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身世之謎
夢蝶軒風平浪靜了,醉霞閣也是驟雨初歇。
幾個丫頭正戰戰兢兢地收拾地上的茶盞碎片。
鄭錦水餘怒未消。
金盞被遷怒,不敢再進言。
隻有胡嬤嬤能勸說一二。
她雖然也很惱怒,卻並冇把筱筱放在眼裡。
她勸鄭錦水:“主子!那孤女固然可惡,可到底礙不到主子什麼,不足為慮。明日王爺也定會為您出氣的。”
鄭錦水:“嬤嬤認為王爺會處罰那丫頭?”
胡嬤嬤:“誰近誰親,王爺可不糊塗。再說那個野丫頭算個什麼玩意?啥時候抓個把柄,順手就能收拾了。哪裡值得主子大動肝火。”
鄭錦水麵色稍緩。
胡嬤嬤語氣轉厲:“倒是那位宋側妃,原以為是個憨的。如今看來竟是個內裡奸的。今天她抓機會和那個野丫頭聯手,讓咱們失了臉麵。主子!當務之急,咱們得儘早籌劃籌劃,怎麼一腳下去,讓她再也翻不了身。”
鄭錦水點頭:“哼!這筆賬,本妃馬上就要討回來。”
鄭側妃主仆的密謀結果還未實施,第二天就被打臉提現。
先是宮裡來人宣旨,宋側妃的冊封正式下來,已被記入皇家玉蝶,讓她入宮謝恩。
等她一回來,前院就有人來送賀禮。
領頭的是成王府大總管全安的徒弟全寧,也是成王身邊的貼身太監之一。
最讓人震驚的是,他竟是代表夢蝶軒來的。
他大大方方的昭告眾人:他,已經是洛姑娘的手下了。
並且他身上的穿戴更是讓大家驚疑。
茴香跳出來,得意洋洋替他宣揚:全寧小公公已經是正七品了!
眾人齊齊吸了口冷氣。
王爺賜給洛姑娘正七品的內監,這是何等恩寵啊!
醉霞閣裡,這回碎了一地的,就不僅是茶盞了。
鄭錦水氣急敗壞的對著胡嬤嬤:“這就是你說的給我出氣?!連她身邊的人都比你品級高,生生打我的臉!表哥這是中了什麼邪?”
胡嬤嬤臉色難看,無言以對。
鄭錦水咬牙切齒:“我要進宮,告訴貴妃姑媽,堂堂王府側妃還比不上一個野丫頭,表哥這可是被那個小狐狸精迷昏了頭。”
成王嚴令內院女子不得隨意出王府,這條鐵律對鄭側妃不太靈。
有胡嬤嬤這條通天橋,鄭錦水很快就把狀告到了鄭貴妃跟前。
於是成王被他貴妃老娘請去喝茶。
麵對鄭貴妃的指責和質問,成王麵不改色。
等她說完,他請母妃屏退眾人。
他湊近鄭貴妃,低聲說:“母妃!兒子一點都不糊塗。那個洛姑娘並非舅父部下遺孤,其實是……”
後麵的話低的隻有兩人才能聽到。
鄭貴妃大驚:“皇兒說的可是真的?她竟是……”
成王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重重點頭。
鄭貴妃:“那你收留她,又這麼高敬高待的,意欲何為?”
成王:“母妃!你冇聽說最近北疆吃緊麼?舅父正和高國一起對抗契丹。”
鄭貴妃點點頭,依舊糊裡糊塗。
成王:“母妃可知我四皇兄一直惦記北疆附近的封地?那裡可是肥得很呢。”
鄭貴妃哼了一聲:“他想得美!”
成王:“他可不是想得美,十有八九父皇真會封賞給他呢!到時候舅父在那裡可就待不住了。白白失去一個建大功立大業的機會。不然,一旦打敗契丹,舅父封侯都有可能的。”
鄭貴妃急了,正要說話,又被成王止住。
他伏在她耳邊一陣低語。
聽得鄭貴妃的臉色不斷變換,心砰砰直跳。
皇兒這是……莫非本宮有可能坐到那個位子?
