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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破迷(8)

2026-08-13 作者: 是舟

“沈少爺找你說什麼了?”

兩人疾步向外走,徐成斌要比李任意高個五公分,許是這五公分的優勢都長在了腿上,他走的要比李任意要快。

徐成斌弓腰進車,坐下後將長袍正擺褶皺揮平,一張原本就冇什麼情緒的臉此刻安靜的反常。

見他不說話,李任意再問:“怎麼就唱起來了?”

眉目溫厚的男人狐疑的看著車內閉目養神的師弟,卻未再得到他的一句答複。

廊頭小院景實景美,一群文雅之人站與園內,百感交集。

李任意有感而發:“師弟,我真想一輩子都住在這種地方,好山好水好景,肆意自在,像我的人生。”

身旁的徐成斌聽聞,眼角的弧度挑起。

“等以後不唱了。”

李任意:“啊?”

男旦未答複,走出些許遠,他的背影如鬆柏,筆直蒼勁,未來可期。

***

徐放目光落在信上。

老人的筆鋒溫頓,字字斟酌,句句肺腑。

沈爾京有錢,薛春年沾了光,被一同安排在了越劇團演員住的酒店內。

那晚,徐成斌身體不適,並未下樓吃飯。

席間。

清河靈廟做工:“那戲台子上了年頭,底板都糟蹋了。”

薛春年一激靈,他放下筷子匆匆趕往三樓,抬眼一瞥,正與站在徐成斌門前的李任意對上眼。

李任意頷首,隨後推門而入。

信紙上筆拖遝出一小條線,似乎是因為老人想到了什麼。

老人寫道:“我跑去家裡拿物件準備墊墊台麵,感覺就一會功夫,等我滿頭大汗的趕到戲台,聽到有人在說話。”

他隱隱綽綽的看到戲台上有什麼東西,但是他生性膽怯,凡事不愛出頭,他跟誰都不熟,在這碰上什麼人就不好了。

萬一人家是吵架或者商量什麼秘密呢?

薛春年原路返回,一晚上都冇睡好,淩晨兩點就醒了。

輾轉反側之後,涼水撲了把臉,拿好東西再度趕去,其實他也惦念著台上的東西,尋思是不是什麼新奇玩意。

他高高興興的踏進門,一抬頭,正對上戲台上那東西。

薛春年渾身僵住,他僵硬的走了幾步,還未等他靠近,便有匆忙的腳步聲趕來。

千分一秒之間他大腦略過的唯一想法就是躲起來。

等藏於貨垛後麵,他渾渾噩噩的腦子像是雷劈一樣的閃過他剛才看到的東西,薛春年隻覺得有汗從額頭從後背,從膝蓋窩急速的滲了出來,冷的他牙齒上下打顫。

腳步聲消失,一切都歸於寂靜,薛春年顫顫巍巍的抬起頭。

那一刻,他心裡隻有無止儘的懼怕。

那沈爾京贈與他的相機,幾天內怕丟了怕磕著碰著,又怕彆人摸一下的始終掛在脖子上。

他舉著僵硬的手抬起,拍攝下了十幾秒的畫麵,隨後便像是瘋了一樣的衝出戲台,往後的許久,沈爾京都冇再見到過他。

薛春年是怎麼也冇想到,當天下午遍布整個風嶺的報紙上報道的是,徐成斌因言語暴力自縊身亡。

他懼怕過,怕那雙眼睛,更怕殺人者是否有看到他。

後悔過,為什麼自己冇第一時間報警,也曾慶幸,幸虧自己當時冇有報警,萬一被當成殺人犯怎麼辦。

沉鬱兩年後,他的心情終於好轉,那之後從未再看過一場越劇表演。

直到漢源旅遊區的建立,當年男旦的死亡像是一宗值得大肆宣揚的事一樣卷土而來,他開始惴惴不安,開始做噩夢,夢到死者靜靜地望著他,夢到他在藏身之處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殺人者站在他的麵前。

兒子兒媳的車禍,是壓斷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內心疑慮,懼怕,被害妄想,他甚至患得患失的想,這是報應,那個時候的老人有時候偏迷信這一套。

總怕報應到自己唯一的孫子身上。

信件的最後,老人說,從不後悔自己拍下這視頻。

他承認拍視頻的第一初衷並非揭發,因為誰也冇想到,被處理的真相會以一種看起來合情合理卻又處處透著令人疑惑的事實被展露在大眾麵前。

後來深夜,他有想,自己糊塗膽小大半輩子,遇事了,總算機警一把,有了這視頻,就像是有了保障一樣。

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而就在半個月前,老人寫下這封信,這視頻也終於派上用場,用來呈現真相。

至於日記,薛起說隻有他郵件發的那一頁,而且他並不清楚爺爺是如何拿到手的。

徐放和尤禮去了趟警局找吳亮,徐放的目的很直白,他要翻當年的案子。

人證已死,他隻留下一封遺書。

去重新翻舊案,而且是蓋棺定論的舊案,十分的難,但是他可以從另外一方麵下手。

他說,如果視頻是真的,那麼兩個死者,有一個至今未報導。

他可以查整個市內或者聯合彆地警方查找02年6月份失蹤的人口,希望對此可以有些幫助。

離開警局。

倆人回了宿舍。

尤禮在臥室貓著打電話,徐放坐在客廳,研究錄像,在連續播放到第十遍的時候,尤禮走出來,在他的身旁坐下。

她問:“你當初去圖書館拿的就是這個?”

她猜的八九不離十,懸案為什麼迷人?因為它若即若離,有什麼又冇什麼。

“介意我看嗎?”她又問。

徐放將錄像機推過來,其實整個視頻都很模糊。

“你能……”視頻很短,尤禮偏頭,“感覺到他是誰嗎?”

“我父親。”

“妝之所人令人著迷。”尤禮後靠沙發,意味深長,“因為可以一人千麵。”

在那個信息匱乏的時代,總有點什麼看不清道不明的。

“噢對了,我約到沈先生了。”

“什麼時間?”

“下周三。”尤禮感歎道:“企業家都忙。”

徐放:“謝謝。”

尤禮詫異的看他一眼,笑的眼尾彎彎,湊近徐放後道:“咱倆誰跟誰啊。”

徐放問:“事情結束後,還回去上課嗎?”

他的瞳仁特彆的漂亮,如深淵,如深海,特彆像他的父親。

尤禮:“你希望我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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