧聽到症狀,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暑虐!”

  少婦聞言好奇地轉頭,就看見一個打扮並不起眼的女子站在門口,扶著門框。但是細細一看,才驚覺那是怎樣風華絕代的女子。她的五官嬌美精致,神情卻透著強勢的自信,仿佛一切皆在掌控。

  浠寧冇有理會少婦驚豔的神色,徑自蹲下親自給病人診脈。

  半晌,她將方子脫口而出:“的確是暑虐。生石膏一兩先煎.酒炒知母三錢.鮮竹葉二錢.黑梔皮三錢.冬瓜皮三錢.生冬瓜子四錢.鮮荷莖一尺五寸.[1]”

  少婦聽了,思索了片刻,不由讚歎地點頭:“姑娘妙手神醫。”說著指使身邊的丫鬟,“沁蘭,還不快去讓他們煎藥!”

  浠寧淡淡地笑:“這位少夫人好脈息,症狀總結非常到位。”

  少婦搖搖頭:“我叫寧小舒,家父是郎中,因此學了些皮毛,稱不上好脈息。不知姑娘是?”顯然十分欣賞浠寧。有意結交。

  “叫我浠寧就好。”她估摸著尋常百姓也不知道華胥殿下的名姓,便冇有忌諱。

  寧小舒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外麵又是一陣喧嘩。

  浠寧疑惑地望過去,就聽見外麵有人議論起來。

  “都是什麼華胥!”

  “冇有華胥,哪有瘟疫!”

  “說不定是華胥故意的,要害我們!”

  ……

  浠寧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

  她剛想衝出去。就聽見喧嘩聲戛然而止——

  又發生了什麼?

  浠寧跑到門口去。

  “誰告訴你們。是華胥害了你們?”夏翌辰站在衙門前,神色冰冷地看著眾人。炎炎夏日,卻讓人出了一身冷汗。

  夏翌辰伸出右手轉了轉:“華胥的浠寧殿下正在裡麵為你們的親人治病,如果她故意害你們生病,又為什麼要幫你們治病?”

  人群中有個不起眼的聲音:“她治病,說不定本來好好的人都要被治死!”

  話音未落,已經有血殺把那個人抓出來了。

  夏翌辰冷笑:“現在衙門被你們圍著,華胥的浠寧殿下要是治不好。被你們碾碎三百次都綽綽有餘。如果她故意害你們,為什麼要冒這個風險?至於這個不懷好意的人。”夏翌辰伸手就把他的下巴卸了,以防他自儘或者更加胡言亂語,然後伸手一拍他後背,隻見一枚毒藥吐了出來,“若是正經市井百姓,誰會在嘴巴裡藏毒?”

  眾人一陣唏噓。

  “因此,”夏翌辰把那個人踢下樓梯,“有人故意詆毀華胥,意圖讓華胥和我大乾反目,破壞邦交……”

  浠寧在門後洋洋灑灑聽了一堆,最後的結果,猜都不用猜,又是淩遲。

  我說,昱王世子,您老人家這算什麼特殊癖好,喜歡看人被剖成生魚片?

  浠寧歎息著轉頭回到安置病患的地方。

  藥已經煎好,正在喂這些病患,寧小舒卻站在角落裡,有些愣愣地看著浠寧——華胥,殿下?

  “沁蘭,”寧小舒喊道,“你去給爺傳個話,”然後低聲囑咐了沁蘭一通。

  不多時,在陳倉百姓戰戰兢兢看完淩遲的時候,一位貴公子出現了。

  隻見他穿著不張揚卻不失矜貴,相貌清俊非凡,自有讀書人的光風霽月。

  “瘟疫和華胥冇有半點關係,不知道是哪個糊塗人以訛傳訛了。大家放心,拙荊正在裡麵協助華胥的浠寧殿下治病救人,浠寧殿下醫術超群,已經開藥讓病人服下了。你們的親人很快就會痊愈。”那貴公子走了一圈也說了一圈。

  有些散漫地坐在衙門前的夏翌辰微微偏頭,問身邊的衙役:“這公子是誰?”

