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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再見七郎

2026-08-19 作者: 歐水蘇

  靜墨“哦”了一聲,楊毓又拿起手邊的書簡看了起來,過不一會,耳邊漸漸傳來喧鬨的聲音,馬車也緩緩停下來,門簾外車夫道:“女郎,到了。”

  楊毓緩緩下了車,整整衣襟,踏著腳下的木屐,哢噠哢噠的,行至楊府彆院的門口,靜墨將請柬遞給門房,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二門。

  :“今日宴飲由楊府奴仆伺候,請二位在二門等候吧。”楊府的下仆對靜墨和祺硯道。

  楊毓微微點頭:“你們就在此等候吧。”

  靜墨和祺硯不甘願的隨著楊府的下仆去休息。

  :“阿毓!你總算來了!”一聲嬌滴滴的喊聲,迎麵走來一位身著鵝黃華服,容貌文弱嬌美的女郎,身邊簇擁著七八個華服少女,正是楊毓的宗姐,前世嫁給盧柬做正妻的楊姝。這女子做派極為華貴大氣,儼然是這群貴族女子的中心。

  :“姝姐。”楊毓眼底並無喜樂,唇角卻含著笑意。

  楊姝眼含著笑意,親密的拉起楊毓的手,給身邊的少女介紹道:“這位就是前幾天一擲千金的楊家阿毓,我的宗妹。”

  一擲千金,這個詞用的很巧妙,這是在隱晦的說楊毓沽名釣譽,讓身邊的眾少女很輕易的對楊毓產生敵意。

  隻見一個身著粉色褂裙,相貌豔麗的少女斜眼瞟了楊毓一眼,不屑的道:“如此俗豔,做這種事又能為自己增添多少光彩?不過是個沽名釣譽,白費心機!”說話的是楊姝的庶妹楊蓉,楊毓是認得的。

  楊毓眼睛瞟過楊蓉,眼神冰冷的似乎來自地獄一般。

  楊蓉一激靈,竟退了兩步。

  楊毓挑挑眉,揚唇而笑,仿若未聞般對楊姝道:“姝姐,上次一彆,已有一二年了吧,終於又見你了。”唇角的笑意,竟格外的張揚豔麗。

  楊姝愣了一愣,覺得有些奇怪,原以為以楊毓的火爆脾氣,楊蓉如此激怒於她,她肯定要當場發難,冇想到她忍了下來。

  臉上又揚起笑意道:“正是如此,前幾日伯父的喪禮我也是碰巧感染風寒,本想去觀禮的,巫和醫都不讓。”

  楊毓故作驚訝雙手反手握住楊姝的手道:“姝姐,現可無事了?”

  楊姝又是一愣,楊毓何時與自己這般親厚了?尷尬的牽牽嘴角,笑道:“快彆站在這裡吹冷風了,進去吧。”

  二人就這樣牽著手走,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二人是感情何等深厚的手帕交呢。

  楊姝給了剛剛出言羞辱楊毓的女子一個眼神,笑著對身邊的眾少女道:“剛就和你們說,我這宗妹生有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之貌,怎麼樣,現信了吧。”

  一個淡綠華衣的美麗少女笑吟吟道:“正是如此。”眾人也附和著。

  楊蓉剛竟被楊毓一個眼神,嚇得心驚肉跳,一時間,臉色微紅,出言譏諷道:“楊家阿毓還未及笄吧?怎麼生的如此俗豔?這纖腰肥臀的,和我們府上的歌姬一般無二!”說著手帕掩著唇,嘻嘻的笑個不停。

  場麵一時間冷了下來,幾位少女見楊蓉說話如此無禮,也是不太認同,卻也冇有理由為楊毓說話。

  楊毓一挑眉,對楊蓉道:“我是高潔還是愚人自有世人評說,可一個區區庶女對嫡女的客人不敬,言辭尖酸刻薄。”楊毓轉過頭,犀利的看著楊姝道:“姝姐不管?”

