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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委婉拒絕

2026-08-19 作者: 歐水蘇

  楊毓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悠悠的道:“好個王靖之,好個謫仙!”

  王靖之一向清高自持,不過拌兩句嘴,便能這般行事,他將自己放在什麼位置?

  楊毓冷聲一笑道:“如此檀郎,我真真要不起了。”她目光透過帷帳看向外麵的馬車鹿車,笑容有些複雜。

  祺硯從未見過楊毓這樣的神態,饒是這一年多以來,家中多番變化,楊毓卻從未露出這麼,怎麼說呢,傷心夾雜著失望的表情。

  這一回,王司空有的受了。

  祺硯心下有些驚奇,為什麼自己會這樣想呢?

  分明那王靖之是琅琊王氏之子,高貴無匹,驚才豔絕,而女郎出身低微,容貌又是俗豔。她搖搖頭,想要甩掉自己心中的疑惑,不知為何,她就是這樣認定了。

  到達三山磯已是遲暮,天色卻放晴了。晚霞將天邊染成緋紅一片,落日渾圓,一半隱冇在遠處的山峰,隻露出半張臉來。

  因剛下過雨,又是在野外,終於在悶熱的盛夏,感受到縷縷涼意。

  孤鴻高飛,耳畔傳來聲聲鳴叫。

  四人相攜,一路走走停停,說說笑笑,到達山頂時,天還未黑透。

  道觀大門開著,裡麵傳來聲聲朗笑。

  王衝一邊往裡走,一邊喊道:“嵇兄!我這俗人來敗人意了!”

  裡麵的幾人微微一怔,陸覃問道:“阿衝?”

  嵇夜笑道:“除卻那豎子還有誰?”

  山源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也略微牽動唇角,捋捋長須美髯,目光眺向外間。

  阮宗笑道:“他們不是去拜訪楊氏女郎?怎麼這時候過來了?”正說著,四人已經來到了正廳。

  楊毓一來,散袍而坐的幾人麵色一紅,紛紛下意識的攏了攏衣襟。

  楊毓不禁低低的笑了一聲道:“阿毓見過諸公。”

  陸覃朗聲一笑道:“你來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顯得很親近。

  楊毓抿唇而笑道:“與劉公、小阮公和王公飲了許多酒,便想起陸公院子中的“茶井”,特意來討杯冰涼的清茶。”

  她略一挑眉,看向一邊與陸覃容貌相似的士人道:“敢投挑李,以報寶玉。冀憑光益,編諸末錄。楊氏阿毓,見過陸公允。”

  楊毓一開口,就將陸允名作《答兄平原詩》念了兩句,那士人將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一眯,有些詫異的看著她。

  不僅是因她一眼認出自己,更是因為,士人相聚之處,出現的女子一般都是妓女之流,可觀在場幾人的態度,卻似對老友一般。

  他心下狐疑,也就問道:“女郎何人?”

  四個人見空就坐,也不在意陸覃這屋裡無榻,楊毓抿唇而笑道:“無名小輩。”

  陸覃倒了一杯茶送到楊毓手中,笑道:“方才聽聞嵇兄言說,幫你又批注了一次《琴讚》,太學中正郎也將此書劃為教學之經,想來過不幾日,女郎便能受到今上嘉賞。”

  楊毓一怔,這是在是個驚喜,極大的驚喜。

  她燦然笑道:“嵇公何不早叫阿毓知道!”

  嵇夜笑道:“你竟全然不知此事?”他目光看向王衝,他分明托王衝告知楊毓的。

  王衝悶聲飲茶,被嵇夜目光看了個透,不尷不尬的笑道:“原想今日告知阿毓,卻忘記了。”

  陸允這才明白,原來這就是大兄口中那作《琴讚》的士族之女,他重新打量楊毓,笑著道:“今日無名,來日定然揚名天下。”

  楊毓低低的一笑,眸中略見狡黠,笑著對陸允回道:“來日事,來日言。”

  楊毓很有自知之明,這《琴讚》雖是她的心血,卻仍有許多不足之處。能夠被太學書院劃為教學之經,大抵是看在為此書批注的二人的名望。可這好處,卻被楊毓給占了,她緩緩起身,對在座之人拱手行禮,朗聲道:“多謝諸公。”

  王衝一手扶住楊毓拱起的雙手,道:“著書的是你,為你批注,是兩位兄長欣然所為,你不必放在心上。”說著,他轉眸看向坐著的嵇夜和陸覃。

  楊毓雖有些士人的灑脫,但這樣被王衝抓著手,還是有些不適。況且,她分明看見王衝眼中的傾慕之色。

  她不著痕跡的抽出雙手,對眾人道:“阿毓感激之情,難以言表。唯有一個謝字,望諸公能夠收下。”

  嵇夜看著楊毓,緩緩的道:“我收下。”

  陸覃笑著捋捋胡須道:“我亦收下。”

  王衝手空扶著,麵色有些訕訕的,不知所措。

  楊毓揚唇而笑道:“既已飲了陸公的清茶,阿毓已儘興,這便回府了。”她複又拱手,算是道彆,一扭身,毫無眷戀的出門而去。

  王衝看著楊毓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想起自己方才的行為,心中有些懊惱。

  眾人將王衝的麵色儘收眼底,阮宗緩緩地笑道:“阿衝,今日與楊氏女郎聊得可好?”

  王衝醒過神來,情致高漲,笑容滿溢的道:“阿毓除卻琴,竟然還擅長烹茶,一手茶道,行雲流水,誌趣高雅。與劉兄談《史記》、《漢書》娓娓動聽。談起張子房與季子也是滔滔不絕,高妙而玄妙。便是與我和小阮兄說起《水經》也心意相通,對答如流。”

  王衝說到此處,麵色微微泛紅。

  陸覃捋著斑白的胡須道:“阿衝對阿毓有傾慕之情?”

  王衝微微一震,心裡問著自己,是這樣嗎?

  那種癢癢的感覺,又浮現在胸口,似乎有一隻小貓兒,輕柔的,一下、一下的撩撥著他的心。的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郎,同她在一起,句句談經論典,全無半點枯燥。便是看她素手高低,靜靜的烹茶,也讓他覺得妙趣橫生。

  再一想起自己家中那個端莊的全無半點情趣的士族正妻,他竟生出厭惡。

  他抬眼看向陸覃道:“確有傾慕。”

  陸覃看著門口,緩緩地道:“你打算休妻?”

  王衝心中一震,麵色有些難堪,沉吟許久,道:“正妻端莊賢惠,並無錯處,阿衝不能休妻。”他微微蹙眉,道:“是我行為失當,以後會視阿毓為親妹,再不會生出綺念。”他如是說。

  眾人再未提起此事。

  楊毓出了道觀,祺硯正等在外頭,有些好奇:“女郎這般快便出來了?”

  楊毓微微點頭道:“倦了,回府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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