  “是陳倉有名的大家,也是詩書禮儀之家,姓石。這公子年紀雖輕,已經是舉人了,”那衙役又道,“石家家教很好,又樂善好施,方圓百裡,有時說一句話比那幾位大人還管用。他夫人姓寧,是名醫之後,通些岐黃之術,常免費替人診病。”

  夏翌辰點點頭,立刻派血殺去查清楚石家幫浠寧說話的緣由,後來又同石家的人吃了頓飯。自然這是後話。

  再說衙門裡的浠寧,在看到病患漸漸有些好轉後,才離開知府衙門。

  “是墨玄動的手腳,”浠寧已經梳洗完畢換了一身衣裳,站在夏翌辰的院子裡,“今日你在外麵鎮壓流言的過程我都聽到了,除了墨玄,冇有人會從這件事獲益。”

  “我也是這樣想的,”夏翌辰站在浠寧身邊,“如果是之前陳倉那幫官員的同盟,他們應該針對我而不是針對你。隻有墨玄,不樂見你和大乾結盟,才會這麼做。”

  “隻是,他不覺得成功率很低嗎?我恰巧又通曉醫術,他用瘟疫——這病的傳染源是水,我已經要求知府張貼告示,讓百姓不得飲用生水,吃生的食物,所有東西必須煮開才能吃進去。但是,我輕巧破解了他的詭計,難道他就給我設了這麼點門檻?”浠寧有些懷疑。

  夏翌辰搖頭:“他恐怕並不在意是否得手,隻是想讓我們亂了陣腳,出了紕漏,他就可以趁機下手。一舉打倒你,他如今估計做不到。”

  浠寧咬牙切齒:“也罷,他向來心狠手辣!”

  “浠寧,”夏翌辰伸手拂了拂她的發,有些歎息,“不要為難自己。”

  她清淺地笑了:“何來為難,不過,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做人肉刺身?”

  夏翌辰頓了半晌,才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麼:“你,覺得我太狠心?”他有些忐忑,以往他總覺得那是為浠寧出氣,而且以他對浠寧的了解,她不是那種仁慈泛濫或者害怕這樣血腥場麵的人。但是今天,浠寧第一次和他說起這方麵的問題,他有些忐忑——是不是,浠寧其實不滿意自己這樣做?

  浠寧搖頭,帶了幾分嘲笑的意味:“再這樣下去,你的名聲從大乾第一紈絝到玉麵閻王,就要變成殺千刀的了。”

  夏翌辰失笑:“旁人怎麼說是旁人的事,從前紈絝的名聲我又何嘗做過什麼改變?隻要你能明白我。”

  “我,真的明白你嗎?”浠寧有些不確定。她覺得很奇怪,她和夏翌辰,並冇有那樣長的時間去互相了解。然而她似乎總能明白得多一點,比旁人多一點。

  為什麼?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

  夏翌辰卻十分肯定:“浠寧,用不著懷疑自己。我奢望你把心交給我,把得罪人的事、吃力不討好的事全都交給我,放心地讓我幫你。但我知道,隻是奢望而已……”他頗有些歎息,額角散落的俏皮的發,在晚風中微微揚起,少年的沉鬱。

  浠寧不忍地閉上眼睛。

  她自認不是仁慈泛濫的人。從周嬸子,到田秋妹的“爹”,到後來的林林總總,甚至於不久前的旭尚倞,她都冇有仁慈過。

  那為何不忍?為何?

  怔忪間,她突然被拉進溫暖的懷抱,鼻尖縈繞著清新的味道。耳邊是他極低的聲音:“你的身份,我冇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太子表哥。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瞞著,但我會替你瞞著。”

  浠寧愣住了,她的思緒亂成一團。

  冇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太子?

  她以為,他早就把消息快馬加鞭送到了京城,誰知道,他居然一個人也冇有說!……

  這句話是真是假?

  長久的欺騙導致她不敢再輕易相信彆人,特彆是對她好的人。

  那麼,夏翌辰會騙她嗎?

  她突然發現自己不敢想這個問題,是的,不敢。

  夏翌辰,她在心裡輕聲咀嚼這個名字——那是她最後的一點,希望和溫暖。

  在明白了這個想法之後,她更加害怕起來。

  是害怕失去,還是害怕擁有?

  或者都是一樣的,人害怕擁有,是因為害怕擁有之後會失去。

  可是人,總是害怕失去的,因為人性的貪婪。

  “夏翌辰,”浠寧冇有推開這樣溫暖的懷抱,“謝謝你!”

  對他的保守秘密,他的無條件幫助,除了表示謝意,她還能說什麼?

  而她,似乎也不能再這樣把矛盾拖下去了,她必須做出選擇。

  夏夜的風,吹過。

  注:

  [1]出自《王孟英醫案繹注》,清?王士雄著。(未完待續。。)

PS: 三更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