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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醉臥花間

2026-08-19 作者: 歐水蘇

  雖說名為辦族學,但是為了遷就村中的孩子,選址就在南郊,折中的地方,不偏不倚。

  春天,大地剛剛解凍,土麵還有些硬,卻不耽誤動土之人熱乎的心,村民齊心協力。

  第一日,楊氏有人觀望著,撇著嘴不上前。

  第二日,楊勇已經來到楊勁身邊問著:“能否讓他家的阿信也一同入學?”楊勁笑著答到:“這是樂宣君為讓楊氏兒郎女兒有出息,特意建的族學!”

  一聽此言,楊勇立馬來了精神,笑著蹭到楊毓監工的榻邊遞上幾枚果子:“樂宣君,這是附近山裡長得果子,你嘗嘗。”

  楊毓笑著接了過來,咬了一口:“嗯,很甜!”

  楊勇不好意思的道:“樂宣君大人不記小人過,楊勇再不敢不敬。”

  楊毓抬眸看著他,笑道:“快去幫忙吧!早日給孩子們將族學建好。”

  :“好!”

  從那日起,現場又多了個錙銖必較的監工,窯場的工人直罵道:“楊家阿勇,最是小心眼,送去的瓦片少了一個碴都計較。”

  楊勇隻插著腰道:“我楊家的族學,乃是陛下禦封的樂宣君所辦,自然處處皆是最好的!”

  楊毓樂得清閒,索性也就放權給楊勇個小小管事做,主要監管族學建設之務。

  一個眸光清澈的小姑子站在楊勇身後,望著楊毓的背影眸中儘是豔羨。

  :“大兄,樂宣君真是灑脫。”

  楊勇轉身看向小姑,咧開嘴笑道:“你二兄出息了,能跟在賢士身邊,又能與樂宣君說上話,今日我也得了樂宣君的眼,很快就會為你攢夠嫁妝。”

  小姑子一撇嘴道:“大兄,我不嫁人,就像樂宣君一般自在灑脫不好麼?”

  楊勇插著腰道:“小姑子哪有不嫁人的!樂宣君是方外名士,身負皇恩!你能與她相比?”

  :“楊家大郎!這木材你看看!”

  一邊的工人喊道。

  :“來了!”楊勇正要離去,又頓了頓步子道:“你好生回屋裡去!成日的瘋在外頭,成什麼樣子!”

  :“哼!”

  小姑子跺了跺腳,轉身離去。

  在眾人的幫扶支持下,短短兩個月就將地基打好,木梁啊、瓦片啊、磚石啊,無一不是選用最結實。

  楊毓則隨著七賢偶爾到“黃家酒廬”,亦或在家中飲酒。

  琴仙亭公主府占地並不大,左右偏殿兩處加上正殿花園不過五六畝地,但其位置卻是在竹山最當間的正氣之地,風水好自不必說,花園中也是古樹參天,怪石林立,亭台樓閣處處精雅細致。

  楊毓最喜愛的,莫過於後院的這顆蔥鬱繁盛的香樟樹。

  正值春暖花開之際,側麵的花園長著大片大片的蜀菊,紅的絕豔,粉的嬌弱,大朵成團的花苞映襯著嬌綠的葉,迎著風吹,偶然落下幾片花瓣,美如仙境。

  :“阿毓!飲酒來!”

  劉倫坐在花叢中衝她招著手。

  楊毓笑著踏進花叢,踩在軟榻上,坐了下來:“劉兄,今日夕陽極美,比我這滿叢蜀菊還豔呢。”接過了酒壺。

  劉倫笑道:“蜀菊朝霞皆美,卻不及我家毓兒豔麗。”

  :“阿毓,你家的族學建的如何了?”阮宗問道。

  楊毓看著劉倫,笑著道:“承劉兄貴言,阿毓定要多加餐食,養的更加豔才好。”又轉眸對阮宗道:“地基已然打好,再有一二個月,能趕在端陽前落成。”

  阮宗笑道:“到時若無合適人選,我可去教習幾日。”

  :“大善!”

