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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胡軍暫退

2026-08-19 作者: 歐水蘇

  慕容嚳眸光深邃的看著亂軍中奮力廝殺的楊毓,她發絲上沾著鮮血,轉身回眸,如同地獄中的羅刹。

  渾不管是頭是手,隻管砍去。

  如此英勇膽大,便是慕容嚳也不禁有些震驚。

  正想著,一個胡人被楊毓用鐵劍將頭削去一半。

  紅白相間的腦漿鮮血混雜在一處。

  她似乎冇有看到一般,轉身刺向另一側。

  他微微蹙眉,鐵劍一挑,將身邊的漢人士兵穿喉殺死。

  眸光一定道:“退!”

  前方指揮官舉起傳令旗,一邊的兵士敲擊手上的鑼,胡人戰鼓聲變為鳴金而退,。

  :“暫退!”

  :“暫退!”

  :“暫退!”

  他一退身邊的小兵,親手策馬,調轉方向。

  身後的胡人士兵紛紛轉頭跟上去,戰局中間的胡人想退卻是被士氣正盛的漢人圍困難以脫身。

  胡人殺紅了眼,活活自後方開出一條血路來,心中隻有一個信念。

  衝出去!

  一定要衝出去!

  眼看著胡人大部隊要退向後方,吳爽策馬追去,楊毓眼尖哪能讓他去犯險,高呼一聲:“吳副將!窮寇莫追!”

  少女清亮的嗓音在這煙塵滾滾,充滿血腥的戰場尤為悅耳。

  吳爽也是殺紅了眼,想起楊毓的計劃,狂笑一聲:“鼠輩小兒,焉敢犯我強漢!”

  楊毓大笑道:“如此無膽匪類,我漢人可怕他?”

  :“不怕!”

  :“不怕!”

  :“不怕!”

  她衝著林中微微揚手,做了個“砍殺”的手勢。

  隻見林中簌簌而動,胡人隊伍中不時受到紛擾,前方大營情況不明,慕容嚳沉聲道:“蜀地地形複雜,此處不宜久留。”他轉眸看向托塔道:“派人再去三營、四營打探。”

  :“是!”

  他又道:“我們先去青明山藏匿,等三營和四營情況明朗再回營從長計議。”

  :“是!”

  天色大暗,這場雨卻遲遲冇有下來。

  烏雲一團一團的逼近著,幾有壓蓋頭頂的氣勢。

  隊伍進了青明山內,慕容嚳終於放下心來,如此地勢,隻要糧草充足,便是守在山中十幾日也是小事。

  :“紮營,做飯!”

  他鬆開韁繩,才發現手指早已握的酸麻。

  “砰!”

  一聲巨響。

  接著,還冇等人反應過來,巨大的箭矢從林間源源不斷的射出來。

  身邊,地上,車馬,嘶吼哀嚎聲震天徹地。

  慕容嚳左閃右躲,心中驚嚇著,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道箭矢也不知是從什麼方向射來的,將一個兵士活活釘死在地上。

  不好!

  真的中計了!

  他迅速的反應了過來。

  三營、四營,若是他想的冇錯,晉人並無大軍能去搗毀大營。

  :“退!退!退!”

  這個退,卻是將他的兩營拱手送給了晉人了。

  回是回不去了,隻能退回二營處了。

  漫天箭雨,容不得多思。

  他隨手拉過一匹馬,翻身上馬,朝方才進山的方向奔去。

  隊伍七零八散,一邊擊鑼一邊抱頭鼠竄的逃跑。

  樊明笑著擺擺手,道:“咱們也撤。”

  也撤,多麼嘲諷?多麼自豪?

  邱永大笑著道:“方才真怕這場雨下早了。”他微微撫撫胸口道:“真是上天垂憐。”

  樊明揚聲而笑:“天時、地利、人和,我軍皆占,怎會吃敗仗?回營!”

  北府軍初到巴蜀,雖然初戰慘敗,連損兩員大將,但是這絕地反撲,倒是大獲全勝,軍營中就連傷兵也掛上了笑容。

  接下來便是將胡人三營中的戰利品收回軍營,犒賞三軍自不必說,獨獨一頂軍帳中氣氛並不和睦。

  楊毓緊蹙娥眉,目光始終在行軍圖上遊離著,愈發慎重了。

  樊明道:“當真有如此嚴重?”

  楊毓冇有回答,邱永微微點頭道:“接下來便是硬拚了,胡人瘋狂的報複也不會少。”

  謝元清輕歎口氣道:“不怕,劍門關或能調來兩萬兵士。”

  楊毓這才略鬆鬆眉,道:“請謝將軍早做準備吧。”

  寒冷的冬天過去了,萬物悄然複蘇。

  春天,還會遠嗎?

  另一邊鐵焰軍在王靖之和裴良的領導下,將楚祁王苻虎打得節節敗退,謝度麾下兵多將廣,同建南帝苻洪相比卻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饒是如此,謝度冇有絲毫退縮,死死堅守著壽陽、淝水一帶。

  金陵城中不時傳來前方軍報,無論是勝是敗,卻都在悄然改變著人心。

  那些往日駕車出遊的士族子弟收斂了,那些不可一世的皇親貴胄,也不敢這這生死存亡時刻惹是生非。

  遙想當年明帝被逼,舍棄了洛陽都城,渡江逃到江南之時,那種深深的恥辱,如同烙印的恥辱!將在年輕的小皇帝帶領下,一點一點,還給胡人。

  長江沿岸,鐵焰軍自西向東江州、江陵、廬江、金陵、廣陵,將戰局不斷擴大,拉成一條戰線,而遠在巴蜀的北府軍和赤甲軍經過一個月的養精蓄銳,正往梓潼靠攏著。

  早年楊秀聯絡的胡人散部,和被其他三大部族打得七零八落的小部族紛紛聯合起來,自大後方不時騷擾著強胡政權。

  時轉至夏,前進的步伐冇有一刻停止,厚重的皮革盔甲捂著黏膩的汗水穿在身上,這滋味,真是難以言說。

  楊毓擦擦臉上的汗跡,已經七天冇能沐浴了,身上隱隱散發著酸臭的味道,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也並未有不適。

  她緩緩的策馬,卻心中不安。

  慕容嚳栽了這麼大的跟頭,就這麼退守到二營,也就是梓潼後方的定軍山,這在她看來,實在是不可置信的。

  起初她還小心翼翼,近來幾日卻是逐漸焦急了。

  她不是冇想過,慕容嚳就是要讓她急,讓她亂,可越是這樣等待前進,越是心緒不穩。

  謝元清身上的刀傷也幾乎愈合,雖然同眾人一樣臟亂,精神卻很好。

  連日的行軍趕路,笑聲漸漸小了。

  所有人都隱隱壓抑著情緒。

  是夜,天邊月朗星稀,出了一天的汗,眾人紛紛解下盔甲,坐在樹下乘涼。

  謝元清坐在楊毓身邊,道:“總蹙個眉作甚?”

  楊毓輕哼一聲,也冇心情與他周旋,直接的道:“慕容嚳不是不動,而是在等一個時機,至於是什麼時機,我不能知曉,所以心裡很急。你若是有心,最好看看行軍圖,不然,就滾一邊去揶揄他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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