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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殊途之愛

2026-08-19 作者: 歐水蘇

  一個身影自屏風後轉了出來,不需掌燈,就那麼一眼認出了來人。

  李石心下微微一沉,放下手中的玉璽,笑著轉眸看去:“陛下不在皇後娘娘宮中就寢,怎地也來了書房?”

  按耐住心中的狂跳,李石神色自若。

  司馬安低低的笑了笑,伸手拉住李石的手臂:“王氏女太也無趣,木頭美人一個,怎及得上阿石婉轉妙趣?”

  司馬安拉著李石的手走在前頭,李石不禁抬眼看著司馬安的背影,胸中一滯,不可抑製的泛起酸意。

  :“阿石可是孤枕難眠才來到書房?”司馬安調笑著,將李石的手貼在自己胸前。

  黑幕之下,他們都看不清對方。

  隻有溫熱的氣息,吹在彼此臉上。

  :“陛下。”他微微頓了頓,道:“是喜歡阿石的身子,還是阿石這個人?”

  :“嗯?”

  司馬安拉著李石坐在榻上,不禁伸手撫了撫他的側臉,那雙眼中散發著與往日不同的蝕骨的柔情:“你的一切,都愛。”

  李石心中一酸,臉上升起喜悅,眼中隱含著閃光:“陛下。”話未說出口,已經主動送上雙唇。

  李石從未像今日這般動情,司馬安欣喜不已,一伸手臂,攬住他的身子。

  窗外清月郎朗,間或幾片飄雪絮絮而落,窗內繾綣糾纏,抵死纏綿。

  :“阿安,我也愛你。”

  司馬安已經沉沉的睡去,李石微笑著端詳著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無一處不是溫柔,眉間那往日時刻攜著的疑慮絲毫不見。

  或許,隻有讓李石伴在身側,他才能這樣放鬆,才能這樣全然釋然。

  李石緩緩將榻側褶皺成一團的錦被攥在手中。

  :“阿安,我似乎,愛上你了。”

  說著這話,李石雙眸一閉,雙手狠狠的壓在司馬安臉上。

  錦被擠壓著他的臉,呼吸不得的司馬安猛然驚醒,手腳並用殊死反駁著,口中嗚嗚咽咽的呼喊聲被錦被湮滅,隻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若是今夜陛下冇有發現,阿石不會下手殺你,隻將我部主上救出便可,可如今。”他頓了頓,一滴晶瑩的眼淚滴在手背上。

  司馬安的掙紮漸漸平緩,有氣無力。

  :“陛下多疑,若是阿石有所閃失,倒死不足惜,若是耽誤營救主上,阿石萬死難辭其咎。”

  :“陛下,等我將主上放走,再給你親手做一次五香酥餅可好?”

  :“你若是怕孤單,我就陪著你去死。”

  :“若是有來生,換我去尋到你,伴你尋一處僻靜山穀,相守一生,你說好不好?”

  無數個若是,無數的憧憬,將這個夜晚雕琢的格外森寒。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源源不斷的落在手背,滑落在嫣紅的錦被上,像是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繁花。

  司馬安已經許久未動一下。

  李石顫抖著雙手,拿開了錦被。

  司馬安雙目圓瞪著,臉色慘白,身上的熱氣逐漸散去。

  :“我的阿安,睡著時,最溫柔。”他麵帶笑意,用雙手將司馬安的眼瞼撫了下來,又重新將睡榻整理乾淨,將錦被蓋在司馬安身上,動作輕柔,仿佛司馬安真的隻是睡著了,而他,也是真的怕將司馬安吵醒了一般。

  穿好衣衫,放下重重帷幕,李石挺直著腰背再次走到書案前,模仿著司馬安的筆墨寫下聖喻,蓋上玉璽。

  天光微亮,他隨手披上一件披風走出宮殿。

  四名侍衛見他出來,一言不發的跟在他身後。

  :“見過李中宦。”

  宮門守衛躬著身,諂媚的笑著:“李中宦新年好,祝你步步高升,心想事成。”

  李石微微點點頭,與往日一般不屑與那些粗人言語。

  車馬冇有受到什麼阻攔出了宮門。

  刑司大牢外,李石將手中的紅本遞給刑司郎。廖刑司微微蹙眉看著上麵的內容,頓了頓道:“陛下要釋放羽弗慕?”

  李石笑著道:“這是今上的思量,輪不到你我置喙。”

  :“是是。”廖刑司眼睛朝一旁的侍衛飄去。

  侍衛兩相看了看,暗自垂頭退出。

  一行人進入刑司大牢之中,早在年前前燕大軍壓境,羽弗慕就已經從水牢來到了正常的牢房,身上的傷也經過這段時間的將養,幾乎痊愈,隻是身形消瘦的枯槁如垂暮老朽。

  他一身素衣,笑著坐在軟榻上,看見來人也冇有一絲詫異,隻那麼笑著,冇有說話。

  廖刑司千般不願,派出去的侍衛也無傳話回來,隻得磨磨蹭蹭的將牢門打開。

  :“羽弗慕,今上仁慈,放你回族,你要記得今上的恩典。”廖刑司說著話,再看向羽弗慕,隻覺得渾身冰涼。

  而李石身後的幾個護衛深深的垂著頭,雙腿止不住的顫抖。

  :“好,我會記得。”說完,他笑著走了出去。

  一頂青帳馬車,樸實無華,自刑司門口候了許久。

  羽弗慕不緊不慢的上了馬車,李石等人護送在後,直至馬車遠去,一侍衛滿麵驚慌的跑來:“大人!陳宇死了!”

  陳宇,剛才派去給王靖之傳話的侍衛。

  廖謨隻覺得渾身冰涼,大喊道:“羽弗慕越獄!快追!全城緝捕羽弗慕、李石。”

  :“是!”一側的侍衛匆匆的整軍而發,城門在第一時間關閉。

  宮內,王仙愛端坐在銅鏡前,身後的婢女噤若寒蟬,仔細的梳理著她的鬢發。

  :“啊!”

  王仙愛眉心一蹙道:“輕點!”

  :“是!皇後娘娘饒命。”

  婢女雙腿一軟,一頭觸地,渾身不住的顫抖著。

  一旁的婢女越眾而出,笑著道:“娘娘,今日初一,不宜見血光,娘娘饒她一條賤命吧。”

  王仙愛冷哼一聲道:“出去。”指著那婢女道:“你來。”

  :“是。”婢女沉著的走近,溫柔的梳理她的秀發,勸解道:“娘娘,府中傳話來,請娘娘不要太過煩躁,王氏雖不屑與皇結親,但既然做了,便應形容大度,才不負百年公卿世家之名。”

  早已知道王家會派人跟在自己身側,卻不想竟然是這麼個不起眼的婢女。

  王仙愛微微點了點頭道:“今日文武百官該會進宮朝拜迎新的,今上怎麼還不起榻?”

  婢女笑著道:“今上不來,娘娘便去書房請一請吧。”

  :“好。”

  轉眼之間,秀發便被盤成飛仙髻,金葉步搖插在兩鬢,額前貼著金黃的花鈿,將王仙愛冷豔的容貌顯出幾分柔美端莊,整個人也精神了。

  :“你很好。”王仙愛滿意的撫撫發鬢,笑著道:“走吧,去看看陛下。”

  :“皇後娘娘!”

  正要踏出門外,一個眼生的內監飛跑而來,驚慌失措的跪在地上:“陛下,陛下駕崩了!”

  :“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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