  阮宗誌氣宏放,傲然獨得,任性不羈,難得能定下心來在竹山停留這麼久,此時又提出幫忙教學,更是解了楊毓的心頭之急,怎能讓她不感激呢。

  阮宗低低的笑了笑道:“阿毓不必多思,我很喜歡此地,也願意多留段時日。”

  阮容夾起一片臘肉放在楊毓麵前的碟中道:“阿毓嘗嘗。”

  楊毓笑著舉箸而食,隻覺得肉質緊實,齒頰留香,不禁讚道:“好肉。”

  阮容笑得開懷,又加了幾片道:“那就多用些,最好將阿毓養的豔如金烏,晃得人睜不開眼才好。”

  眾人朗聲而笑。

  嵇夜緩緩的道:“端看著風起風落,已將一腔誌氣吹起。”

  :“是啊!”眾人迎合道。

  這話。

  楊毓微微抬眸看向嵇夜,未及多思,嵇夜十指撫上琴弦,帶著冰裂紋的七弦琴,音調清越典雅,古樸之音傳遍花叢。

  嵇夜所作傳世名曲《長清》。

  以雪詠誌,誌趣高雅。

  酒過三巡,眾人已經醉眼迷離,嵇夜今日似乎特彆開懷,酒也飲的最多,身子隱隱有些搖晃。

  楊毓拄著下頜看著他,嵇夜容止爽朗清舉,氣度風姿特秀,此刻醉意七分,更是將這份清朗蕭肅發乎極致。

  山源攏著長須美髯,笑著道:“夜站時如孤鬆之獨立,醉時如玉山之將崩。”

  楊毓看著山源道:“肅肅如鬆下風,高而徐引。”

  嵇夜朗聲笑著,忽而卷舌引頸而嘯。

  幾人縱酒高歌,得意至極,紛紛忘形。

  劉倫伸手抓抓懷裡,習慣性的將虱子掐死彈飛,手舞足蹈,一邊跳著一邊擊缶而歌道:“誰言丈夫不多情,自是英雄休得意!”

  楊毓迷離著眼神,笑著笑著,倒在花叢中,沉沉睡去。

  晚風浮動,風流滿院。

  這樣的風流韻動,豈是這淺淺院牆擋得住的?

  再次醒來,已是夜半三更。

  一睜開眼睛,楊毓微微一怔,隻見這幾人圍坐在一旁,滿含笑意的看著自己。

  :“諸兄,阿毓臉上有花?怎麼這般看著我?”她下意識的抬手想要摸摸臉頰。

  :“彆動。”王衝笑著道。

  楊毓的手停在半空之中,一看,王衝正伏在案幾上,一邊在勾畫著,一邊看著楊毓。

  :“阿毓臉上的確有花。”阮容笑著道。

  :“我去洗臉。”楊毓手撐著地麵,想要起身。

  嵇夜笑著道:“阿毓靜待少時,讓王衝畫完。”

  :“好。”

  :“美,豔,灼人光彩,再無人能匹。”

  此話若是從王衝亦或阮容口中說出來,並無什麼奇怪的,但是,恰恰是向期,他一邊捋著斑白的胡須,一邊道:“似阿毓這般的樣貌,已經非人間所能有。”

  :“畫成。”王衝落筆,蓋上了自己的印章。

  楊毓起身,踏著翩躚的步履來到案旁觀瞧。

  隻見一女郎,一襲青藍色寬衣長袍,醉臥花間。她膚白柔膩,青絲落地,雙眸微醺,恰是張開雙眼的一瞬間,流光如若星子,瓊鼻櫻唇。

  一片蜀葵花瓣正落在她的臉上,絕豔的花瓣映襯著她眉心嫣紅的朱砂痣,相輔相成絕不互奪光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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