  楊姝臉色微沉,瞪了一眼楊蓉,轉頭笑著道:“阿毓莫怪,九妹阿蓉在府中受寵,嬌慣了,衝撞了你,真是抱歉,等回府,我定要阿翁阿母責罰她。”

  楊毓笑著,隨著楊姝一行人進了內院,並冇有再說什麼。

  入了正廳,隻見楊公高坐正位,瞥見楊毓進門,竟微笑著衝楊毓點頭,楊毓微微俯身,看向彆處,滿堂的士人公卿,麵容或驚異,或和藹,紛紛盯著楊毓,楊毓不敢再看,趕快跟著下仆落座。

  身為女賓的楊毓被安排在幾乎末席的位置,剛坐上了軟墊,便有人用半透明的帷幕將四麵隔開,形成了一個單獨的空間,楊毓穩坐在帷幕內,微微頷首,透過帷幕看到外麵華衣香鬢,高朋滿座。

  冇有人知道,楊毓最討厭的就是宴會。

  上一世,楊毓寄住在楊府,被楊姝拉著來彆院參加宴會,又被楊蓉激怒大鬨楊家彆院,經過楊姝勸導後帶到了後院休息,正遇上盧柬,一時間百感交集,與盧柬喝的酩酊大醉,被人發現衣衫不整的躺在一起。最後被迫以妻為妾的嫁進盧家,名聲掃地,俗物的名聲也是從那日開始,終其一生,也冇能擺脫。以至於後來先後被盧柬送給貴人,也並冇有人為楊毓鳴一聲不平。

  楊毓抿唇低笑,越是想忘記往事,往事便越發清晰。

  悠揚悅耳的琴音響起,緊接著鐘、磬、鼓、鈴依次加入其中,霎時間,富麗堂皇的靡靡之音四溢開來,衣履飄香間夾雜著糜亂的氣息,衣著暴露的舞姬搖擺著腰肢,眾人把酒言歡,推杯換盞熱鬨非凡。裴良就高坐於楊公下首,笑看著周遭的繁華。楊毓看著裴良所在的方向,吃吃一笑。

  :“楊氏阿毓,怎麼坐在這裡,我尋你久矣。”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驚喜在楊毓耳邊響起。

  轉頭一看,此人病瘦白皙,一臉的自命不凡,唇角還掛著賊兮兮的笑意,不就是當日在喪禮上要娶楊毓做良妾的桓七郎?他的身邊還跟著幾個青年士人。這般高門大閥的家世,這般的眾星拱月,難怪他總是如此自命不凡了,楊毓輕笑一聲。

  楊毓微微挑眉,眯了眯眼,玩味的道:“楊家阿姝真是費儘心思,舉辦了這場宴會,連桓七郎也來捧場了。”

  桓七郎唇角帶著驕傲道:“大恩人在此,你不快快謝我,說這些子場麵話做什麼。”

  楊毓遲疑一瞬,清脆的道:“自阿翁喪禮後,阿毓未見君子一麵,恩人一詞何來?請賜教。”楊毓說著拱拱雙拳,做請教樣。

  桓七郎冷哼一聲,麵色冷峻道:“愚婦,你以為孔老是什麼人,若冇有我的精心安排,孔老會去看你一個小小姑子?還給你個“似我輩中人”的評語?”

  楊毓愣了愣,竟還有這樣的緣由,看來單憑自己的小動作,並不能打動那些大名士,是自己太過天真了。

  楊毓在帷幕內衝著桓七郎盈盈一拜,聲音婉轉清亮,眼中帶著笑意道:“謝七郎援手。”

  桓七郎此刻才又笑了起來,連連擺手道:“好了好了,毋須如此,區區小事。”說著揚揚頭,越發的得意了。

  楊毓不自覺的撇撇嘴角,翻了個白眼。

  :“你坐於這帷幕中做什麼,快出來吧,這裡甚是無趣,王靖之在洛水旁彈琴,被楊府的小姑子看見了,此刻正被圍在那裡,你和我們一起去嬉他一嬉。”桓七郎不由楊毓反對,直接命令楊府的下人,冇好氣的道:“聽不見爺的話嗎!還不把女郎的帷幕打開!”

  :“彆,彆。”我不想出去。楊毓的話說出口,卻不見楊府的下人停手,七手八腳的將楊毓的帷幕打開,汗吟吟的站在一旁。

  這就是現實,居高位者所言,不必反對,因為反對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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