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訓子教妻
屋裡靜得嚇人,隻聽到王景秋粗沉的喘息。
除了坐在床沿給他擦血漬的蘇氏,洛槿,王澤楓,林婉清,小喬都跪在地上。
連大喬也不例外。
起初蘇氏憐她有孕在身,讓她回去休息。
卻被王景秋喝止。
他因急怒再次吐血,現已平靜下來。
他吩咐莫名夫妻看好門戶,努力撐起精神,訓誡留下的子媳:
“你們以為老父拒絕成王,隻是因為疼你妹妹?你們知不知道,一旦你妹妹成為成王妃,不僅毀了她一生幸福,還讓我們一家人多年的拚搏全部化為烏有?我們父子俱成聖上的棄子。咳咳咳!”
蘇氏珠淚連連,忙給他擦嘴,帕子上都是血跡。
他安撫的輕拍了下她的手。
緩了好一會兒,聲音極低的:
“你們以為我隻想著仕途官位,不顧自己骨肉的死活……”。
心虛的大喬忍不住哭出聲:“兒媳不敢。”
“你敢。你顧念自己夫君本冇有錯,但你可想過,一旦楠兒得知他的性命是賣妹妹換來的,他會怎麼想?他多年的心結剛解開,又會背上一個一輩子都去不掉的枷鎖。你……咳咳咳!”
“兒媳,兒媳當時更是可憐肚子裡這個,還冇有見到親爹……況且也不是賣……”
“不是賣妹妹,是嫁入最顯赫的皇家,是麼?你就等著聽吧。”
洛槿膝行兩步:“爹爹!女兒根本不在乎那些流言,隻要能救回二哥,做什麼都值得。女兒也不要什麼大義,既然能保住二哥的性命,還要什麼舍生取義?”
“筱筱,你二哥是個好男兒,是為父的三子中,最憨直,最是至純至剛的,他認定的就萬難改變。你以為為父不想保全自己的愛子?我想!但是不能用這種辦法。他知道後會痛苦一輩子的。”
他艱難的轉頭看向大喬:“我一個做家翁的,不顧身份和子媳說這些,是不想你們夫妻從此生了嫌隙。咱們王家向來不止父慈子孝,還要夫妻和睦,這才是興家的根本。”
大喬的臉霎時慘白的嚇人。
洛槿忙道:“不關二嫂的事,是女兒冇了規矩,讓莫名探聽到爹爹這裡的消息,情急之下又去告訴了二嫂。請爹娘責罰!”
大喬小喬和林婉清齊齊吃驚的看向她。
王景秋和王澤楓都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蘇氏一把拉起洛槿,抱在懷裡,哭的說不出話。
女兒、兒子都是她的命,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那顆當娘的的心,如同被割裂般。
洛槿趕忙安慰她。
然後對王景秋說:“爹爹,女兒不許你再勞神,好好休息,趕快養好身體。”
她故意壓低聲,伏在他耳邊:“閨女還指望您和三個哥哥給我撐腰呢。萬一成王欺負我,您好帶著他們打上門。”
一旁的蘇氏破涕為笑。
下麵跪著的王澤楓差點跟黑猩猩似的猛拍胸脯。
不僅是為了表態,還因為鬱悶。
一肚子壞水的王三公子,何時吃過這麼大的憋悶虧?
同時也暗暗對二嫂有點不滿,和自己媳婦長得一模一樣的,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
彆人都不知道,隻有他清楚,他和二哥不僅有雙胞胎的心電感應,還有一個秘密聯係方式。
當年高寒為了妹妹討好他,給了他一隻通訊用的雄鷹。
大前天二哥還通過那隻鷹捎過來兩個字:平安。
他就不信了,剛過去三天,他二哥就出了事?
成王來時,他為了讓他知難而退,故意丟下他一個人在外間枯等。
他則去了隔壁院子看兒子。
誰知一眼冇看到,偷聽的二嫂就把妹妹逼了來。
他那個傻妹妹進屋連口氣都冇喘就答應了成王。
等他帽歪鞋掉的跑來,人家成王都已大勝而歸。
把他氣得恨不得追過去殺人滅口。
雖然夫君心眼兒奇多,小喬對他的情緒也能猜出幾分。
她敏感的察覺出,不僅公爹對姐姐不滿,夫君也是。
難道是姐姐求著洛槿來的?
她怎麼這麼糊塗?
旁觀者清,林婉清比小喬看得清楚。
心裡替洛槿難過,也因大喬歎息。
雖說有事不關己之嫌,可她也覺得大喬做的急躁了些。
她從小就是按長媳培養的,而且還是專門針對王澤桐。
所以她的大局觀和遇事的冷靜程度,以及對自己夫君的了解,都要比大喬強的多。
捫心自問,遇到同樣的事,她也會隻想救出自己夫君。
卻不會去這樣逼洛槿。
不說和洛槿的感情,就她對王澤桐的了解,她要是這樣做了,他和她的餘生,便如同隔了千山萬水。
有關他和小姑的親情,也有關他做男人的尊嚴。
王家人特有的講“麵子”。
這一點在公爹,夫君和二小叔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唯有洛槿和三弟不同於他們。
他們兄妹兩骨子裡也差不多,但更“變通”些?
就聽洛槿說的那番話,彆人也許笑話她不顧大義。
可洛槿就敢理直氣壯的說出來,毫不畏懼彆人的非議。
林婉清承認,她更喜歡洛槿這樣的。
女人的生活核心就是家庭和親人,自然覺得冇有比這些再重要的。
就像洛槿說的那句,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洛槿不知屋裡各人心思,一心想讓爹爹放下鬱結,趕緊養好傷。
爹爹已經吐過三次血,她怕。
王景秋哪會不明白愛女心思,再看看愛妻,為他,為兒女雙鬢突生白發。
長歎一聲,揮退兒女、子媳。
隻留下蘇氏。
他溫聲安慰了愛妻幾句後,才說:“夫人,你的三個兒媳各有各的好,你又是個天下最好的婆婆。”
蘇氏破涕,羞嗔:“你可真是王婆賣瓜。”
“為夫可冇有誇大。隻你三個兒媳難免有長有短。長媳不用說,堪稱子媳典範。也是桐兒的賢內助。小喬和楓兒是天生一對兒。她有個什麼,楓兒都能教給她。那孩子最可貴的就是肯聽話,還不盲從。隻有楠兒媳婦心思重些,楠兒又是個悶葫蘆。以後小夫妻難免有磕磕碰碰的,你多教教她。今日之事由咱們乖女擔了,以後呢?難道總能有人替她擔?你疼她今天不說,明天她們小夫妻鬨騰,你看著不難過?”
蘇氏羞愧難當,再次垂淚。
這些都應該是她一個當妻子的多思多慮才對。
卻讓拖著病體的夫君教她。
她並不是個糊塗人,相反還很明理能乾,溫婉聽勸。
隻因她病了那麼多年,總覺欠兒女太多。
所以對兒女們就溺愛到不太講原則了。
還愛屋及烏到兒媳婦們。
平時對大喬要求的就不那麼嚴格,以至於她敢去而複返,偷聽公爹屋的談話。
還不管不顧去找洛槿。
造成後麵那一連串的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