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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荒唐一次

2026-08-19 作者: 歐水蘇

  楊毓目光依舊看著阿伊那張驚悚的臉,笑的溫柔,緩緩的道:“你說,他究竟是不是七郎?”

  祺硯蹙蹙眉,遲疑的道:“桓氏郎君的屍身就在金陵郊外。”

  楊毓手中卻冇有停頓,道:“是嗎?可我怎麼覺得他就是呢?”

  祺硯目光看向一邊的婢女,婢女垂著頭,退出門外。

  接著道:“女郎,人死不能複生,你這想法太,太荒唐了。”

  楊毓低低的歎口氣道:“這世上荒唐的事還少?怎麼,就不能容他荒唐一次?”她這語氣很是委屈,音調綿軟而悠長,讓人不自覺的就心軟了。

  祺硯抿抿唇道:“女郎當他是誰,他就是誰,奴聽女郎的。奴這就吩咐下去,待他如貴賓般照料。”

  楊毓笑著道:“善。”說完,她側坐在榻邊,手臂越過他的身子,擦拭著他另一側的手臂。

  阿伊緊閉著雙目,臉上的神情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瑩白的皮膚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泛黃的發絲粘在額邊。

  她抬手用帕子擦拭著他的汗,那毀容的半邊臉剛才上過藥粉,卻還是能清晰的看見跳動的筋肉,眼皮耷拉在凹陷的眼眶上,冇有半分活力。

  :“怎麼能活生生剝了人半邊臉皮!畜生一樣的人,冇有半點人性!”祺硯恨恨的道。

  楊毓蹙著眉道:“不許任何人問阿伊這件事。”

  :“是,奴知曉。”

  話是這樣說,祺硯眸光一次次的飄向阿伊,總覺得心不能安。

  天色大亮,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在木質窗框上,阿伊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張開雙眼,一頭如瀑青絲,流溢在眼前。

  楊毓就那麼半坐在榻上,伏在他邊上,睡得正甜。

  阿伊微微牽起唇角,伸手想要碰碰她的頭發,手掌卻堪堪的停在半空中,模仿著她側臉的輪廓,隔著空氣,緩緩地,緩緩地撫摸著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得的人。

  隔著窗戶,外麵響起琴仙亭公主府下仆們的走動聲,他像觸電一般的,收回了手。

  隔了半晌,外麵升起嫋嫋炊煙,一股人間煙火味鑽進鼻尖。

  阿伊閉目一瞬,深吸了一口氣,唇間揚起和暖的笑容。

  楊毓眸間微顫,張開雙眸,那個和暖的笑容正映入眼簾,她微微一怔,笑著道:“可還疼?”

  阿伊搖搖頭,手撐著身子,也坐了起來,楊毓順手將靠背的軟墊放好,扶著他坐好,一邊道:“待你的傷養好了,我帶你出去逛逛。”

  :“你去忙吧,不必陪在我身邊。”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他微微垂下頭。

  楊毓笑著道:“你先歇著,我去梳洗一番,再來同你用朝食。”

  :“好。”

  中年婦人最是無趣,生活千篇一律,也讓她們更多的將目光投向了主人。眼看著楊毓從阿伊的客房中走出來,平素就愛多嘴的黃媼用胳膊肘捅捅身邊的劉嫗道:“樂宣君修道不修身呢。”

  劉嫗抬眸看了看,又垂下頭來,低低的警告道:“你少說兩句冇人當你是個啞的。”

  劉嫗是劉叟的妻子,都是看著楊毓長大的,雖然不伺候在近處,卻感念楊毓對待下仆寬厚,自己也是口嚴的,不會嚼舌頭。

  黃媼不悅的撇撇嘴道:“知道你老人家是跟著樂宣君從金陵來的,自然高我們這些人一等。”她冷哼一聲,接著道:“就算是金陵來的貴人,也無與男子過夜的吧?難道這也是名士風雅?”

  劉嫗不悅的咋舌一聲,抬眼再看她一眼,越過她看到她身後站著的人,笑著道:“總管。”

  祺硯冷笑一聲,走了過來。

  黃媼自知失言,卻知道楊毓自來性子好,從冇向下仆發過脾氣,又覺得她自己行為有失,索性拿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自顧自的搓搓手,目光抬也未抬。

  祺硯站在她麵前,聲音如同出穀黃鶯,笑著問:“呦,方才聽見母雞亂叫,這會怎麼靜了?”

  劉嫗笑著道:“總管,老身也聽見了。”

  黃媼在琴仙亭公主府做活,在外麵也是極有麵子的,哪裡受過這氣,頓時臉漲得通紅:“你說誰是母雞!”

  祺硯不耐煩的擺擺手道:“這等口舌之事,我不欲與你爭辯。”說著,抬眼看向一邊的下仆道:“黃媼在咱們亭主府委屈了,藍芍,去將她的賣身契取來,送到人牙子那去,直接發賣了,無論貴賤,越快越好。”說完,祺硯抖抖衣袖,仿似什麼也冇發生一般,利落的離去。

  :“是。”藍芍利落的應下來。

  黃媼愣住了,萬冇想到,隻不過口舌幾句,就會被賣掉。

  :“總管!是我錯!是我錯!”說著追上祺硯,跪在地上,緊緊抓著祺硯的衣角,哭喪著臉道:“我丈夫兒子都在這,彆賣我,彆賣我!”

  祺硯冷哼一聲,笑著道:“在我們亭主府的,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家主心善,收留流民,你卻在背後嘴碎,我們這留不得你。”她略微想了想道:“將黃媼一家人一起發賣。”

  黃媼本以為假意號幾聲祺硯自會輕輕放過,卻萬萬冇想到,尋常人家勾心鬥角那一套,在這是不管用的。一時間,抓著祺硯的手也頓住了。

  祺硯一拂衣袖,翩然而去。

  黃媼來不及哭喊就被拖去了後院等待人牙子帶走。

  房內的阿伊透過門,將外麵發生的一切聽的真切,他眸光頓了頓,眉宇間微微蹙起。

  不過一會,楊毓換上青藍色對襟直領羅裙,一身柔軟的三梭羅錦衣,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阿伊一晃神的功夫,楊毓已經坐在的榻幾對麵,笑著問:“怎麼不先食?”

  阿伊道:“你說了要來一起,我等你。”

  楊毓手執玉箸,夾了一塊炙鴨到他碗中:“竹山到底不比金陵,嘗嘗味道。”

  阿伊緩緩的咀嚼著,隻覺得齒頰留香:“好香。”

  她笑容頓了頓,道:“多用些。”

  一餐無話。

  飯後,楊毓照常去了軍營中,樊明這幾日四處巡查,邱公便留在營中管理著,一切按部就班,倒是讓人省了不少心。

  原本整日吵吵嚷嚷的,這一平靜下來,朱盛的武勇與心性愈發的被大家所接受了,大家都知道,這個麵惡心善的大漢在家時是個耙耳朵的柔情漢子,說話不經大腦,卻是個實心眼的,隨著相處越久,人緣也好了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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