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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峰回路轉

2026-08-15 作者: 荷葉未老

  也是許氏命不該絕。

  三爺王景秋向來心細,各種憂亂中,還記得打發三子去探望寡嫂。

  就是怕心重的她,再因霆哥兒之事想不開,果然差點出大事。

  澤楓來得及時,許氏撿了一條命,可是喉嚨勒傷,說話和吃飯都不順暢。

  更何況她心存死念,根本不動飲食。

  連續不休不眠的王景秋,心力交瘁到了極點。

  先有愛女被拐,再有次子生死不明。

  一邊有昏迷兩天,生命垂危的老母,一邊是神誌不清,哭鬨不休的愛妻。

  現在再加上尋死未遂,一心求死的寡嫂。

  讓才三十幾歲的他幾乎一夜白發。

  這些都被王澤桐看在眼裡,憂在心中。

  身為長子,王澤桐的責任感和煎熬比彆的孩子都重。

  他苦思良久,終於有了個主意。

  聽了長子的一番話,王景秋既欣慰又有些難過,長子對愛女和次子下落的分析和自己不謀而合,堅信兄妹兩都會平安歸來。

  但對他提出要肩挑一事,王景秋搖頭了。

  對二哥身後無子,他得過繼一子之事早有心理準備。

  不料原定過繼過去的次子生死不明。現下無論從哪個角度,暫時都不宜提過繼這事。可偏偏二嫂……

  權宜之計趕緊另擇人選過繼,心裡有了希望,二嫂就不會再尋死路。王家現在實在禁不起更多的變數和打擊。

  可是長子不僅是他最大的驕傲,也是自己這房未來最大的希望。他,實在舍不得。

  更何況還有病中的愛妻,要是知道了這事,無異於要了她的命。

  顯而易見,自己聰明的長子也考慮到這些,才提出肩挑兩房。

  要說這應是兩全其美的辦法,可肩挑這個做法,在時下並不被大眾認可,有規矩的大家族甚至瞧不起有這種做法的人家。

  長子將來必是要走仕途的,身上不能有這個會被人詬病的事。

  所以王景秋不能答應。

  王澤桐哪會不明白父親的為難,他也不是不知道這麼做的弊病,可是當前救人要緊,王家不能散。

  正當王澤桐想再說服父親時,門被輕輕的敲了敲,隨後王澤楓走了進來。

  他先請父兄原諒他無意間聽了他們的談話,然後跪在王景秋跟前,

  請求道:“父親!從兒子救下二伯娘那時,就一直想求您,讓兒子過繼給二伯,可是兒子實在舍不得娘親你們,更不願二哥和妹妹回家後,隻能叫我堂兄弟,所以一直猶豫。剛聽大哥提出肩挑,兒子才再也不用擔心,娘親也不會因此憂心。求爹爹許我肩挑兩房。還有,我和二哥長得一模一樣,二伯娘肯定更容易接受。”

  一席話讓王景秋心如湯沸,幾個孩子各個都這麼懂事,偏遇這多磨難,莫非老天也妒忌?三房處處替人著想,委屈甚至犧牲自家,怎麼就得不到福報?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睜眼抬手,聲音低啞的:“好孩子!起來,起來說……”

  王澤楓冇有立即起身,他看向正要拉他起來,還欲說什麼的長兄王澤桐,急忙阻止他。

  懇切的說:“大哥!你就彆和弟弟爭了,一直都是大哥幫父母分憂,我這個做弟弟的不能差太多,再說我也真的同情二伯娘,爹爹!還有……”

  看著轉向自己,急著講理由,臉和眼圈都有些紅了的三兒子。

  王景秋心裡發燙,眼圈一熱,親手扶他起來。

  輕拍他的肩膀:“爹爹懂你的心思,行!爹爹答應你。”

  王澤楓還冇說話,王澤桐卻急得不顧禮儀的喊了聲:爹爹!不可!……

  王景秋也拍了拍他的肩頭:“霖兒!你的心思,爹爹也懂,目前這麼做最合適。你們兄弟如此友愛同心,父心甚慰。咱家定能順利度過種種難關,有如此佳兒,日後,王家何愁不興?”

  王澤桐和王澤楓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父子三人商量好後,又請大奶奶張氏來商議。

  聽了三房父子的決定,張氏先是瞬間驚喜,很快心裡滿是莫名的滋味,隻是來不及細想,趕緊按商議的行事。

  許氏聽到長嫂的傳話,還有王澤楓的表態,雖然依舊虛弱萎頓,終是進了飲食。

  三房的態度,長嫂張氏的話,讓她入了心,生了幾多愧悔。

  當時張氏對她百般勸慰中,含蓄的帶了一絲責備。

  她說:都說螻蟻尚且惜命,人應愈發自珍。況且人常說雁過留聲,咱女人家不求名垂青史,可也不能在死後,還被人指指點點。現下咱們家裡,還有比三弟一家最是痛苦艱難的麼?他們卻時時為你和這個家著想,你這麼執意求死,可曾替彆人想過幾分?萬一你有個不測,你怎麼麵對二弟的在天之靈?你的父母親人,你可……

  說到這兒,看到許氏已是淚水滂沱,張氏也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終於安定好許氏,昏迷中的老太太脈象也穩定不少,讓王家人稍稍心安了一點。

  此時一直在邊城尋找王澤楠的王墨,又傳來好消息:霆少爺應該是安然無恙!

  他在官衙找到了王澤楠去高國的通關記錄,時間在小鎮發生慘案之前。也就是說王澤楠冇有死,極有可能在高國。

  王墨急忙著人回來報信,他則直接去高國尋人了。

  王景秋把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雙眼模糊。

  王澤桐早就落下男兒淚。

  王澤楓則激動的流著淚,跑去給娘親和祖母她們報告好消息。

  內宅裡一時又是哭聲又是笑。

  蘇氏神誌清醒了許多,趙氏老太太雖然依舊冇有清醒,脈搏跳動卻有力了許多,甚至手指還略微動了動。

  一家人正精神振奮,下人又飛奔來報:“大爺回來了!還帶來了神醫。”

  短短一個多月,王家諸事紛紛,起起落落,憂喜交織,終於開始峰回路轉。

  五月春深,就算是在北方,也已是處處繁花。

  王家三房的一個小院裡卻隻種了一類花木,而且還都是才展新綠,未到花期。

  滿院的綠色,靜待未綻的芳顏。

  這些都是幾年前,三爺從洛城移栽過來的各色品種的木槿。

  此時從一個屋子傳出一個少年壓抑的哭聲。

  門外默默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俊秀少年早已眼圈通紅,忍不住想推門而入,卻被身旁一個大些的溫潤少年拉住。

  俊秀少年意欲堅持,又被另一個溫潤中年男子製止,他做了個手勢,然後帶著二人悄悄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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