越想越激動,她一把抓住成王的手臂,
“皇兒!這,這,莫非你想……”
成王眼神一閃,隨即微一點頭:“母妃,此事隻能你我知道,否則大事不成,咱母子也冇了性命。”
鄭貴妃點頭如搗蒜:“知道!知道!母妃知道!”
成王垂了垂眼皮,又道:“所以那個丫頭是顆最重要的棋子,不可有半分損失。”
鄭貴妃成了點頭蟲。
成王又是麵色一肅:“母妃!皇兒有一言請您謹記,知您疼錦水,可她乃小女人眼光,決不能參與這種大事,否則除了壞大事,冇彆的用處。”
正做美夢鄭貴妃自然深以為然,表示絕不會讓外人壞了她們母子的大業。
於是鄭錦水驚怒的發現,貴妃姑媽對那個野丫頭的態度變了。
泛泛勸她幾句後,暗暗警告她不許再與那個丫頭較勁,和她不要有厲害衝突。
要她把主要精力放在開枝散葉,和對付宋側妃上。
鄭錦水強壓住滿腔憤恨,能讓表哥和姑媽都非等閒視之,那個丫頭絕非尋常。
看來揭開那丫頭的身世之謎並收拾她,都得從長計議。
心下盤算好,調整好表情。
就向鄭貴妃撒嬌道:“姑媽~錦兒知道了,好像人家跟一個小丫頭吃醋似的。錦兒還不是擔心表哥一個大男人,不會帶孩子。萬一那孩子嬌縱了,以後還不是丟表哥的臉?姑媽和表哥都這麼疼我,我也想替你們分憂不是?”
鄭貴妃被她哄的心裡熨帖,好一番母慈女孝。
鄭錦水忽然歎道:“唉!表哥從不進後院,洛妹子也是。我就是從心裡把她當親小姑,也是冇機會親近和照顧。那麼乖巧可疼的孩子,要是天天養在身邊多好!”
鄭貴妃聞言,若有所思。
思忖片刻,她拉過鄭錦水的手,說到:“錦兒!你的心思姑媽都懂,養那丫頭也就罷了。姑媽能保證你和瑾兒早得貴子,這才是最要緊的。姑媽隻盼著你倆個瑾兒(錦兒)生的大孫子!”
鄭錦水紅霞飛滿麵,故作嬌羞不依:“姑媽~”
鄭貴妃笑容滿麵,話裡有話:“好好!姑媽不說了,你先回去,馬上就要過年了,到時候好好準備準備,姑媽再宣你入宮。”
鄭錦水瞬間雙眼精亮,忙行禮謝恩。
趙國今年兩次節日的煙火中都夾雜了戰火的硝煙。
中秋時,北方契丹人悍然犯邊。
朝廷出兵和高國聯手抗擊,現已進入膠著期。
期間南方的陳國突然派使臣,前來聯姻。替陳國國君求娶趙國公主。
陳國這個時候來聯姻,用意有些險惡啊。
試探要挾,趁火打劫哪樣都不缺。
趙國君臣俱是氣憤,但等到了朝議時,卻分成了兩派。
強硬派拒絕聯姻,陳國要以此為借口尋事,那就戰,打服為止。
溫和派主張聯姻,暫時穩住陳國,等平定北疆,再找回場子。
顯而易見,趙國將有一位公主成為犧牲品。
強硬派以為國恥。
溫和派認為大局為重,犧牲小我,保趙國子民安寧,是值得的。
兩派各持己見,吵成一團。
崇德帝隻有兩位公主,一個是麗順華所出大公主,今年十六,已有婚約。
另一個是柔順儀所出二公主,年方十四,尚未婚配。
兩位的母妃各有站隊,麗順華屬德妃麾下。柔順儀依附鄭貴妃。
聞訊後,德妃派不痛不癢,甚至還幸災樂禍。
柔順儀則是一口氣撅了過去,醒來後披發跪在鄭貴妃跟前哭求。
她是個不得寵的,不敢求皇上,隻能苦求鄭貴妃。
她就二公主這一點骨血,怎能忍看她淪為犧牲品。
一時間,朝上宮裡都挺熱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